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劇情崩潰的現代世界(五十)

關燈
白荼只覺得心累。

他擡頭,緊緊盯著池秋雨,不是指責或者怨憎,沒有多餘的情緒,就那樣安靜的看著他。

後者一下就冷靜下來了。

他放下凳子,語氣同樣的很平淡:“你不想,那我就不做了。”

顧雲正摩拳擦掌等著跟這家夥過幾招,沒想到局勢急轉直下,池秋雨居然就這麽放棄繼續針對他,倒是稀奇。

他預備開口,卻被白荼搶先:“你也別說了,我現在心情不好,誰都別鬧。”

敢鬧的話,他就敢對著這兩個劇情中的主角大發脾氣!

“不吵不吵,”顧雲趕緊賣乖討好,“我可聽話了,我就是你最聽話最乖的小狗狗。”

池秋雨冷笑了一聲。

白荼有些尷尬的扭過頭,盡量讓自己的視線不落在這兩人之中任何一個人身上。他現在活脫脫就是個砝碼,無論對誰有稍微那麽一點兒的示好,修羅場的天平就會朝著另外一方傾倒。

為了保持平衡,必須學會做一個優秀的魚塘管理者兼端水十級大師。

池秋雨一聲不吭,轉身回廚房一趟趟的上菜。顧雲則隨手在陽臺收了件襯衫穿上,把行動不便的白荼抱到餐桌上。

“毯子。”

池秋雨習慣性的將毛毯從沙發上拿過來,披在白荼腿上,仔細的把邊邊角角鋪好,免得底下有冷風鉆來鉆去。

顧雲到底是沒照顧過這類病人,這次疏忽就讓他輸了池秋雨一頭。雖然不太服氣,但也確實是自己遞的把柄,也就不好再發作什麽,只是趁著池秋雨盛飯的時候湊在白荼耳邊小聲說:“我學得很快,以後肯定能比他做得好,相信我!”

白荼自己都沒註意,他實在覺得沒什麽值得爭的,大大低估了男人之間的勝負欲。

他只覺得好笑:“不談其他的,池秋雨怎麽說也照顧了我整整十多年,就算是我爸媽還活著,也不一定有他了解我的身體。你才認識我多久啊?這有什麽可比的。”

這話其實沒其他意思,然而落在顧雲耳朵裏,就變了個味兒,心裏怎麽都不是個滋味,每個字裏都帶著濃濃醋意,吃味的說:“我是比不上他,比不上他跟你認識早相處久,比不上他對你身體的‘了解’。”

還在發“了解”兩個字時,刻意咬重了音節,這下原本純潔的一句話也染上了些不明不白的意思。

白荼稍一琢磨,就想通了,那張好看的臉爬上一抹緋紅,狠狠瞪了顧雲一眼:“你再亂說話,我就把你舌頭割下來。”

“那我就成了啞巴,跟你正好相配。”顧雲毫不在意,嬉皮笑臉的沒個正形,哪有半點往日裏冷靜沈著的樣子。

他大概只有在白荼面前,才能像這樣放下所有的架子,費勁一切心思討好青年。

池秋雨一出來,看到的就是兩個人“眉來眼去”的場面。他竭力忍住心裏的怒氣,好歹沒對著顧雲摔碗甩臉色,但仍舊沒什麽好氣,冷著臉說:“不好意思,不知道會有客人來,沒有提前準備第三個人的碗筷。”

“不請自來,不必招待。”顧雲勾了勾唇角。

白荼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那你就餓著吧。”

說完又看向池秋雨,不消多說,就抿著唇在他身邊坐下,像往常一樣熟練的照顧白荼吃飯。

兩個人之間的動作過於熟稔,那是一種言語無法描述的親密,不是浮於表面,而是一種隱隱透出的、堅定不移的信號。顧雲被這樣的親密排除在外,早就喝了一大壇子老陳醋,滿眼酸澀的看著兩人配合默契的一舉一動。而他自己就像個局外人,雖然坐在白荼身邊,離他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卻怎麽也無法融入進去。

鼻子裏是各種食物的香氣,顧雲卻被打擊得沒有任何食欲,像熬鷹一樣光瞪著眼熬到白荼吃完晚飯,才有機會插.進.去。他立馬原地覆活,趾高氣昂的對著顧雲指使道:“快去洗碗拖地啊免費保姆,別耽誤時間。”

白荼一邊小口喝著雞湯,一邊聽顧雲頤指氣使,忍不住向鱷魚系統吐槽:“主角攻這才是標準的暴躁挑刺兒人設啊,我還是手下留情了。你看他什麽時候對主角受客氣過,真是無師自通,要是把我換成他,說不定任務早就完成了。”

“心不狠,站不穩。”

“我算是怕了這些小世界裏的角色了,下個世界你一定要挑個可以輕輕松松躺贏的劇本。”

鱷魚系統沈默了一會兒,心想可能你什麽都不做也要比現在輕松些。但他不可能這麽說,就只好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雞飛狗跳的過了一個白天,偶爾有停歇的片刻,到了該休息的時候,池秋雨和顧雲卻又起了爭執。

倒不是在搶誰能夠和白荼一起睡的機會,這間民宿只有兩個臥室,顧雲沒來之前就是白荼和池秋雨兩個人,怎麽睡都不擠,但他非要留在這兒,房間就不夠用了。

白荼撇撇嘴:“反正你們誰都別想進我的房間。”

言語間還拿眼睛看了池秋雨好幾眼,後者心中有鬼,不敢對視,眼神飄忽落不到實處。

顧雲很快就琢磨出了其中機妙,冷笑道:“我不像某些人,管不住下半身。”

“好啊,顧董正人君子,那就麻煩你睡客廳。”

池秋雨不敢面對白荼,但和顧雲針對,可不會讓自己落於下風。

他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沙發,皮笑肉不笑的說:“哦,也沒多的床單被套了,顧董應該不介意吧?實在住不下的話,我可以給你推薦鎮上最好的旅館。雖然比不上你常住的星級酒店,但條件也不錯。”

說著就拿出手機,作勢要替他辦理入住。

顧雲本來還想借題發揮的,沒成想池秋雨打了這麽一招釜底抽薪的盤算,只好趕忙阻止他,咬牙切齒道:“不必了,睡哪兒不是睡。”

“那你請自便。”池秋雨愉悅的牽起嘴角。

顧雲冷冷的看著他,把這筆賬記下了。

白荼打了個哈欠,眼角逼出了幾點生理淚水,看得津津有味。

池秋雨抱他:“困了?先睡。”

“你別動我,”白荼往後縮了縮,避開他伸過來的手,“不要你管。”

“……好。”池秋雨裝作若無其事的收回手,然而緊繃的肌肉昭示著身體主人正在壓抑的痛苦。

顧雲這下心裏舒坦了,美滋滋的哼著小曲兒,推著白荼進去。池秋雨想跟著進來,卻被擋在門外,差點把手給夾到。

“我……”

池秋雨孤零零的守在門外,想敲門,手伸到一半,又默默地放了下去。

現在……一時半會兒還不可能原諒自己吧。

他自嘲般笑笑,既然當初選擇了那樣的方式,所有的後果,那就該好好受著。

“應該是走了,”顧雲給白荼蓋好被子,“你還是太心軟,要是換成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報覆那個畜生,讓他不得安生。”

心軟?

白荼聽著想笑,他這樣兒的,也算心軟?

“你以為是誰把他折磨瘋的,我花了十幾年報覆他。”

白荼臉上的表情在臺燈橘黃的暖光裏看不大清楚,影子被拉得細長,在白墻上搖搖晃晃。

顧雲被籠罩在他的影子裏,燈光太昏暗,他什麽也沒看清。

眼前影影綽綽的,暖黃的燈光和安靜的氛圍都讓人昏昏欲睡。

“你永遠都沒錯,我不管其他。”顧雲支著下巴看他,“能跟你在一起的話。就算是發瘋,我也心甘情願。”

“你累了?”白荼挑挑眉,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他很少做這樣俏皮的動作,明明是挑釁,但落在顧雲眼裏,就只剩下調情。

“我可一點都不累。”

顧雲舔了舔尖牙,莫名的興奮,血液中的每一個因子都在瘋狂叫囂。

他現在才有點明白池秋雨為什麽會瘋了一樣的用那種方式妄圖徹底占有白荼,實在是,太令人把持不住了啊。

“能不能吻.吻你?”顧雲低著嗓子笑,“或者,你吻.吻我。”

“想得美。”白荼也跟著笑,推開他湊過來的腦袋。

“好吧,那晚安,祝你好夢。”

求愛不成,顧雲也不氣餒。他見到了和平時陰郁壓抑完全不同的白荼,已經值回票價,不急於一時半會兒。

關上門之前,還抓住最後一點時間,送了個飛吻:“明天見。”

白荼眨眨眼,接住他的吻,然後揉吧揉吧,扔進了垃圾桶,隨即躺進被子裏,只留下個後腦勺。

“我怎麽變得這麽幼稚。”顧雲笑著揉揉頭發,把門拉上。

一回頭,差點沒嚇一跳,池秋雨竟一直沒有,像個鬼一樣不出聲,安安靜靜的站在門邊。

月光披在他身上,顯出一個陰冷的輪廓。

“我知道你來的目的是什麽,但,你最好盡早死了那條心。”怕打擾到白荼睡覺,池秋雨的聲音一壓再壓,“我不會放手,無論如何也不會。”

“那就試試。”顧雲走過他身邊,連個眼神也沒給留。

“一定要跟我搶?”

“你算個什麽東西,跟你搶?”顧雲停下來,冷笑了一聲,“我可是白荼親自叫來救他的人,比起你,他現在更信任我、更認可我一點兒吧。而你,你除了多陪了他十幾年以外,並沒有其他的優勢。”

“所以池秋雨,是你沒有自知之明。”

他故意重重的撞了一下池秋雨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充斥著嘲諷和不屑。

的確,不管是出身、地位,還是白荼對他二人的在意程度,池秋雨都沒有一樣能夠比得過顧雲的。

池秋雨嫉妒,不服,憤怒,但這些情緒沒有任何作用,也沒辦法讓他重新得到白荼那點有限的、可憐的在乎,只會讓他的腦子變得越來越沖動,越來越失去理智。

他竭力的克制自己,兩手掌心裏的指甲印愈發加深,幾乎是剛結痂,便又被劃破,流出鮮紅的血,似乎是個永遠在都在潰爛的、無法痊愈的傷口。

忍耐到最後,池秋雨已經渾身都沒有力氣了。也不知道在原地呆了多久,才拖著一副毫無生氣的身體慢慢的蹭回臥室。他癱軟無力的靠著墻面,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一墻之隔的後面,就是白荼的臥室,他曾在一天之前,偷偷的潛進去,強行摘下了那朵嬌艷欲滴、卻不屬於任何人的玫瑰。

玫瑰永遠那樣吸引著每一個看到它的人,也同樣用尖銳的刺,傷害著每一個試圖觸碰它的人;嬌嫩的花瓣不為任何人盛開,銳利的刺卻專為小偷存在。

池秋雨就是那個卑劣的小偷,他沒有自知之明,即便被刺紮得鮮血淋漓,也仍舊要用殘破不堪的身體和靈魂捧起那朵美麗妖艷的玫瑰,如若不能一同盛開,那麽就與它,與愛情,與極端的痛苦和浪漫,一起同歸於盡。

作者有話要說:  20歲啦!

祝我生日快樂嘿嘿嘿~

這章評論送紅包啦啦啦感謝在2020-11-28?19:28:40~2020-12-02?14:04: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陳警官的小可愛?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