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到底誰才是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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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河安對我說:“你把Vito養育的很好。”

雖然不久之前,還因為他們的態度導致Vito被別人惡意中傷,但此時,我想他們的話應該是真心的。

我只是禮貌地笑了笑,那時候,我並沒有細想他話裏的意思,以及他看著Vito時過於寵溺的眼神到底代表了什麽。

飛行四個小時後,我們抵達香港。

晏明朗對香港並不陌生,因此來之前我根本什麽功課都不需要做,一切都有他來打點。抵達預訂好的酒店時已經到了傍晚,我們安頓整理了一番,並沒有在酒店的餐廳吃飯,而是跟著晏明朗上了街。

因為是出來游玩,大家穿的都很隨意,三個男人都是汗衫短褲搭配夾腳拖鞋,Vito穿著可愛的水手服,蘇美蘭則身著一條淺綠色點綴著青色花紋的長旗袍裙。不得不說,這位夫人即使眼角已有細微的皺紋,皮膚卻保養的很好,看起來起碼年輕了十歲,嬌小的身材玲瓏有致,特別是現在身著緊身旗袍的時候,來來往往的路人,尤其是外國人,都會多看這樣的東方美人幾眼。

我們沒有搭車,而是步行來到一家距離酒店很近的老字號小吃店。香港的街頭極盡繁華,夜晚的街頭小吃店人擠人,然而我們卻並沒有排隊,被請到樓上的包間。

看到我意外的問詢目光,晏明朗告訴我,這家店老板的兒子在晏氏工作,知道我們要來香港,早早替我們安排妥當。本來香港小吃種類繁多,一下子也吃不過來,就準備每天帶我們來吃宵夜。

我對吃一向重視,頓時高興起來。

我們各自按照自己的喜好和興趣點了車仔面、花膠雞米線、叉燒包,又點了幾樣點心,一人一杯楊枝甘露,本著不浪費的原則,並沒有點太多。一個周的時間,足夠我們嘗遍大部分的香港美食。

可能是難得出來玩的原因,初到香港,Vito的精神好的不得了,一下子讓他回酒店睡覺顯然有點不近人情,於是在詢問了他是否真的能夠堅持得住,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我們搭車來到香港最負盛名的夜市——廟街。

和高樓大廈完全不同的繁華,這裏的民俗風情氣很重,路邊大大小小的攤位琳瑯遍布,雜而不亂。

賣的東西五花八門,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很便宜。這裏的東西其實晏家人頂多只是看看,來這裏也並非是為了買東西,而是體驗真正的香港人的生活。

我倒是給Vito買了幾樣小東西,並不值錢,卻很有地方特色。Vito愛不釋手,以至於晏河安和蘇美蘭也沈迷於購物之中,看到奇奇怪怪的東西就買幾樣,搞來搞去林林總總弄了一大包。

路邊還有麻雀館,麻將這種東西,Z國自古流傳,我和Vito都很好奇,就找了一家店進去看了一會兒。

反正我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覺得那些打麻將的老人臉上生動的表情很有趣,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誰今晚大殺四方,誰輸的幹幹凈凈,那些我完全聽不懂的香港式的嬉笑怒罵聽在耳朵裏雖不算悅耳,卻讓人很有置身其中感同身受的感覺。

從麻雀館出來,我們看到了一個算命的攤位。

算命攤前排了不少人,香港人好像比別處的人更迷信,從薛青的身上就看得出來。

晏明朗問我:“要不要去體驗一下?”

我雖然有些好奇,卻搖了搖頭:“不用了,那麽多人,懶得等。”

晏明朗也沒有勸說,只是都到街角時,我們看到了一個無人問津的算命攤位。

這種生意不好的,大抵是算的不準,我並不太相信這個,只是像晏明朗說得,只是想體驗一下,於是牽著Vito走到那攤位前。

攤主是一個穿著馬褂留著山羊胡的老頭,正躺在躺椅上昏昏欲睡,見我們走過來,自己都楞了一下,懶洋洋地爬起來,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問了幾句什麽。

我中文本來就不好,他那口音又太重,我根本就聽不懂。

所幸香港人英文都還不錯,說得不算標準,溝通卻沒問題。

算命師傅問我是要抽簽、算八字還是看手相,我也不知道這有什麽不同,但我不太記得我出生的具體時間,抽簽又覺得是一時運氣,於是就選擇看手相。

他讓我伸出一只手來,端詳了一陣,頭低著,吊起眼看著我,鼻梁上架著老花鏡,表情看起來有幾分滑稽。

他說了一堆術語,有些翻不出英文來,就時而夾雜著幾句粵語和普通話,說了半天我也差不多只聽明白,我好像運勢不錯,什麽以後必定大富大貴啊,老來不愁吃穿啊。

我大概明白他為什麽生意不好了,說的都是客人愛聽的好話沒錯,卻沒有什麽重點,感覺就是千篇一律,估計對每個客人的說辭都差不多。

我本來來算命也只是為了好玩,並不較真,付了錢就準備走。

那算命師傅卻突然“咦”了一聲。

我以為他故弄玄虛,笑著說:“師傅還有什麽高見?”

一回頭,發現他正看著Vito,又看了看我,再看了幾眼晏明朗,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表情有些古怪:“奇怪,真是奇怪,兩位先生,到底誰才是他的父親?”

我表情一僵,拉著Vito的手,勉強笑了笑。

那算命師傅的“胡言亂語”我們都沒有理會,可我一路魂不守舍,連眼神都不敢和晏明朗接觸。

我總覺得對不起他。

我固然對未來戰戰兢兢,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錯失了和他說清楚的時機,時間久了,愈發不知道從何說起。

回到酒店時已經到了午夜,和Vito回了我們的房間,兩人一起沖了澡刷了牙躺上床。玩到這麽晚,我以為Vito會很快睡著,沒想到我有些失眠,他也很久沒睡。

聽到他不時翻身的聲音,我打開床頭燈,他眼睛亮亮的,哪裏有半分睡意。

我撐著頭側躺著,輕聲問他:“怎麽還不睡?不舒服嗎?”

他眨眨眼睛,看了我一會兒,搖了搖頭。

我摸了摸他的後背,小孩子火氣大,睡覺時後背總會汗濕,我問:“是太熱嗎?要不要開空調?”

“還好。”

“那你是怎麽了,坐了那麽久的飛機,又玩了一晚上,不累嗎?”

他摟著我的腰,扭動著一下下拱進我的懷裏。

“爸爸。”

“嗯?”

“我……”他只說了一個詞,就停住了。

“怎麽了?”我失笑,“跟爸爸有什麽不能說的嗎?”

他摟著我的胳膊緊了緊,片刻後,他說:“沒事,爸爸,我困了,我們睡覺吧。”

我“嗯”了一聲,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看著他慢慢呼吸均勻,我並沒有多想。我一直覺得,即使他智商再高,畢竟也只是個孩子,有些事情連大人都搞不明白,他怎麽會亂想?

可事實上,小孩子的直覺和想象力是最驚人的。

香港是購物聖地,更是小孩子的天堂。這裏既有迪士尼樂園,又有海洋公園。有璀璨耀人的維多利亞港,還有可以學習知識的各種博物館。香港可以游玩的地方,短短的七天,根本沒辦法玩遍。

除了抵達當晚的不對勁,後來的六天Vito每天都很快樂。漸漸地,他和晏河安夫婦混熟了,每天游玩時,都會拉著他們的手跑來跑去,我和晏明朗在後面跟著,倒也多了一些游玩的閑暇。

這次香港之行,我和晏明朗父母的關系和緩了很多,朝夕相處中發現,其實這兩個人並不算難相處的。晏家人好像有一個通病,就是對不喜歡的人不假辭色,一旦喜歡上什麽人,就總是會做盡一切可以對他好的事情。

他們的轉變太大,我搞不懂,上次問了晏明朗,他說我是受虐狂,我也懶得再問。興許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沒辦法改變兒子,就開始試著來接受我。

除了這,我也想不出別的原因。

但結果好就好,只要他們不會做出傷害Vito的事,我也並不介意和他們相處。怎麽說,他們也是Vito血緣上的祖父和祖母,他們能夠親近Vito,再好不過。

幾日游玩後,我們返回大陸,在飛機上,兩個老人幾次欲言又止。

我看他們難以啟齒的樣子,只好主動問:“你們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晏河安咳嗽了一聲,朝蘇美蘭遞了一個眼神。

蘇教授支吾著,終於還是鼓起勇氣:“Shaw,你看我們這幾天和Vito相處的也不錯,一下子要分開,還真舍不得,能不能讓他回去後跟我們住幾天?”

我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Vito轉過臉來,對我說:“爸爸,奶奶說他們家的藏書有一個圖書館那麽多,書房比晏叔叔家的要大好幾倍,還有很多絕版書,我可以去看看嗎?”

好吧,又有兩個懂得怎麽引誘Vito的人出現了。

最終我還是答應Vito去晏家大宅小住幾天,其實我並不怕Vito調皮,他並不是會給人添麻煩的那種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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