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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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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兮手一擡按在鑾鈴肩上, 便要抱住她親吻。他真的不想再把她放開了。四周圍看的丫頭內侍們都屏息凝神地望著。雨心瞪圓了眼, 幾乎忍不住要驚嘆出聲。

然而,有個人在她出聲前開口了。

李蕙見李墨兮聽話地吻鑾鈴,本來心滿意足的。但心滿意足地等了片刻,見李墨兮還是不肯放開鑾鈴, 便兩眼一瞪,一把扯開李墨兮按在鑾鈴肩上的手臂,不耐道:“帥帥要‘啵啵’多久?美美又該累了!她肚子裏的小弟弟還不是你‘啵啵’出來的?還不知悔改?!”

“……”

李墨兮血紅著臉梗著嗓子真的說不出話, 這些, 到底都是誰教給這個小娃娃的!太過了!

遠遠觀望在一旁的竹凊眼見李蕙的戲演過了,該收尾了,忙地要上前來抱走李蕙, 已被木媌伸手悄悄扯住。木媌示意竹凊看李墨兮的臉色, 不過一個眼神, 李墨兮的眸光已掃過來。

木媌神色一驚,忙地深深垂下臉。

竹凊正被李墨兮的眸光掃到,她伸手撓了撓頭, 做出一副渾然不覺的神情,便四處打量著。心跳卻如擂鼓。

鑾鈴也紅透了臉, 好端端一場溫馨的團圓飯, 吃成這樣, 太扯了。她咳了聲,扶著椅子的手扶站起身,“我累了, 先去睡覺。你們一大一小可以再聊一會兒。”

於是,這一場戰役,李蕙以摧枯拉朽之勢把李墨兮節節擊敗,最後噎的說不出話落荒而逃結束。

因為鑾鈴有意疏遠李蕙,這一段日子以來便一直是木媌在照顧李蕙,而木媌看著雖冷,卻和竹凊一樣,很得李蕙的喜歡。李墨兮一句話很對,三歲的娃娃都知道愛慕佳人。

不過,過了年之後,李蕙已是四歲了。

當下,木媌幫李蕙脫著衣裳,微笑地誇讚:“蕙兒今日做的真好,看美美笑得多開心!”

李蕙任由木媌擺弄著,他自己卻抿著小嘴不說話,做深沈思考狀。這模樣,倒和王爺十分像。

木媌想著,笑得愈發滿面柔和了。卻是李蕙被木媌塞到被子裏的,又直挺挺坐起來,撲閃著一雙水樣的大眼睛:“我也常常‘啵啵‘美美,那雨心姐姐為何知道美美肚子裏的小弟弟不是我的,而是帥帥的?”

木媌被問的一呆,終於感受到問題的棘手,她遲疑了片刻,李蕙已然不耐。木媌只得硬著頭皮道:“你長大了再和美美‘啵啵’,美美她才會……嗯……”

“哦……我太小了!”李蕙聰明得很,登時恍然。木媌卻是又想起一件事,囑咐道:“以後不要總在美美前提‘小弟弟’,這樣她會不開心。”

“為何?”

“……因為她很累,蕙兒再提,她會更累。”木媌很怕李蕙再問。卻是李蕙本來乖乖躺下的,驀然又坐起身,直直盯著木媌道:“我的彈弓呢?風冽哥哥說事成之後給我做彈弓的!”

他話音剛落,風冽便悄無聲息閃了進來,李蕙一瞧見風冽,登時兩眼放光,要歡呼著從床上撲上去,木媌眼疾手快忙把他的嘴捂上,輕道:“小聲點兒,當心被美美聽到!”

李蕙忙地點頭,已一把抓過風冽手中的彈弓,興奮到睡意全無,咧著嘴哈喇子都流出來。風冽頗為擔憂地囑咐:“一定要小心照看著,別讓他傷了自己。”

“嗯。”木媌也是緊緊盯著李蕙。她忽而又想起,於是叫了聲:“風冽。”

風冽應聲看向她,兩人目光有些幽深地一觸,木媌本欲向他說什麽的,卻又忽而回頭,看到有些發怔地杵在那兒望著他倆的竹凊。

見木媌看到了她,竹凊才笑著快步上前,低聲道:“小姐不知蕙兒睡了沒,讓我來瞧瞧。”

“我先走了……溜進來的。”風冽說罷,轉身往外走。木媌略一猶豫,還是道:“小心點兒,王爺定然知道是咱們搞的鬼。”

風冽沒有答話,一掠已閃出了李蕙的寢殿。剩下的竹凊和木媌,兩人不知為何氣氛有些不自然,木媌正要開口解釋什麽,竹凊已道:“蕙兒很喜歡這彈弓啊。”

“……嗯。”

“蕙兒今兒表現不錯啊,明日竹凊姐姐給你做好吃的,可不能告訴美美哦。”竹凊輕柔地伸手扶李蕙躺在被子裏,含笑道。

李蕙此時此刻滿眼都是那彈弓,哪裏還有吃的?

竹凊也沒想著李蕙能聽進去,只是沒話找話地說罷,才擡眸笑望著木媌,輕道:“今日多虧了木媌姐姐提醒,若不然,被王爺一眼看穿了。”

“……王爺心中怕是已明白了。”木媌瞧出竹凊有些不開心,正待要再解釋,李蕙忽而打了個呵欠。

小孩子的睡意說來就來,十分迅速,當下李蕙抱著彈弓爬起來扯住木媌的衣袖,委屈巴巴地說:“要聽故事。”

“……”好不容易這一陣子睡覺前不聽故事了,怎麽今兒又巴巴地想起來?

木媌只得先敷衍著把李蕙抱在懷裏,一面輕輕拍著,一面求救地看向竹凊,竹凊立即有些畏懼地後退一步,忙道:“小姐還等著我呢,我先走了!”

“……”

木媌正不知怎麽辦,懷中已傳來李蕙暖暖地呼吸聲。睡著了?小嘴咂摸著,睡得又美又沈。

睡吧,今日也真夠折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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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日蕭裛琖來拜訪過鑾鈴之後,兩人雖同處在都夏王府,便再也沒有見過。鑾鈴不願見到蕭裛琖,也沒人敢在她面前提起,便這麽咫尺天涯,杳無音信了。

這日鑾鈴正在澄心池邊上曬太陽,一旁忽而傳來爭吵聲。循聲望去,卻是雲心雨心。還以為她們倆長大了呢,倒又吵起來了。

鑾鈴嘴角微笑,也沒往心裏去。卻是姐妹倆吵著吵著吵到她面前來了,竹凊神色不樂,揮手要把她們趕走,鑾鈴輕道:“慢著,聽她們又在爭論什麽。”

“王妃,奴婢——”雨心張口欲言,雲心已一把把她攔住,低斥道:“亂講!”

“雲心,雨心還沒說呢。”鑾鈴道。雨心得了令,忙地開口:“奴婢剛剛……路過珠簾殿,遇到琴書姐姐,琴書姐姐哭著說,說……大小姐像是病了,卻又整日不肯吃藥,王妃能不能去看看她?”

鑾鈴笑意一凝。雲心見鑾鈴臉色變了,忙地扯住雨心,大聲道:“王妃別理雨心,她渾說的,沒有的事兒——”

竹凊臉色一沈:“你們先下去。”

自從蕭裛琖進了王府,名義上也成了側妃,所以李墨兮下令,所有人都要改口稱鑾鈴為“王妃”。竹凊或許除外。不過,竹凊也努力改正中。

“小姐,你——”竹凊話未完,鑾鈴已凝眉道:“你不是說她很好嗎?”

“我——她,她自是很好,王爺每日都會帶著諸葛先生去看她,她有何不好的!”提到蕭裛琖,竹凊的臉色就很難看。鑾鈴卻已扶著手邊的桌子站起身,竹凊驚訝道:“小姐不會真要去看她吧?”

鑾鈴不語,徑自出了澄心亭,往珠簾殿走去。竹凊忙不疊跟上,難以置信:“你管她做什麽?孩子是她的,她自己不知心疼,與你何幹?!”

鑾鈴仍邁步往前走。竹凊幾步跑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攔住,一些往事脫口而出:“你知不知道,她打小就想害死你,她曾把你從假山上推下來——”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鑾鈴的步子終於一頓,她定定望著竹凊,語調卻有些無力:“孩子是無辜的,孩子是王爺的。”

她不可能生孩子,李蕙畢竟不是李墨兮的血脈,她能眼睜睜看著這孩子受到傷害嗎?而蕭裛琖,也不過拿準了她和李墨兮的弱點,才敢為所欲為!

看到鑾鈴虛弱的神情,竹凊怒從中來,也不顧遠遠跟在身後的侍婢們,大吼出聲:“那你呢?你就只會逃避麽!”

“……”鑾鈴一震,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加快了步子往珠簾殿走去。

珠簾殿周圍亦是春景怡人,不過,一眼望去,三三兩兩分布著一些宮女侍衛,蕭裛琖像是被軟禁了的樣子。守在珠簾殿外的宮女瞧見鑾鈴,一時為難:“王妃,王爺吩咐,側妃身子有恙,不讓人探視。”

“你現在便可以去告訴王爺我來過。”鑾鈴說罷,徑自走了進去。那宮女杵在那兒,瞧見陪同在鑾鈴身側的風冽,忙地低身行禮:“風冽公子。”

院子裏幽靜,並沒有多餘的人,卻愈發顯得花草明媚,成群的蝴蝶兒在陽光下追逐地飛著。鑾鈴走到大殿外,頓了頓心神,才緩緩走了進去。

曳地的裙裾滑過精美的地面,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大殿空曠,卻很是舒適,蕭裛琖正歪在榻上發怔,琴書陪在一旁低聲說著話兒。琴畫正跪在矮桌邊上倒藥,一股子濃濃的藥味兒。

“呀!鈴——王妃!”琴畫一擡頭,瞧見靜然立在她面前的鑾鈴,嚇得忙站起身。

琴書騰地從榻邊直起身,蕭裛琖本望著窗外的,此刻也回轉過臉。

蕭裛琖的臉色的確不好,清瘦慘白,然肚子卻是滾圓。貨真價實的七個月。紮眼得很。她在琴書的攙扶下坐起身,搭在肩上的外衣便無聲滑落在地,琴書忙低身去撿。

“你來了。”蕭裛琖露出一絲笑。笑得溫柔而悠遠。

鑾鈴沒理會,只接過琴畫手中的藥碗,邁步上前:“姐姐該喝藥了。”琴書忙伸手來接,鑾鈴堪堪避開,道:“我來餵姐姐,你和琴畫先下去。”

“這——”琴書一怔,下意識看向蕭裛琖。蕭裛琖笑意亦是一凝,她打量鑾鈴。

“姐姐怕什麽?”鑾鈴卻是笑望著蕭裛琖。

蕭裛琖遲疑地盯著鑾鈴。許久,才命琴書和琴畫退開。而鑾鈴自己也未帶任何丫頭進來——竹凊壓根兒沒跟她來這珠簾殿,一氣之下早回了疏影殿。

“怕我下毒?”鑾鈴又一笑,把藥送到蕭裛琖面前。

“妹妹何出此言。”蕭裛琖勉強一笑,卻不接藥。

“姐姐怕我害了這孩子嗎?”鑾鈴聞了聞這藥,中藥啊,總是很苦的,她挑了挑眉,望著蕭裛琖輕然道:“姐姐不正是不想要這孩子嗎?反正這孩子生下來,得益的是我,又不是姐姐,所以把這藥喝了吧。”

“你——你到底要做什麽?”蕭裛琖一時猜不透鑾鈴的心思,便有些躲閃地站起身,只是動作很笨拙。可即便是這笨拙,都讓鑾鈴羨慕得緊。

“餵你喝藥啊。”鑾鈴幽幽一笑。

“瘋子!”蕭裛琖下意識用手護在肚子上,躲閃著。

鑾鈴瞧見她這個動作,不動聲色地隨著她站起身,把藥捧到蕭裛琖眼前,逼迫道:“怎麽不喝?喝下去這孩子沒了,你便解脫了。”

蕭裛琖被鑾鈴逼得臉色愈白,她盯著那藥碗,藥汁在裏面悠悠打著旋兒。盯了片刻,她眼裏忽然有了淚,手用力揮出去把那藥碗打翻,“哐啷”碎了一地。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算盤!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不過是在借我的肚子生孩子,你們休息得逞!”蕭裛琖死死盯著鑾鈴,淒厲地,吼得渾身都在打顫。

鑾鈴卻是上前一步,逼近蕭裛琖,面無表情道:“是啊,我就是要把你的孩子據為己有,你為何不把那藥喝了,喝了我的陰謀詭計就不能得逞了!”

“你——”蕭裛琖踉蹌退開,兩只手都護在肚子上,恨恨盯著鑾鈴:“你休想得逞!我不會讓你害我的孩子,你自己不能生孩子,也要害我的孩子!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惡……毒的女人?

鑾鈴要冷笑,嘴上卻是緊追不舍,她把臉湊近蕭裛琖,在她耳畔輕輕道:“姐姐最好看好這孩子,指不定何時我一個不開心,真的下了藥給你。”

蕭裛琖渾身打了個顫,厲聲道:“別以為他現在都聽你的,終有一日,我會讓他變回來。”

“是嗎?那妹妹恭候。”

鑾鈴放緩了語氣,擡步往外走,擦過蕭裛琖時,幽幽又道:“姐姐最好別吃藥,就這麽吊著身子,這孩子即便能生下來該也活不了多久,要不就是三災八難的,反正孩子不是我的,我不會心疼一分,姐姐大可也不必放在心上。”

蕭裛琖聽得面無血色。

聽到藥碗砸碎的聲音,琴書和琴畫早沖進來,都侯在不遠處。當下鑾鈴瞧了琴畫一眼,淡淡道:“還不去把藥重新煎了端來?要是這孩子有個三長兩短,不怕姐姐怪罪嗎?”

殿外,風冽正垂首侯在一旁。鑾鈴說罷,便傲然離開,直到一眼看見僵立院中的李墨兮,步子才略頓了頓,緩緩施禮:“鑾鈴見過王爺。”

李墨兮凝眉道:“我送你回去。”

“王爺還是陪陪姐姐吧。”鑾鈴微微一笑,頭也不回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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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凊兒呢?”鑾鈴在思玄殿內走了一圈,沒看到竹凊,不由問木媌。木媌道:“奴婢瞧著她像是不舒服,便讓她回房休息了。”

竹凊正氣哄哄地坐在房裏生悶氣,她也不知是氣鑾鈴不爭氣,還是氣她沖動之下沒有陪鑾鈴一起去珠簾殿,一旦鑾鈴有個閃失,她該怎麽辦?

氣著氣著,嗓子發癢,越咳越厲害。

有人敲門,竹凊沒好氣道:“誰也不想見,通通都走。”她話音未落,門“吱呀”開了,她氣哄哄回頭,看到是鑾鈴,那份替鑾鈴擔憂的心登時放下。

只是,她驀地轉回頭:“王妃有何吩咐讓雨心雲心傳個話就好,何必親自過來。”

鑾鈴手裏提了個小巧的食盒,她徑自上前把食盒放在竹凊手邊的桌上,好脾氣道:“給你做了些好吃的,還有一盞熱茶,可以潤潤嗓子。”

竹凊本待拒絕,一擡頭瞧見鑾鈴額上的汗珠。天愈發熱了,鑾鈴又挺著個大肚子跑來跑去,竹凊嗓子一哽,眼已紅了,一把奪過食盒,邊打開邊道:“真不知說你什麽好,有時候那麽聰明,有時候又那麽笨!”

鑾鈴聽著,便含笑靜默,直到竹凊把裏面的點心一樣一樣端出來,才指著其中一盤道:“這樣是我親手做的,嘗嘗手藝進步沒有?”

“天熱了,你還學這個做什麽?”竹凊一聽又不樂意了,不過,不等她把話說完,鑾鈴已微微笑句:“凊兒,我向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軟弱,你能不能不要再生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汗顏地感受到李墨兮又要挨罵了……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本來就處在兩難的境地。

然後,呃,提前講一聲吧,某微現在保持每日這麽多字的更新,到了寒假,很可能就青黃不接,說不定會斷更……因為寒假上網不便……

感謝大家一路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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