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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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裏斯是從第三星軍港回來的,聯邦警察和憲兵一定會首先懷疑出席校級比賽的帝國和民盟隊伍。所以,即便沒有發現他的行蹤,這兩處的酒店也一定會是重點檢查對象,分派給這兩支隊伍的房間更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在一人已經受傷無法得到及時治療的情況之下。

林箋快步走進房間,而簡薇和金恩則負責查看情況並拖延對方的時間。

房間內空無一人,林箋打量了一下四周,便朝著內間的浴室走去。伸手輕輕的敲了敲浴室的門,“莫裏斯?你在裏面嗎?”

浴室的門被打開了,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林箋皺了下眉頭看到莫裏斯坐在浴缸的邊緣上,看到她進來,臉色有些蒼白的給了她一個笑容。

臉上用來改變容貌的化學制品已經被摘了下來,連同偽造指紋的手套和沾染著血跡的衣服都仍在角落裏還未來得及處理,此時莫裏斯倒是已經換上了幹凈的衣服,只是急冷槍留下的氣味有些嗆鼻。

“處理下你身上的味道,有心人一下子就知道這味道是什麽。”林箋留下這句話,先是將莫裏斯仍在角落的東西撿起來,大步的走向房間的私用垃圾處理機,將手中的東西一股腦的拋了進去,眼看著垃圾處理機將這些東西粉碎成了粉末,這才走回到浴室。“傷在哪裏了?”

“大腿外側,離開的時候我使用了氣體炸彈,他們無法開槍,突圍的時候被戰斧劃了一下。”說起來倒是很隨意,但是林箋知道那一定是十分的危急。

“凡科呢?”林箋問起與莫裏斯一同出任務的陸戰隊員。

“他沒事,離開的時候我讓他先走了。”在看到林箋蹙著的眉頭時,莫裏斯笑了笑,“來的時候是這麽多人,離開卻少了人,會被人懷疑。”

就為了這個?林箋走到他身前,“我看看你傷的怎麽樣?”

“啊?”莫裏斯一怔,“已經處理好了。還有,我拿到了重要的東西,事情的經過我以後詳細給你解釋,那個東西我放進了你的軍用背包裏,內層暗袋裏面。”

“味道太重了,必須洗掉,流理臺上有酒店的沐浴乳,雖然我十分厭惡那種濃烈的香氣,但是對現在的你來說正適合。”沒有搭理莫裏斯的微弱抵抗,林箋重新抱臂站在一邊,“你說的東西,我一會會去看,現在你想穿著衣服洗澡嗎?而且,我必須了解你的傷勢才能進一步作出計劃。”

她站在那裏,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將會看到一個成年男人身體的窘迫感,眼神淡漠而犀利,莫裏斯心中一凜,不再說話。粗大的手指將長褲的紐扣打開,軍裝長褲脫了下來,露出了右腿外側長達二十厘米的傷口。

因為使用了急冷槍,一條清晰可見的淡粉色的冰凍痕跡在肌肉糾結的大腿上十分的顯眼,林箋看著那條痕跡,想了想之前學過的戰場急救知識,按照這個色澤來說,要到完全看不出來的程度還得至少半個小時的時間。拖過這半個小時,待檢查的憲兵離開後就可以將隊醫找來給他進行治療。

傷口這麽長,不知道他怎麽堅持回來的。正想著,莫裏斯將作訓服的上衣也脫了下來,露出了同樣肌肉噴張的光裸上身。林箋一怔這才發現莫裏斯現在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條內褲,站在浴室內瞪著她大有如果她還不出去,他就繼續脫下去的意思。

這個時候還有心思賭氣,林箋搖頭笑了笑,走出浴室。剛剛將門關上,便聽到了花灑沖下水的聲音。凝了凝神,林箋朝著放置室內走去,先看看莫裏斯帶回來的是什麽東西吧。

行禮被簡薇安置在臥室的衣櫃之內,林箋很容易便找到了軍用背包,打開內層的暗袋伸手一掏,掏出來的是一個橢圓狀的物體,林箋一看就知道,這是個小型的軍用攝像裝置。這種東西是軍標產品,林箋自己手腕上的通訊器就可以完成播放。正想要將這個攝像器的內容播放出來,她手腕上的通訊器發出了兩短一長的訊號。

這是簡薇傳來的訊號,聯邦的憲兵隊竟然已經查到了這一層嗎?應該是的,他們沒有直接奔來她的房間已經不錯了,相比凱博斯少將的房間會是第一個被查詢的對象。將手中的攝像器重新放回到軍用背包的暗格之中,又將背包塞回到衣櫃中。剛剛站起身來,房間的門便被敲響了。

深呼吸了一口氣,林箋走出臥室,對著門口道:“請進。”

房間門被打開了,一隊聯邦憲兵魚貫而入,最後走進來的是個年輕的少校軍官,還有跟在他身後表情十分憤怒的簡薇。

“這是林箋少將的房間,憲兵隊不能隨便進入!”簡薇聲音很大,言語中帶著受到屈辱的憤慨。這姑娘還挺能演戲,林箋如此想著,走到那位少校軍官面前。與他陰鶩的眸子對視。

年紀輕輕的,偏偏生了這麽一雙陰鶩的眼睛,林箋昂起頭打量對方。

“雖然有些無禮,但因為嫌犯竊取我國機密,還請您見諒。”少校軍官看著林箋,神態傲慢,言語雖如此表達卻哪有點道歉的意思。

簡薇快步走到林箋身邊與之耳語了幾句,林箋這才知道,面前這位年輕的少校軍官就是曾在帝國阿祖圖蘭士官學校與她有過一場對決的聯邦元帥幼子達西特·薩塞克蘭。當年與之交戰,卻沒見過面。比賽結束當天就返回聯邦,顯然也不是個心胸有多寬的人。

想到這裏,林箋嗤笑出聲,與簡薇相反,她的臉上卻沒有什麽怒意:“少校,雖然我們國籍不同,不過面對軍銜比你高的長官,在開口說話之前是不是應該先敬個禮。”

達西特·薩塞克蘭白皙的臉龐立刻泛上一種鐵青的顏色,他狠狠的盯著林箋,面前這個女人是他人生中第一個給予他恥辱的人。對於她,他有種說不清的奇特感覺,這兩年之中他恨不得有機會立刻將她踐踏入汙泥之中,而在得知她將帶隊來到聯盟後,他拒絕了出席這次的校際比賽。

兩年前的那次比賽本是他進入軍界打響的第一槍,就這樣被面前這個女人給釘死在原地。比賽之後,雖然羞愧難當,但是他還是偷偷的去看了一眼,想要牢記那個將奇恥大辱送給他的人。兩年過去了,她的樣子改變的並不是非常大,一眼就能看出正是當初那個年輕的女學生。也許是之前的帝國內戰給予了她洗禮,她的氣質沈靜了不少,但是此時此刻她眉宇間的輕視那麽赤裸裸展露著。

擡手敬了一個生硬的軍禮,達西特·薩塞克蘭盯著林箋一字一句的說道:“憲兵隊正在追捕兩名潛入機密軍港的嫌犯,有情報指出他們潛入了這家酒店。我懷疑這兩名嫌疑犯是跟隨帝國和民盟的隊伍混入聯邦政府。所以現在我要搜索你的房間。”

“這可是很嚴重的誹謗呢!薩塞克蘭少校!”林箋瞇起了眼睛,臉色也沈了下來,“我帶領隊伍出訪聯邦,難道聯邦軍部就是如此接待客人的嗎?”莫裏斯的傷口至少也還要十幾分鐘才能讓人無法發覺。

“很抱歉,事關我國國防安全,我也是聽令辦事!”達西特·薩塞克蘭不為所動,手一揮,憲兵隊就要開始搜索房間。

林箋的口氣雖然強硬,但是卻的確沒什麽威脅性,現在身在聯邦,即便是帝國高官又能怎樣,不一樣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過,她也沒想著就能這樣把這群人給轟走,只是拖延時間罷了。“等一下!屋子就這麽大,這麽一隊人來搜索,何必呢?波段掃描不至於沒有吧。”

林箋的話讓達西特·薩塞克蘭起了疑心,波段掃描早在進入林箋的房間之前就已經使用了,她的房間內還有另外一個人,這也是他此時有恃無恐的原因。在進入房間這麽久後,那人依舊不出面,簡直更加可疑。但是她此時又提出使用波段掃描,難道這件事真的跟帝國這邊無關,那人是故意擾亂他們的視線麽?

“讓他出來!我要確定這房間中的每一個人!”達西特·薩塞克蘭沈聲道,不管怎麽說,他也要看看藏在這個屋子裏的那個人是誰。其實即便是沒有在門外使用波段掃描,進入房間後所有人也能聽見從浴室傳來的流水的聲音。似乎有人正在洗澡,在一位將軍的房間裏洗澡,這不得不讓人有些遐想,但是更有可能是掩人耳目的手段。

大大方方的看了一眼浴室,林箋笑了起來:“那麽,貴方憲兵隊是否已經掌握了對方的信息可以明確的鑒別出那個嫌犯的身份,如果不能還要強行從我這裏拿人,這件事我就一定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達西特·薩塞克蘭看向憲兵中的一個中尉,那位中尉立刻報告:“監控設施顯示嫌犯受了傷,如果是嫌犯,身上一定有傷口!”

在憲兵中尉說完後,達西特·薩塞克蘭看向林箋,攤了攤手,表示回答了林箋的疑問。

屋內變得安靜了起來,此時浴室的水聲也停了下來,林箋心中一動,不知道這是不是表示莫裏斯傷口的痕跡已經消失,心中雖有擔憂,但是臉上卻不能表現出分毫。林箋轉頭看向浴室:“莫裏斯,出來。”

聽名字,果然是個男人,即便是這人不是嫌犯,在上官房間洗澡可見兩人的關系不是那麽幹凈。達西特·薩塞克蘭想到這裏,看向浴室門口的目光不禁多了一份厭惡。

浴室的門被打開了,一個年輕男子走了出來,光裸著上半身,下身也只有一條圍在腰間的浴巾。在看到房間內眾多人後,竟沒有半點羞赧的樣子,而是沖著林箋露出一個毫不掩飾的慵懶笑容。

這男人肌肉糾結的上半身泛著健康的光澤,似乎還殘留著一些水汽,雖然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但這顯然都是些陳年舊傷留下的疤痕,而非近日的傷口。

林箋走上前去,擡手一把捏住莫裏斯的下巴,讓他的臉正面面對著眾人,語氣冷然:“看清楚了嗎?是他嗎?”

“我需要全身檢查。”達西特·薩塞克蘭同樣冷言道。雖然他現在已經隱隱感覺到今天似乎在林箋這裏討不到好處,但是依舊不願意放棄最後一點希望。

林箋放開了手在莫裏斯臉上輕輕的拍了拍,仿佛在安慰自己情人的情緒一般:“去臥室吧。”

莫裏斯點點頭,對著林箋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箋看見莫裏斯走進臥室,對著達西特·薩塞克蘭偏了一下頭示意對方可以進去檢查了。不過幾分鐘的時間,林箋看到達西特·薩塞克蘭一臉陰郁的走了出來,朝著憲兵揮了下手,在確認了這裏再沒有另外一個人後,便大步的離開了林箋的房間。

“閣下,您認識這人啊?”直到這時簡薇才湊了上去,小聲問道。

“不算認識,打過交道而已。”林箋回答,“你去通知下隊醫,讓他過一個小時來我這裏。”

簡薇領命而去,林箋走到臥室門口,輕輕的敲了敲臥室門,並不打算進去,只是站在門口詢問:“情況怎麽樣?”

門很快就打開了,莫裏斯已經將衣服穿好,精神雖然看起來還不錯,但是額頭細密的汗珠和泛白的嘴唇表明他只是在硬挺著而已。面對這樣的人,其實也挺累心的,你說你都這樣了還硬挺著一臉我沒事我很好我還能一人撂倒他們全隊的樣子,林箋冷了臉指著床,“你現在立刻去躺下,等著隊醫來給你治療。別讓我重覆第二遍。我現在還有正事要做,顧不上你,我讓隊醫一小時後再來,還是小心點的好,一會簡薇回來讓她先照顧你一會。”

將莫裏斯留在臥室中,林箋帶著他帶回來的攝像器走進了房間配套的辦公室。半個小時之後,這份看似會議記錄的內容讓林箋感覺到自己渾身的血液似乎逆流一般。這是一項針對帝國和民盟高官的暗殺計劃,而在帝國這一欄中,林默的名字赫然出現在第一位的位置上。

不過林箋此時並不知道,這個時候遠在銀河帝國首都星阿斯切特星的林默也正處於震驚狀態。

林默手裏拿著一份技術報告,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有些忐忑的方哲,腦袋幾乎完全變成了空白,而手裏幾乎將那份厚厚的報告揉碎。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艱難的擠出一句話:“你說……林箋有可能不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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