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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排好一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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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間,周圍已經很少能看到樹木了,大陸西南是眾多妖族的聚集地,以火屬性和金屬性為主,氣候比較炎熱,樹林很少,各色山石大漠交錯,和東方的景色很是不同。

“尊上說停下。”感受到懷裏狐貍爪子推自己的動作,水瀟了然,突然出聲道。

接著戰以擇再次化為人形,“還有半天就到巫族了,今天晚上就好好調息,做好準備。”

巫族雖然有即墨巫兩兄弟控制,但奇異的陣法秘術數不勝數,自然要以最好的狀態去面對。

眾人自然無異議,各自找山洞休息,戰以擇看了看紫棲淵,溫聲道:“你和我來,水瀟和即墨途輪流守夜。”三人同時應是,紫棲淵跟在戰以擇身後,選了一處山洞調整。

進入山洞後,戰以擇這才轉身看向紫棲淵,紫棲淵心領神會,垂首跪在他面前,戰以擇淡淡道:“說說你最近做了什麽。”

紫棲淵思索了一下才答道:“屬下聽從尊上命令,一直命暗部註意著虎族戰場,歐陽狂突然從戰場上離開很是蹊蹺,據說他離開前,曾接待過一位戴著面具的男子,屬下認為虎族此舉定有深意,這消息還要盡快傳給鬼年。”

戰以擇皺了皺眉,心道:虎族在搞什麽?先是給黑狐一脈下破神之毒,又臨陣換將,這事確實需要讓戰酒仙告訴鬼年,不然只怕再生變故。

紫棲淵繼續道:“六天後是族內的天辰賽,前三名會得到族內的獎勵和修煉資源,第二三名可受族內長老指點,第一名可獲得屬下親自指點,是以此賽屬下需要到場……”

紫棲淵頓了頓,嘴角微微上勾,一雙溫潤的黑眸閃過陰冷,“屬下對紫鋒有所安排,此役後定叫他從龍族除名,再由荒辰紫龍族尊主親自送到尊上手中。”

他著重強調了“荒辰紫龍族尊主”這幾個字,看著他那雙冰冷的眸子,戰以擇突然領悟到了他的意思,“看來你有所準備。”

紫棲淵嘴角的笑意加深,“尊上,是這樣的……”

戰以擇越聽眼中興味越多,到最後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好,朕就配合你演這麽一出戲,可別讓朕失望。”他言語中竟充斥著興奮愉悅。

紫棲淵溫潤的雙眸中閃過從容,他輕聲道:“尊上放心。”

戰以擇收了收笑意,彎著眼睛道:“那今天就先罰三十杖,可受得住?”

紫棲淵如今的實力比上一世鬼年受罰時要強得多,但三十杖依舊不輕,至少他會失去九成的戰力,只能勉強行動而已,當然,這還是能簡單處理傷口的前提下。

紫棲淵認真道:“尊上,屬下受得住,絕不會影響任何計劃安排。”

在任何一個種族的律法裏,都沒有懲治前要看被懲治者接下來的行動的規矩,大爭之世誰身上都有要處理的事,若因此而拖延懲罰,懲罰就完全沒了意義。

至於受罰後能不能辦好事……這從來是個人能力的證明,亂世沒誰能保證不受傷,若是被懲罰了就不能做事了,只會給人留下嬌貴打不得的印象。

這道理淺顯的很,紫棲淵更是明白,更何況尊上沒有一下子打五十杖,定是心中已有計較,算得上手下留情,他若撐不住,豈不是太過沒用。

戰以擇收斂了笑意,拿出罪金杖,“脫衣服。”他淡淡道。

在這一世,面對清醒的戰以擇,紫棲淵還是第一次接到這樣的命令,所以他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這才放到自己的米色外袍上,帶子解開,衣服滑落。

他任由那件幹凈的衣服掉在地上,粘上絲絲灰塵,手下不停,繼續解自己深衣的衣帶……直到最後一件裏衣也被他丟在地上。

他的皮膚是那種偏冷的白色,薄薄的一層肌肉附在結實的身體上,有一種清冷而勻稱的美感。

“全部”戰以擇看著他停下的手,突然出聲道。

“……是”紫棲淵只是應了一聲,便站起身,沈默的解開褲帶,直到自己全身上下再無一片布料,這才重新跪好。

戰以擇走上前,眼神幽深的看著紫棲淵因為緊張而緊繃的背,左手撫上去,平淡道:“放松。”

龍族的□□力量是所有種族中最強的,所以戰以擇清楚的知道這具順服跪著的身體的爆發力有多強。

紫棲淵神態平靜,努力深呼吸來讓自己放松下來……尊上施罰一向強勢,如果緊繃著只會徒惹他不快,所以哪怕他此時異常緊張,也強迫著讓自己的身體慢慢舒展開。

戰以擇向左挪了一步,握著罪金杖的右手微緊,揮臂蓄力,毫不遲疑的抽了下去。

手杖底部斜斜的順著紫棲淵的腰側劃過,鋒銳的花紋在他身上留下了數道長長的血痕,他微微踉蹌了一下,整張臉血色盡褪。

灼燒一般的疼痛,就好像用鈍器將皮肉搗開,把滾燙的熔巖澆到上面一樣,疼……疼到發燙,疼到發癢,疼到紫棲淵能清楚的感覺到那塊皮肉在一下一下的抽搐。

金木相融,有違天道,罪金應咒,罪金神木劇毒無解。

戰以擇看著蜿蜒留下的暗紅色血跡,神色了然,身為罪金杖的主人,他怎麽會不知道紫棲淵承受的是怎樣的疼痛,但正應為知道……才要這樣做啊。

他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褪去了溫和的雙眼漸漸浮現出快意,然後變的冷酷而殘忍。

戰以擇再次揮手,罪金杖幾乎是以砸的力道落在了紫棲淵後背上,但這次他卻沒有停手,一杖接一杖的打了下去,抽打如狂風驟雨般落在紫棲淵的身上,小臂上,腰腹間……他眼睛睜大,神色有些扭曲,疼,原來罪金杖,這麽疼嗎……他的瞳孔都失去了焦距,眼珠一顫一顫的茫然的晃動著,如同身處煉獄。

他只記得不能叫喊,最後的意識便是死死的咬著牙,絕對不能,絕對不能再惹尊上生氣了,他正這般想著,戰以擇的第二十五杖已經打下,他只覺的脖頸間一陣巨石砸下般的劇烈疼痛,便再也支撐不住,隨著力道,“砰”的一聲,砸在了遍布碎石塊的地上。

頭部又是一陣疼痛,卻也讓他渾渾噩噩的意識清醒了不少,粘稠的血液順著額頭流下,糊住了紫棲淵的眼睛,他努力的眨著眼睛,試圖看清楚四周,卻也只是一片模糊的血影而已。

懲罰……結束了?不對,尊上什麽也沒有吩咐,不對,他的意識又清醒了幾分,看著幾乎貼著自己鼻子的石地,紫棲淵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麽,他竟然沒跪住嗎?

他的心頭漫上巨大的惶恐,努力的想挺起身跪好,卻發現只是徒勞,整個後背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除了疼痛什麽也感覺不到,他的大腦拼命的下著命令,一只胳膊也努力的撐著,整個身體卻紋絲不動。

他絕望極了,快起來,快起來跪好……拜托……起來……嗚起來啊……他眼中的神采漸漸破碎,他已經不敢想象尊上的臉色了。

而事實上,戰以擇的臉色並沒有很難看,看著紫棲淵的身體不自覺的蜷在地上抽搐,努力撐起身子卻怎麽也爬不起來的樣子,戰以擇的神色很平靜,他既然用足了力道打,自然就也知道紫棲淵會是這樣的反應。

而且這已經比他預想的好多了,紫棲淵竟然還有要爬起來跪好的意識,在戰以擇設想中他此時能清醒就已經不錯了。

所以龍族的身體真是強到可怕啊,他雖然沒用靈力,但罪金杖畢竟是神器,紫棲淵同樣不用靈力抵擋,竟然生生挨了二十五杖還能思考,呵,不過接下來,不會了。

“起不來就趴好。”戰以擇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紫棲淵自知絕對無法起身,雖然心下惶恐,卻也立刻調整身體,支著手臂,跪伏在地上。

他身材很好,此時跪在地上,滿背的傷痕格外顯眼,竟有一種血腥的美,他頭顱馴服的下垂,溫雅俊美的容顏染上灰塵和血跡,神色痛楚卻溫順,很容易讓人產生淩虐般的快感。

戰以擇勾著嘴角,走到了紫棲淵身體的側面,揮起罪金杖,毫不留情的砸了下去,沒錯,這次是真的砸了下去,木杖撞到骨頭上,發出沈悶的響聲,紫棲淵身子抖的不成樣子,本來已經麻木的身體再次感受到了足以把人逼瘋的疼痛。

那疼痛由骨頭一直蔓延到四肢,疼的他嘴裏都泛起了胃酸的味道,他咬著牙,任由汗水一滴滴落下,和他頭上流下的鮮血混在一起。

第二杖、第三杖,一杖比一杖力道更大的砸下,紫棲淵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置,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他忍不住的犯嘔,卻只是咳出些血沫。

第四杖,他的神智卻來越模糊,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身上無處不在的疼痛,就連微弱的呼吸都牽扯出絲絲縷縷的痛意,眼前更是一陣一陣的發黑。

第五杖……紫棲淵終於支撐不住,身子軟倒,額頭垂落在地上,徹徹底底的暈了過去。

三十杖,已經打完。

戰以擇有些沈默的看著幾乎是泡在血泊裏的人,他本以為他撐不住的,沒想到還是在最後一杖打完才暈死過去。

他教的規矩,紫棲淵真的一個也沒忘。

戰以擇忍不住思考,到底是什麽樣的一種信念,支撐著紫棲淵一直堅持著這種幾近虔誠的態度。

其實很多事情戰以擇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說而已。

紫棲淵的心思從上輩子就表現的清清楚楚,但正因為知道,所以他相信紫棲淵也能看明白,看明白自己不可能得到回應。

而這一世戰天的事又是一場陰差陽錯,但即使事實無法改變,卻還要垂死掙紮著爬到自己面前……這種心情,莫名有些像他對狐族的心情啊……明明那麽絕望,隱約間知道事不可為,卻還是會讓自己相信希望,相信可以逆天而行。

戰以擇的桃花眼中閃過溫柔,狐族,九尾狐族,那是他兩輩子放不下已成魔的執念啊。

所以他可以理解,可以清楚的知道紫棲淵的心情,所以,他覺得自己可以給他一個機會……因為他想看一看,在命運面前,在不可逆的事實面前,這個人能不能掙紮成功。

戰以擇的眼中閃過一絲肆意,他喜歡逆天而為的故事,如果紫棲淵成功了,他就可以留下來看著自己成功;如果紫棲淵失敗了,那就永遠的消失,自己再繼續與這命運鬥上一鬥。

沒誰能改變他的意志,一切只能由他來選擇,狐族,是他的東西;這一場戰鬥,是他的游戲,他要按著自己的心情,痛痛快快的幹上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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