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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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心傷心

紀桃懷孕後口味沒什麽改變,也不怎麽孕吐,只有嗜睡和畏寒的癥狀比較明顯。四月底的P市,氣溫穩定在二十度出頭,他睡覺時蓋冬天的鵝絨被,蜷成緊巴巴的一團,手腳還是冰涼。

以前蔣明宇都是和他抱在一起睡的,現在卻不行了,厚重保暖的被褥下,紀桃穿著毛茸茸的睡衣安然入眠,他赤著上身滿頭大汗。

“熱不熱?”蔣明宇太熱了,以至於無法和紀桃感同身受。

“不熱。”紀桃沒睜眼,手掌抵在他的胸口,“你在出汗。”

“沒事。”

“薄一點的被子阿姨收到哪裏去了?你蓋。”紀桃爬起來翻找。

“不用。”蔣明宇按著他,下床去廚房倒了杯冰水,回來時,紀桃半張臉藏在被子底下,再次沈沈睡去,本該收納在內間的薄被出現在他的那一邊。

他把這床多餘的東西掃開,將紀桃連著羽絨被一起帶進懷裏。

也許是睡得太多,把腦子睡鈍了,紀桃的思考速度變得前所未有的慢,最簡單的加減法都要用計算器按。

論文迫在眉睫,六月初還有答辯,除去上課吃飯睡覺,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對著電腦呆坐,打出幾行字,不滿意,刪除重寫,周而覆始。

醫生建議減少接觸電子產品,實在沒辦法,蔣明宇買來防輻射服給紀桃穿,寬松的一件,面料柔軟親膚。

但紀桃套上後十分不滿意。他不是沒穿過裙子,都是性感惹眼的款式,這條則像個麻袋,從樣式到顏色都醜得讓人想掉眼淚。

“好難看,以後肚子大了肯定更難看。”紀桃拽著肥大的衣擺,嘗試將它收緊。

“很可愛。以後用電腦的時候記得穿。”蔣明宇阻止他的動作,孕期不再適合穿過於緊繃的衣服。

“好吧。”紀桃看看鏡子,又看看肚子,可憐地妥協。

“別不開心。”臨近睡覺的時間,紀桃洗了澡,鉆進書房讀參考文獻,蔣明宇來找他。

“沒有。”紀桃揉揉臉,努力顯得不那麽憔悴,指指肚子,“是他不開心。”

“那他為什麽不開心?”蔣明宇順著問,抽走他手中的ipad倒扣在一旁。

“晚飯的時候他說他不想吃魚,有人一定要他吃。”紀桃挑食,對海鮮一類味道腥氣的東西深惡痛絕。

“吃魚變聰明。”蔣明宇真的俯下身,和他的肚子講話,“不然會笨笨的。”

紀桃被逗笑,抱著蔣明宇伏在他的肩頭歇憩。眼皮幹澀,打著架,困意飛速來臨。

耳畔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蔣明宇輕手輕腳地把紀桃抱回臥室,熄燈後在黑暗中登陸筆記本,開始幫他修改論文。

上午要去產檢,九點多了紀桃還在呼呼大睡,青蛙似的趴著,口水都快要流出來。

“該起床了。”蔣明宇今天特意請了假。

“不要趴著睡,會壓到胎兒。”他說。

紀桃翻了個身,拿起枕頭蓋在臉上。

“快起床。”蔣明宇實在沒辦法,直接掀被子抱他,故意逗道,“寶寶,你是不是胖了?”

“嗯?”紀桃沒聽清,懶得張嘴,黏糊糊地發出哼聲。

“胖了。”蔣明宇抱著他找體重秤。

“不可能。”體重是紀桃懷孕後相當在乎的事情,他飛速清醒,從蔣明宇身上跳下來,站得離秤遠遠的。

“慢點。”蔣明宇跟著他。

“我絕對不可能胖,要胖也是肚子裏的那個胖了。”他怕再睡又會被抱去稱體重,跑進衛生間洗漱,直到聽見門口傳來低沈模糊的笑聲,才意識到蔣明宇不過是換了個方法叫他起床,又氣又羞,埋在水裏再也不想擡頭。

他們選了家私人醫院,隱私性好,也更舒適。

護士和醫生都是溫柔的女性,紀桃被她們包圍,緊張地吞口水。當躺上b超床,被掀起衣服,他從頭發絲到腳尖都在抗拒,死抓著蔣明宇的手不放。

“放松,別怕。”護士小姐一轉頭,看見站著躺著的兩人雙雙盯著自己,忍俊不禁。

溫熱粘稠的耦合劑被擠在皮膚表面,探頭緩緩將液體塗開,模糊的黑白影像出現。

“他在哪?”紀桃看不懂,新奇地打量。

“這兒,”醫生笑吟吟地指給他們看,“現在還太小,等月份大了,能看到翻身呢。”

蔣明宇和紀桃局促地望向對方。

“十一周?胎兒偏小了點。”醫生打量著紀桃,“媽媽也太瘦了。”

“他非常挑食。”蔣明宇道,像是告狀。紀桃霎時紅了臉,上小學時不寫作業被老師發現也沒那麽窘迫。

“妊娠反應會慢慢消退,不用太擔心,多攝入高蛋白,實在吃不下就少食多餐。不要劇烈運動,多散散步,也有助順產。”

紀桃的臉紅得更厲害了。

從醫院出來時已經十二點多,之前不知道懷孕,紀桃的作息飲食既不健康也不規律,又格外挑嘴,有些缺鈣,醫生開了維生素和葉酸,但還是建議食補。

紀桃站在醫院門口等蔣明宇把車開過來,融融的日光下,他像要化了,暈頭轉向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在前面停一下。”紀桃看向蔣明宇牽著自己的那只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中指處有略微粗糙的薄繭。

蔣明宇多開了一個路口才找到車位,“怎麽了?”

“沒什麽。”紀桃看了眼車窗外,確定沒什麽行人經過,解開安全帶,邁過中控區,面對面地跨坐在蔣明宇腿上,“想抱著你。”

蔣明宇擡手,哄小孩入睡般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我想,”紀桃咬著嘴唇,對性的需求忽然有些難以啟齒,他聲如蚊蚋,“我想要了…”

突如其來的欲望沖擊著身體,四肢變得無力,沒有任何外界刺激,他勃起了,軟綿綿地靠在蔣明宇肩頭渴求地喘息。

“不可以。”蔣明宇的嘴唇吻過紀桃的耳垂,拒絕道。

“太難受了。”懷孕導致的敏感不只體現在情緒上,單是一個吻就能讓紀桃呻吟出聲,脊背顫栗發抖。需求得不到滿足,難過如洪水般在他體內洶湧奔流。

手掌有了自主意識,下滑到蔣明宇的小腹,隔著褲子徐徐摩挲他尚軟的陰莖。接收到回應後,紀桃亟不可待地挑開褲鏈,握住硬熱的器官在手心擼動。

“老公…我給你口。”下面流的水快把內褲浸透,他望向蔣明宇,清亮的眼神變得癡迷。

紀桃口交的技術很好,舌頭柔軟靈活,嘴巴又濕又熱,但蔣明宇太大了,實在噎得不舒服,因此不常做。

條件無比誘人,蔣明宇呼吸一滯,面上卻毫無異色,輕輕撥開紀桃的手,歉疚道,“再忍一忍,醫生說過了,現在還不可以。”

紀桃臭著臉坐回自己的位置。

答辯順利,畢業在即,連日密布在紀桃心頭的陰霾散去不少,回家放東西換衣服,打算去蔣明宇學校找他。

說是心情不好,其實就是沒愛做,比較煩。現在確實還不能做,紀桃理智上明白,但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他在衣帽間裏連轉了幾圈,終於做出決定。

蔣明宇在校時間不多,今天湊巧有問題請教導師,回學校呆了一下午,離開時經過操場,被學弟劉楚逸攔截。

“哥,你現在有空嗎?”

蔣明宇停下腳步,老帶新是P大的傳統,他也分到一個。

劉楚逸的數據擬合出現問題,一時半會解決不了,兩人索性在操場的觀眾席找了個位置坐下。

法桐樹上傳來蟬噪,今天的球場異常喧嘩,劉楚逸的註意力徹底跑偏,目光頻頻投向下方。

對方精神渙散,蔣明宇不想浪費時間,說完該說的,直接道,“有問題再聯系。”

劉楚逸這才給反應,不好意思地道歉,“哥,耽誤你時間了。要不看完球賽再走?今天打的賊激烈。好像是來了個特別漂亮的女孩,都沒見過,友誼賽直接變戰神局。”他還是單身,不好意思地撓頭。

“不了,我先走了。”

“好,那再見。謝謝啊!”

興奮的不止劉楚逸一個,蔣明宇走下看臺時,註意到不少人在對著某個方向議論什麽。

他剛好往那邊走,目光不小心擦過,看見一個穿白色吊帶裙的背影。

莫名熟悉,大片裸露的皮膚白得刺目,肩線細瘦流暢,頭發短碎,像男孩,但不突兀,把纖麗和英氣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融合得很好,確實對得起那些討論和目光。有人搭訕,他微微轉頭,露出小半張臉。

蔣明宇看了一眼,不敢相信,又看了一眼,最後目光凍住般凝固在下方。

這個“女孩”,不是紀桃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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