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劇情崩潰的現代世界…(九)

關燈
想見到白荼的心情甚至比當初即將掰倒顧千山還要來得急迫與熱烈,顧雲從未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為了僅僅幾張照片失控到了這種地步。

西裝革履地出現在資料裏的那個小區時,他仍舊有一種不真實感。

他竟然真的如同剛剛情竇初開的楞頭小夥一般,拋下工作來和一個素未相識的人見面了。

池秋雨手頭並不富裕,能夠租到的房子周圍環境自然也不會太好,四周都是低矮的巷道,稍微往裏面多走一點,小車就開不進來了。

顧雲只得下車,徒步前進。

這些天一直在斷斷續續地下著連綿小雨,凹凸不平的地面積了不少水窪,被來往的人進進出出踩得泥濘不堪。

他潔癖有些嚴重,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現在必須要和這些汙泥近距離接觸,渾身便不自在。

刷得鋥亮的皮鞋即便已經十分小心,卻仍舊在這段狹窄的巷路中弄得臟兮兮的,尖尖的鞋頭裹了一層泥水。

“讓讓讓讓!”

迎面閃過一輛破爛自行車,鈴鐺聲飛了一路。顧雲閉閃不及,濺起的泥水潑了他一身。

“不長眼的瞎子!”騎車的青年回過頭狠狠啐了一口,按著車鈴揚長而去。

顧雲心頭火起,但人已經跑沒影了,想追究也沒辦法,只好硬生生把這氣憋回去。

好在再往前走幾步就寬敞了,迎面是幾棵郁郁蔥蔥的槐樹,中間還栽了棵銀杏,金黃葉子將院落裏鋪了厚厚一層,踩在上面軟綿綿的。

院子裏沒什麽青壯年,幾個銀發蒼蒼的老頭兒聚在一起下棋,旁邊是群嘰嘰喳喳吵鬧不休的小屁孩兒。

衣冠楚楚、氣場逼人的顧雲和這種老破小區顯得格格不入。

其中一個穿紅格子長裙的小女孩註意到了這個奇怪的大人,丟下小夥伴們朝他跑過來,奶聲奶氣地問:“你是誰?我們沒有見過你哦。”

顧雲不太能應付小孩子,況且他現在一身泥水,心情正煩躁,說話的語氣就不自覺重了些。

“這裏是幸福小區?”

小女孩點點頭:“對啊,幸福的幸,幸福的福。”她又癟著小嘴說:“不過大哥哥你好兇哦,跟六樓的兔兔哥哥一樣兇。”

顧雲擡了一半的腿又假裝若無其事般放下了,退回去幾步,以拳抵唇咳了幾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他清了清嗓子,盡量使自己放緩語氣,問:“小妹妹……咳,小姑娘,你說的兔兔哥哥是誰?”

——他總覺得自己像個拐騙小孩兒的人口販子。

小女孩一提起“兔兔哥哥”,肉嘟嘟的小臉立馬就笑開了花,高高興興的說:“他叫白兔呀,長得可好看了,我們都叫他兔兔哥哥。”

白兔……

白荼?

顧雲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小女孩口中的“兔兔哥哥”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

“他住六樓?”

“嗯!不過媽媽說兔兔哥哥沒有腿腿,所以很少出來跟我們一起玩,而且他都不喜歡小朋友,每次都兇兇的。”

小女孩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失落,正說著,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拉著顧雲激動的指向樓梯間:“快看快看,是兔兔哥哥來了!”

顧雲立馬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和照片上長得一模一樣、甚至要更好看幾分的青年一個人滾著輪椅,慢慢地從電梯門口搖了出來。

他皮膚很白,連嘴唇都沒什麽血色,或許是很少見到陽光的原因,看上去有些病態,整個人纖纖細細的,像河岸邊隨風飄晃的柳枝。

但即便氣色不好,也完全不影響青年姣好的容貌,甚至為他平添了一份病弱美。

顧雲看得入神,還是耳邊小女孩的嘰嘰喳喳才將他拉了回來。

“我沒騙你吧!兔兔哥哥真的好好看哦,可是他身體不好,脾氣也不好。”

脾氣不好嗎?

光是從照片上,看不太出來性格。

顧雲小聲向小女孩道謝,迫不及待的想立刻飛到白荼身邊。

鱷魚系統緩緩睜開眼,毫無感情起伏的電子音上線:“警告,劇情主角正在靠近,距離十米、九米、八米……”

“四米,三米,兩米,一米——請宿主做好準備。”

白荼猛地擡起頭,從斜上方投下一片陰影,極有壓迫感的男性古龍水香味撲面而來,熏得他腦袋暈乎乎的。

這就是主角攻?

白荼不動聲色的上下打量起顧雲,從沾滿泥汙的皮鞋往上看,好端端的一套高定西裝,像是在泥坑裏滾了幾圈才剛爬出來似的,斑斑點點全是泥巴。

唯一能看得進去的,也就那張看上去還不錯的臉了。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一只被推到泥坑裏滾來滾去,搞得一身皮毛臟兮兮的哈士奇。

而在顧雲的視角裏,青年穿著一件厚厚的高領毛衣,照片裏精致的下巴藏在領子裏,整張臉看著感覺更小了,一個巴掌就能完全蓋住。

擡起頭來看他的時候,淡紅的眼睛寶石似的,裏面像裝進一整片星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閃閃地能發光。

單是從長相來看,又乖又聽話,像是那種能揣在手心裏小心翼翼疼愛的小白兔,軟得一塌糊塗,讓他感覺到心尖兒被幾十根狗尾巴草一起撓的那種心癢難耐。

哈士奇本哈並不知道,他在心愛小兔子心裏的第一印象已經徹徹底底是負一百分了。

他有些緊張,一張口就卡殼了,瞪著眼睛幹著急,還是白荼先說話,才打破了這種尷尬。

“你是誰?”他皺著眉頭,滑動輪椅想往一邊走,“四肢健全就別當殘疾人的路,離我遠點兒。”

顧雲被問得啞口無言,下意識往旁邊避讓,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白荼身後。

輪椅停了下來。

顧雲心裏一緊。

“你跟著我.幹嘛?!”

白荼不耐煩的回過頭,毫不客氣的呵斥。

“我……”

“……”

場面突然陷入了沈默。

向來在談判桌上能言善辯、口舌如簧的顧雲此刻就像剛開始牙牙學語的三歲稚童一般,絞盡腦汁也沒找出個合理借口來。

他來時一路上過於忐忑和激動,竟然忘了該拿什麽理由來給自己行為找一個合理化的借口。眼看著白荼冷冷地瞪著他,頗有看無良皮條客的意思,情急之下幹脆脫出池秋雨來擋槍。

“我,我是池秋雨的同事。”

顧雲咳了一聲,謊話一旦說出口,往後便越來越順暢了。

他煞有其事的說:“他這人辦事馬馬虎虎的,連公司開會要用的U盤都忘在家裏了,還要我專門回來拿一趟。”

“真的?”白荼將信將疑。

“真的,保真。”

顧雲怕他不相信,加重了語氣,跟著重覆了一遍。

末了,又加上一句經典臺詞:“你看我像騙子嗎?”

“像。”白荼肯定的點點頭。

鱷魚系統打了個哈欠,敷衍應和。

“既然是同事,行吧,跟我來。”

聽到白荼松口,顧雲才終於松了口氣,懸著的心也穩穩當當落下。

他趕緊上前:“我來推你吧。”

白荼也不拒絕,樂得有人伺候。

顧雲趁此機會好好打量了一番白荼居住的地方,就普普通通的兩室一廳,外加一個小陽臺,空間並不大,也沒什麽裝修。但屋子收拾得很幹凈,打理得井井有條,看得出來主人很用心。

白荼腿腳不便,這些肯定不是他能夠做到的,那麽就只有池秋雨。

顧雲用餘光掃了一眼電視櫃上精心擺放的相片框,突然覺得池秋雨礙眼得過分。

……想把這家夥從合照上扣下來。

“他的房間在最裏面,U盤你自己進去拿。”

“好。”

顧雲脫下被泥水弄得半濕的外套,問:“那個,能借用一下洗手間嗎?我這形象連公司大門都進不去。”

在整個南市,恐怕就沒有顧雲進不去的地方,可他卻故意這麽說,就為了……

就為了滿足心底某個不知名角落的齷齪想法。

白荼嫌棄的看著眼前這只哈士奇還在往下滴水的頭發,操控著輪椅往後退了退:“隨便——你離我遠點兒,臟死了。”

……我就這麽遭人嫌棄嗎。

顧雲悶悶不樂的應了一聲,提著外套往浴室裏走。

從來都只有他嫌棄別人的份,還沒人敢嫌棄他——白荼是頭一個。

這小東西,真是膽大包天。

顧雲甚至忍不住想,要是他知道了自己真實身份,會不會像那些人一樣,也跟著阿諛奉承?

恨他的人很多,巴結他的人也很多,怕他的人更多。因為一個顧氏集團董事長的身份,顧雲見過太多嘴上捧著他,背地裏卻棄之如敝屐的人。

因此,白荼的表現,就顯得尤為不同。

算了,顧雲自嘲般笑了笑,他是以一個完全不同的身份接近他的,沒有必要自己去拆穿這場相遇。

出租屋面積不大,從客廳到浴室也就幾步路的距離,顧雲只走神了一瞬,很快便到了。

其他都沒什麽,就是正常浴室的擺設,但靠右邊那張巨大的浴缸一眼便吸引住了顧雲全部的註意力。

他把外套掛在衣架上,鬼使神差的走過去,張開手比劃了一下,再在腦子裏對比白荼和池秋雨各自的身材,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這應該是專供小東西一個人使用的,塞不下池秋雨那個傻大粗。

顧雲滿意極了,隨後做賊般關緊浴室的磨砂玻璃門,緊接著脫掉身上其他的衣物,不顧羞恥的一腳踏進浴缸裏,還不時心虛的往門那邊瞟上幾眼。

這浴缸是按白荼的身形定做的,連池秋雨都裝不下,更遑論比池秋雨還要再高大一點兒的顧雲,硬是把自個兒當練縮骨功一般擠了進去。

這時候什麽潔癖、什麽拒絕與人接觸,統統都扔到了腦後。

他躺在浴缸裏束手束腳的,卻獲得了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作者有話要說:  顧.變態.雲,堂而皇之,登門入室,染指浴缸,圖謀不軌!感謝在2020-07-14?21:26:09~2020-07-15?20:17: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買米當卡?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