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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劇情崩潰的現代世界(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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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池秋雨從被白荼趕出來後距離他最近的一次,就隔著薄薄的一堵墻,把耳朵貼在墻上,甚至能聽到青年熟睡時淺淡的呼吸聲。

但池秋雨卻睡不著。

他一閉上眼,滿腦子浮現的都是白荼對他厭惡的、冷漠的眼神和表情。不得不睜開眼,看到的又只有一片冰涼慘白的天花板。

就這麽翻來覆去的折騰了一夜,直到淩晨,天微微亮的時候,他才勉強瞇了那麽一會兒。

夢裏夢外仍舊只是那一個人。

池秋雨最後是抓著床單醒過來的,他大喘著氣,一額頭的汗,心臟“撲通撲通”用力跳個不停,眼珠來回轉動著,裏面裝滿了驚慌和恐懼。

許久,才又脫力般松開手,轉過頭靜靜地盯著墻壁。

他做了個噩夢,自從夢到未來會發生什麽以後,時常會出現在自己夢境中的那個噩夢。

池秋雨不願再去回想夢裏的那些嘶喊絕望和無奈,他心臟又開始疼了,個子高大的男人將自己縮成一個團,捂著疼痛的地方忍了又忍。

痛到極點時,甚至一口咬住拳頭,也不讓自己因為痛苦而呻吟出來。等那一陣兒過去了,才慢慢站起來,去洗手間洗漱。

池秋雨胡亂抹了把臉,他一擡頭,鏡子裏就出現個胡子拉碴、神色頹廢的男人。

不過幾天而已,就把自己弄成了這幅鬼樣子。池秋雨自嘲般低頭笑了笑,旋即擦幹臉上的水,甩著手去廚房,替白荼做早餐。

早餐很豐盛,但白荼仍舊沒有接受。

他也沒有歇斯底裏的讓池秋雨滾,只是抱著手,冷冷的看著他,不用說什麽,就足夠讓後者落荒而逃。

有時候言語或者行動上的侮辱打罵,對於池秋雨來說,還不如白荼一個冰冷的眼神來得更加誅心。

但實際上,白荼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饑餓感——自然是鱷魚系統偷偷給他開的外掛。

他們兩個人僵持著,誰也不肯先松口。

或許是關心則亂,池秋雨每次偷偷觀察時,總覺得青年又消瘦了一些。他將其認定為是因為白荼不願意吃飯的緣故,所以中午時,又費盡心思做了一桌子菜。

白荼仍舊連眼神都不給他一個,但飯菜實在太香,他偷偷拿餘光瞄了好幾眼,口水直往肚子裏吞。

“想吃嗎?”鱷魚系統問。

白荼猛地搖頭:“我不想,一點都不想!”

“……你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你不是已經給我屏蔽饑餓感了嗎,為什麽我還是忍不住想吃東西?”

鱷魚系統沈默了一瞬,“但我並沒有屏蔽你的味覺和嗅覺啊。”

白荼欲哭無淚:“等任務結束,我一定要好好吃一頓!”

他和鱷魚系統之間的對話完全是通過彼此之間建立的意識交流的,因此雖然一人一句談得有來有往,但落在池秋雨眼裏,則是白荼出神的盯著墻壁,理都不理自己一下。

他難過的想要去拉白荼的手:“茶茶,稍微吃點好嗎?我不想看蹌鬩恢閉庋衰落下去,別拿自己的身體報覆我,求你了。”

白荼回過神,飛快抽回自己的手,故意嫌棄的抽出幾張紙巾來回擦拭,還不忘抽空觀察池秋雨表情的變化。

他的臉色果然一下子就變得異常蒼白,瞬間失了血色,就連嘴唇,也是灰敗的青白色,顫抖著問:“你真的,真的就這麽討厭我嗎?”

白荼手上動作一頓,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絲細微的弧度,嘲諷般笑了笑:“討厭?你居然覺得,我只是在討厭你嗎?”

池秋雨無法使自己在這樣的目光中保持冷靜,有罪一般低下了頭:“……我知道,你恨我。”

“知道就好,”白荼將用過的紙巾隨手扔到池秋雨臉上,“我不會原諒你的,永遠都不會。”

軟綿綿的紙巾打在臉上能有多痛,可這個舉動所代表的侮辱意味卻才是對於池秋雨而言真真正正的懲罰。他將幹凈的白紙捏在手心裏,越來越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和血管樣樣都清晰可酰證明著主人此刻心情有多覆雜。

在這樣的情況下,池秋雨居然都還能保持理智,沒像白荼預想中的那樣被他激怒,反而是乖順的垂著眼,將紙巾揉成團,塞進褲兜裏,然後端起一碗湯,耐心的一點點吹涼。

“不原諒沒關系,先吃點東西吧。”

他微笑道。

白荼的表情染上一層薄怒,他著重強調了一遍名字:“池、秋、雨,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我說讓你滾,沒讓你在這裏惺惺作態!”

“看著你吃完我才滾,聽話。”

縱使心臟疼得滴血,但池秋雨面上卻完全沒有任何異樣。

他看起來尤為平靜,保持著餵飯的姿勢:“來,張嘴,啊——”

白荼一把打掉了湯匙:“你當我三歲小孩兒嗎!”

瓷做的湯匙在地板磚上碎了一地,還弄出不小的響聲,但池秋雨連看都沒看一眼,在白荼憤怒驚愕的目光中,忽然俯身狠狠地親住了他。

“唔????嗚嗚嗚嗚!”

白荼從一開始的震驚中回過魂兒,立馬開始拼命的掙紮。他在池秋雨的肩膀和背部又抓又撓,都躚了,這人也絲毫不肯松開。

“你個混蛋!你放開我!!唔——”

好不容易有了一口吸氣的時機,還沒來得及說完,剩下的辱罵又被這個越來越深的吻堵了回去。

直到肺裏的空氣交換了個幹幹凈凈,白荼憋得臉都紅了,池秋雨才喘著氣放過他。

原本淡粉的唇瓣顏色又加深了幾度,如熟透的櫻桃般鮮紅欲滴。這個纏綿的吻才剛剛結束,白荼的表情還滯留著幾分迷亂,眼角也紅紅的,隱約泛著水光。

池秋雨幾乎從來沒豕這樣的青年,記憶中那雙眼睛看向他時,不是滿眼的憤怒,便是冷漠疏離,從來不曾像現在這樣盛著情動。

哪怕只是幾秒鐘,幾秒鐘後轉瞬即逝,他也仍舊把這幾秒深深鐫刻進心底,永生永世再不敢忘。

所謂情根深種,也不過如此。

白荼用力的抹著嘴唇,要把池秋雨留下來的所有痕跡毀得一幹二凈。

“你發什麽瘋?!”

池秋雨抿了抿唇,像是想將上面殘留的一點白荼的味道全都吃進去。他心裏激動無比,卻不敢顯露半分,只是輕聲道:“你不吃飯,我還會再吻你。這次是吻,下次,可就不止是吻了。”

話沒挑得特別明顯,但言下之意已無需多說,白荼受到脅迫自然是生氣的,但權衡了一下利弊之後,只好暫時先順著主角受來。

否則一旦真的把他逼急了,最後的結果沒誰能承擔得起。

醢縱敝沼謁煽諏耍池秋雨一顆高懸的心這才稍微放下來那麽一點兒。他守著青年一口不剩的將那碗雞湯喝完,過程中目光一直落在那兩瓣充血的唇上,視線怎麽也挪不開。

好軟……比想象中的還要軟……

他癡癡的想,絲毫沒有發覺白荼已經喝完湯,正皺眉看著自己。

“他的眼神好像個變態。”白荼搖了搖頭。

鱷魚系統冷哼一聲:“自信點,把好像去掉。”

許是白荼的註視過於明顯,池秋雨很快就回過神,一記起自己當著正主的面兒都幻想了些什麽不堪入目的畫面,就羞愧得恨不能拿電鉆將地面打個縫,麻溜兒的鉆進去。

白荼覺得好笑:“你非法把我囚禁在這裏的時候不害怕,強吻我的時候不害怕,當著我面想那些骯臟東西的時候不害怕,現在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完了,你倒是害怕羞愧起來了?”

“不是那樣……”他蚊子一樣哼哼。

白荼沒怎麽聽清:“不是哪樣?”

“你明明知道,我是因為太喜歡你,所以才忍受不了你想要離開我。”

池秋雨難得的在他面前表現出了一點兒羞赫。

“狗屁的喜歡。”白荼哼了一聲,“你這樣的喜歡我可消受不起,少來虛情假意的那一套。”

池秋雨也不辯駁:“你好好休息,想出去的話可以告訴我,抱著你出去曬曬太陽。我不會讓你在這裏待太久的,再過幾天,我們就離開這座城市。”

白荼心裏一驚,真要被他帶走的話,那劇情還怎麽推進?!

不行,必須要想辦法離開這裏!

沈浸在危機之中的白荼沒註意到池秋雨已經收拾好餐具出去了,他趕緊呼叫系統:“小鱷魚你聽到了吧,他來真的,居然還想把我帶走!”

“你有辦法不跟他走嗎?”

聞言,白荼低頭看了看自己沒有知覺的兩條腿,頹廢的往床上一趟:“所以劇情又離家出走了,對嗎?”

“……”

你走的劇情從來就沒和劇本一樣過。

但這話鱷魚系統不敢說,也不敢問,只好默默地縮在系統空間的角落,拿爪子扒拉著軟乎乎的小兔子玩兒。

也許是白荼中午終於肯吃飯了,作為獎勵,池秋雨允許他在客廳裏活動。

他這時候才完整的知道了自己身處的環境,倒也不狹窄破亂,單從面積上來說,甚至還要比他們住了好幾年的出租屋還大上許多。

池秋雨推著輪椅,俯身親了親白荼耳邊的碎發,貼著他耳朵低聲道:“以後我會給你更大的、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新家。”

他照常上班下班,每天一回到家,推開門,就能看到在家裏乖乖等他的青年,他的愛人。

白荼很不適應這樣近的距離,忍不住偏頭躲了躲,餘光瞥到電視,上面正在播送反貪汙反腐.敗的新聞。

他註意到池秋雨也聚神看了一會兒,想了想也不覺得意外,像主角受這樣的人,的確一看就是會每天準時收看新聞的人。

“李密?有點熟悉。”白荼隨口道。

池秋雨一頓,嘴角牽起了小小的弧度,淡淡微笑著:“是有點熟,可能我們豕。”

白荼忽的打了個激靈,總覺得他這笑別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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