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是什麽人，那個噩夢裏導致白荼最後跳樓自殺的兇手，一切悲劇的開端；在噩夢之外，也是池秋雨的情敵，要和他搶茶茶的人。

池秋雨恐怕是腦子進了水，才會同意他這種莫名其妙、毫無理由的提議。

顧雲自然也知道他們兩個水火不相容，便威逼利誘：“你不是想報覆李密嗎？單憑你自己，恐怕沒那麽容易吧。畢竟，李密的姐夫在南市也算是有些地位。”

雖然以顧雲的實力，足以碾壓蔑視李密的姐夫，但為了能完成對白荼的承諾，他故意將這人的能量誇大了些。

池秋雨也開始思索起來，手機被放在一邊，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子，顧雲也默契的沒有插話。

池秋雨這人真實的性格遠遠不是在白荼面前所表現出來的那樣溫柔體貼，相反，他性格極端、睚眥必報。在他的視角裏，李密算是間接導致白荼生氣將自己趕出來的推手，惹惱他的人，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不過他這姐夫倒確實比較難辦，就算對李密下手，背後有這麽個姐夫，也只是白忙活一場。

所謂擒賊先擒王，將這棵李密所攀附的大樹攔腰砍斷，他自然再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了。

至於顧雲這個奇怪的條件……

池秋雨眼神暗了暗，不知道顧雲這麽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但在經過一番權衡後，最後還是決定暫且向顧雲妥協。

“早這樣，我們可以節省許多時間，也不必浪費這幾分鐘了。”顧雲的聲音聽上去心情頗好，“說到做到，我會幫你一起鏟除掉李密和他的關系網。不過，你倒是也別自作多情，這些事，可沒有一件是為你做的。”

“你什麽意思？”池秋雨皺著眉頭。

顧雲勾起唇角，隨意的翹著二郎腿，緩緩一笑，說：“有些人還是一直傻下去比較好。”

說完便掛掉電話，池秋雨有些煩躁，隨手將手機扔到桌子上，抓了抓頭發，怎麽也想不透顧雲這話到底在暗指什麽。

幾件事一起壓在池秋雨頭上，讓他有點喘不過氣。

他踱步到窗前，點了一支煙，猩紅的煙頭冒著一縷青煙，模糊了池秋雨望出去的視線。

因為白荼不喜歡聞到煙味兒，所以實際上，池秋雨很少抽煙——除非這樣實在沒有頭緒的時候。

他看著這根煙的火星逐漸燃燒，從末端，一直往上，直到靠近煙嘴兒的位置，差點把手指灼傷，才好像猛然回過神的樣子，將其按在煙灰缸裏，一點一點的撚滅。

如同，他想要對李密做的那樣。

池秋雨盯著煙灰缸裏漸漸熄滅的香煙，忽然笑了笑，明明與往常並沒有什麽不同，卻讓人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啊對了……忘記看看茶茶有沒有按時吃藥呢。”

池秋雨哼著歡快的小調，打開了電腦。

——

兩天後

在顧風的照顧下，白荼吃完晚飯，面對年輕小夥子提出的幫忙洗澡的提議，果斷拒絕了。

“你之前不都是讓池秋雨伺候你的嗎？”

“主角受是主角受，劇情裏安排好了，要我想盡辦法折騰他；顧風好好的一人，又不是這個世界劇情線裏的主要人物，我可不去折磨人家。”

這倒是讓鱷魚系統沒想到：“那你一個人洗澡，可以嗎？”

白荼眨了眨眼睛，笑道：“這不是還有小鱷魚你嗎？”

一句話把鱷魚系統那顆冷酷無情的心臟擊得粉碎，他忍不住想起了曾經在系統空間偷窺所看到的那些香艷畫面，整只鱷魚從頭到尾都變得滾燙，要不是因為墨綠色的皮膚壓著，恐怕渾身就變成熟蝦那樣的紅色了。

他倆正說著，顧風甩著手上的水從浴室裏出來了：“熱水已經放好了，我把你放進去，你泡好了記得叫我，有什麽意外情況，大聲叫我的名字就好了，我在外面，一聽到聲響就進來。”

白荼點點頭，沒像面對池秋雨時那樣惡言相向，但也沒多溫柔：“知道了。”

接觸到熱水那一刻，白荼忍不住喟嘆一聲——

“太舒服了~”

他不經意間洩露出來的幾句哼吟被顧風聽到，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子一下子就紅了臉，支支吾吾飛也似的逃出去了。

一跑到客廳，便一連接了好幾杯水，嘰裏咕嚕的灌了一氣。

“太奇怪了……”

他捧著杯子，喃喃道：“我怎麽……我怎麽會因為幾句男人的喘氣聲就反應這麽大呢……”

他一想起自己聽到的、看到的，心臟就狂跳起來，呼吸也加快了幾分。

顧風拍了拍自己的臉，低聲地說：“不要胡思亂想，不要胡思亂想。”

然而卻又控制不住的，再，一次心慌意亂起來。

他想將臟衣服放到洗衣機裏，曬幹了明天好穿，卻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霧氣朦朧的浴室的玻璃門。

其實什麽也看不到，但顧風就是心猿意馬起來。

浴室裏，白荼先是伸了個懶腰，好好放松了一下，才有空詢問有關主角攻受的情況。

“鱷——”

但他才剛一開口，鱷魚系統便在他的意識海裏提醒道：“噓——不要說話，用意識跟我交流，這房間裏有監控。”

“有監控？！”

白荼驚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臥室，卻什麽也沒發現。

“我沒有找到。”

鱷魚系統趴在毛絨絨的小兔子，張開血盆大口，打了個慵懶的呵欠。

“門框的最上面、櫥櫃的左邊、浴缸出水口下面、洗手池最底下，以及，天花板的中間。”

白荼頓時便感覺到渾身都不自在，這種明知自己被監控卻什麽也做不了的感覺可不太好受，令人頭皮發麻。

尤其是，他連自己被監控了多久、被拍到了些什麽，都一概不知。

“我走之前還沒有，大概就是在我離開的這兩個星期。”鱷魚系統慢慢地說，“而且，還不止是浴室才有，包括陽臺、客廳，還有你的臥室。整個出租屋裏，至少有數十個微型攝像頭。”

白荼只覺得可怕，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如附骨之疽，讓他惡心不已。

“到底是誰幹的？！”

“追蹤了一下這些攝像頭傳輸畫面的終端，最後定位的ip地址，是主角受的。”

白荼楞住了，連水變得有些冷都不知道：“怎麽會是他？”

他原本以為可能是主角攻顧雲，之前鱷魚系統也說了，主角攻可能已經喜歡上了他，做出這種ooc的事來並不奇怪。

可主角受是他寄以厚望的人啊！劇情裏性格執著、善良單純的主角受怎麽能做出這樣變態的事來！

白荼說什麽也無法接受。

鱷魚系統只好安慰他：“也許只是因為主角受被你趕走了，所以習慣性的想要繼續關註你而已。”

白荼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強調道：“小鱷魚你說得沒錯，一定是這樣！”

鱷魚系統：……我就這麽隨口一說，你還真敢信。

他早就開始懷疑這個主角受心術不正，對自己養的小兔子也有什麽齷齪的想法了。

只是……

他看了一眼泡在浴缸裏一臉頹廢、生無可戀的白荼，還是選擇暫時先壓在心裏，不將這個事實說出去。

饒是如此，白荼也依舊被打擊到了。

他甚至指著自己的臉，用意識對鱷魚系統說的：“你說我要是毀容了，他們是不是就不會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你以為我——咳，你以為這些小世界裏的人會喜歡上你，都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嗎？”鱷魚系統差點說漏嘴，趕緊改了口。

白荼畢竟還是只兔子，很多時候情感經歷和思維都轉換不到人類的立場上去，他有些茫然：“難道不是嗎？”

就算是在兔子族群裏，那也是皮毛最順滑、體態最勻稱的公/母兔子最受歡迎啊。

“這可能只是原因之一，更多的，是喜歡你，更加本質的東西。”

“本質？”

“真正的愛情都不是只看皮囊，你當然有更好的東西，值得有人去愛。但具體該怎麽解釋，我也不會，我現在只是一個系統，正在學習如何喜歡一個人。”

“這還真是個困難的話題——對了，主角受怎麽樣了，搬到主角攻家裏去了嗎？”白荼最關心的還是劇情進度。

鱷魚系統點了點綠油油的腦袋，說出的話讓白荼安心不少：“已經搬進去了，預計最多半年，你就能從這個世界順利脫離。”

“這麽快？！”白荼之前低落的情緒此刻一掃而空，甚至高興的拍了拍水花，跟個表演轉皮球的小海豹似的。

撲騰幾下後，他才註意到浴缸裏的水已經有些涼了，便抓緊洗了幾下，就要喊顧風進來替他換好衣服。

“哎——來了來了！”

顧風一直出著神，直到白荼叫他，才發現壓著的洗衣機壓根就沒按開關，臟衣服和洗衣液安安靜靜的泡在裏面。

“昏了頭了！”

顧風惱得狂拍腦門，趕緊重新按好開關，又一路小跑到浴室來替白荼擦身子。

“等，等等，”白荼想起鱷魚系統說的那些監控，搭著顧風的肩膀往後縮了縮，盡量讓他把自己遮住，“好，現在可以了。”

顧風雖然對他莫名其妙的舉動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沒多加過問，扯下澡巾替他擦幹水珠，又換上貼身的睡衣。

而攝像頭那邊的池秋雨，卻通過電腦的監控畫面，將白荼看得一清二楚，無可躲藏。

他愉悅的勾起唇角。

“好可愛啊~”

作者有話要說：  要先跟小天使們說聲對不起，剛開學這半個月忙得暈頭轉向，讓你們久等了。

真的非常抱歉！

然後因為國慶節要到了，所以我想開個新坑，到時候兩邊交叉更新，你們覺得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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