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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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鑾鈴的抽氣聲, 李蕙也嚇壞了, 但他反應很是靈敏,登時從鑾鈴懷中爬下來,跪在雪地裏去扶她。

執拗的眼中終於有了擔憂:“你怎麽樣?”

鑾鈴瞧見他的神情,本待搖頭的, 但她心神一動,忽然又改變了主意。只見她挑了挑眉,重重一點頭:“很疼。”

“誰讓你抱我的!”李蕙擔憂之外, 又頗多了些憤怒:“你又不是美美!”

“都說了很喜歡你, 所以才想抱抱你。”鑾鈴一面故作疼痛地揉著腰,一面怨怪地瞟了李蕙一眼。李蕙神情一噎,皺眉盯著鑾鈴, 四周霰雪紛紛, 不知何時又開始飄下, 兩人間對峙沈默,鑾鈴分明看得清李蕙小小心中的猶豫和掙紮。

然,被李蕙這麽直直盯著看的久了, 鑾鈴忽而有點兒心虛,回味一下她剛剛說的話吧, 還真是肉麻啊……雖然對手是個五歲的小娃娃, 可二十年後也是個男人……呃, 瞧她,為了當娘,是啥都不顧了, 想想真囧。

鑾鈴此時正癱坐在地,過了許久,李蕙回過身,在鑾鈴身邊坐下,就那麽無顧忌地坐在雪地裏,和鑾鈴並肩而坐。

他原本挺得筆直的脊背有點落寞的彎下來,整個小人看著沒啥精神,他皺眉望著前方落雪蒙蒙的太液池,忽而道:“其實你和美美還是很像的,她也喜歡抱我。”

鑾鈴眼中騰起一陣水霧,哽了一會兒,才湊上前在李蕙臉上親了一口,微微一笑:“那我就是她了。”

李蕙一驚,猛然轉臉瞪著鑾鈴,下一刻,才皺了皺眉,說的很勉強:“都被你‘啵啵’了,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

“……”

“可你在父親面前要規規矩矩的,他不喜歡人這樣隨便,尤其還是個女人。”李蕙一本正經說完,又強調了句:“雖然你和美美長得一樣,也不行。”

“……”鑾鈴暴汗,她竟成了一個行為隨便的女人?

“還有,在皇祖父面前,你也還是他的貴妃。”

“……明白。”鑾鈴扯著嘴角點頭,這小娃娃想的也太多了,她只是想當他娘,又不是當他的……女人……不等李蕙那離奇的小腦袋想出更多,鑾鈴已把手交給李蕙,齜牙咧嘴道:“快扶我起來,地上好冷。”

雖然很腰疼,可收服李蕙的目的達到,鑾鈴心情頗好,便牽著李蕙的小手往回走。餘光瞥見李蕙的神情也頗愉悅,鑾鈴想逗逗他:“你父親有沒有想過再給你找個母親?”

“哼,你以為父親是那麽隨便的人?府裏來了個蕭裛琖已夠讓人煩心的,再來一個還得了!”

“……”鑾鈴無語望天,看來她不在的這些日子,李蕙的脾氣暴躁了不只一點點。想想,卻不知該如何回答,便只緊緊拉住李蕙的小手,心中輕輕道:“我就是你母親,我回來了。”

晚飯的時候,王纁兒看到李蕙對鑾鈴的態度大變很是不解,不過看到李蕙臉上有笑容,她自然也開心。三人——連上不會吃飯的李禤,是四個人——正吃得來勁,一個藍色人影忽然蝴蝶一般撲進來,毫不客氣地拉起椅子在桌邊坐下。

小珠兒——這三字的驚呼正要脫口而出,鑾鈴生生咽回去,她不能讓王纁兒和李蕙知道她的身份。可她不說,不代表小珠兒不會說……鑾鈴登時傻住……她怎麽來了?

王纁兒也呆了一呆,望向鑾鈴,有詢問意思。

小珠兒一雙笑眸輕輕滑過鑾鈴,落在一旁的李蕙面上,閃出璀璨的光芒來:“蕙兒,姑姑來看你,你不開心麽?”李蕙回之甜甜一笑:“姑姑許久沒來,心中很是想念。”

“……”鑾鈴松了口氣。王纁兒卻是恍然,她來了之後直奔大明宮,並未見過小珠兒。卻不知小珠兒和李蕙早已在慶王府熟識,感情甚好。

小珠兒和李蕙溝通過感情,才把目光落在鑾鈴身上,笑句:“早聽說宮裏有位娘娘和王妃姐姐長得一模一樣,想來便是你了?真的很像。”

“呵呵,嗯。”鑾鈴抱之一笑。小珠兒又看向王纁兒,笑靨如花:“壽王妃好。”

王纁兒國色天香,有傾國傾城之色。小珠兒容貌雖不及王纁兒,可她眼中那水一般純凈的氣息,舉世無人能及,她此刻在王纁兒面前的這一笑,便不輸於王纁兒半分。

王纁兒看的眸光一怔,便也笑了笑:“我們在溫泉宮的時候見過面。”

小珠兒的到來讓這一頓飯的氣氛有點兒變化,原本鑾鈴和王纁兒都是圍著李蕙和李禤轉,後來變成了李蕙和小珠兒兩個人盡興的燭光晚餐。

他們姑侄倆說話很投機。鑾鈴和王纁兒便在一旁瞧著,不時互相望一眼,眼中有欣慰,也有感嘆。晚餐結束後,小珠兒又陪李蕙玩了一陣子,李蕙困倦不已,便被王纁兒帶回去。

鑾鈴這才把小珠兒拉到僻靜之處,低聲詢問。小珠兒這才舒了口氣,撫著胸口:“王妃姐姐,這是我頭一次騙人,心裏好慌好慌!”

“誰讓你騙人的?”鑾鈴凝眉,這太奇怪了,好端端的,小珠兒怎麽會這麽晚還出現在宮裏?

小珠兒似是心有餘悸:“林雁白!他說我要跟他進宮,就得騙人,不能把你是王妃姐姐的事告訴別人!”

“林雁白也進宮了?”鑾鈴又吃一驚。

“他說找皇帝有要事相商。”小珠兒不以為意說完前面一句,第二句神情雀躍:“我今晚可以留在這裏陪王妃姐姐睡覺!”

鈴隨手拉起小珠兒往寢殿走,嘴裏琢磨著:“他找皇上有要事相商?”

小珠兒隨著鑾鈴的手勢往床邊一坐,見鑾鈴轉身要走,便一把把鑾鈴抓住。鑾鈴這才留意到小珠兒向來率真的神情裏似乎有點兒為難,她想了想,才仿佛想明白:“你想洗澡,對不對?”

小珠兒搖搖頭,仍抓住鑾鈴的手。她似乎欲言又止。

“那……你想幹什麽?”鑾鈴奇怪,以小珠兒的性子,應該沒有“難以啟齒”的事。

“我……”小珠兒緩緩垂下臉,眼中有一絲慌亂,神情有一絲窘迫,她把鑾鈴的手松開了。

“到底怎麽了?”鑾鈴倒真的有點兒擔心了,她也在床邊坐下,反手拉住小珠兒,溫聲道:“有話就跟姐姐說,放心,姐姐不會告訴別人的。”

“那……”小珠兒擡眸迅速瞧了鑾鈴一眼,又深埋了頭,小聲道:“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睡覺後,是不是會有小寶寶?”

“……啊?”鑾鈴徹底被小珠兒的問題驚呆。

見鑾鈴不明白,小珠兒有些著急:“像墨兮哥哥和王妃姐姐在一起那樣。”

“……這事有點兒覆雜。”鑾鈴撓頭,這男女問題……她艱難地看向小珠兒,心中卻猛然閃過一個念頭,她心頭一緊:“你,你和誰……睡過了?!”

下一刻,鑾鈴就想拍案而起,哪個混蛋這麽沒良心欺負這麽一個純真善良的女孩子!

小珠兒卻是紅透臉,點一點頭。

鑾鈴的心沈了下去,怒火中燒:“那個人是誰?”

“王妃姐姐為何如此生氣?”小珠兒不明白鑾鈴怎麽了,一陣驚愕。她說罷,又小聲道:“王妃姐姐先別告訴母親。”

鑾鈴胸口劇烈起伏,緊緊盯著小珠兒,嚴肅地問:“那人是誰?!”

“林雁白。”小珠兒輕輕道出一個名字來,語調裏有了一絲柔軟,她有點兒羞怯地仰臉望著鑾鈴。

鑾鈴倒抽一口冷氣。

鑾鈴絕然想不到林雁白是這樣的人,他們好歹也相處過一段日子,她一直堅信林雁白雖來自花滿樓,可骨子裏有正氣,並不輕薄好色。只是,小珠兒該是不會說謊的。

她輾轉反側過了一晚,卻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就像明明相悖的兩個論據,卻偏偏得出了一結論來。

窗外透入青光,是天亮了。

柳兒忽而來到帳子外:“娘娘,皇上那邊命人來見您。”

以為是要送她去潼關,鑾鈴一坐而起。可來到偏殿,竟是林雁白悠閑地倚在桌旁喝茶,神情和尋常無異。

瞧見她,林雁白也沒起身,大咧咧一笑。鑾鈴卻沒笑,她擺手命周圍的人下去,才步步來到林雁白面前。

“喲,這是怎麽了?”林雁白仍混不以為意,隨口問:“你來的時候沒驚醒小珠兒吧?”

鑾鈴冷冷望著他,神態嚴厲。

林雁白被她看的頭皮發麻,一面往嘴裏灌茶,一面困惑,嘴裏卻笑句:“宮裏的茶果然不同,味道甚佳。”

“你對小珠兒做了什麽?”

“她那麽煩人,我還能把她怎樣?”林雁白終於挑眉,似是不想提起小珠兒這個話題。

“你都和她上~床了!你還想把她怎樣!”見林雁白提到小珠兒的時候神情那樣隨意,鑾鈴更是怒不可遏,她覺得眼前這人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衣冠禽獸”。

“噗!”林雁白那一口雲南進貢的香茗,隔著遙遠的距離,結結實實噴在鑾鈴身上,紛紛揚揚,絡繹不絕。

鑾鈴才不管那許多,她直直盯著他,小珠兒就像她妹妹,她不想小珠兒受到一絲傷害。而林雁白是她最信任的人。

“小珠兒跟你說了什麽?”林雁白這才收斂住散漫的神情,坐直身子,一本正經起來。

“你做了什麽?”

林雁白冥神想了半響,才仿佛終於明白鑾鈴的誤會,他登時有要飈血的沖動:“我就知道,這丫頭比染兒還不如!”

提到花染衣,鑾鈴倒也無語,亦算是極品。

“什麽……什麽呀……”林雁白“上~床”兩個字到嘴邊,一頓,又咽了回去,他掙紮了一下,郁悶道:“就在她那兒借宿一晚,她那麽不解風情,能幹什麽!”

“那你和她睡覺——”

“我睡了她的床,蓋了她的被子,可一根指頭沒碰她。”提到這事兒,林雁白也沒好氣:“半夜就被她一腳踹下去了,那勁兒大的,不像女人。”

見鑾鈴仍不肯放過地盯著他。

林雁白只得又道:“那晚下大雪,花滿樓又被砸了,我無處可去,才到她哪兒躲了一晚。沒別的心思。”

鑾鈴終於放下心,只是,認真道:“那你得和小珠兒說清楚,要不然,你就和她成親。”

“啊,以後再說,想和她說清楚,簡直比教染兒如何區分男人女人還困難。”林雁白頭大,把話題扯開:“我找你是想和你商談送你離開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趕早更個文,俺也勤勞一回。

明兒見……呃,我說的是那兩位,親們懂的。

還有,最近晉江老抽,評論不及時回覆不是偶不想,而是晉江的緣故……親們別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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