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他結過婚

關燈
晏明朗的***用在六年前的我身上威力十足,但現在的我怎麽可能吃他這套?如果旁邊的人不是晏明河而是Eric,我當時就讓他幫我收拾東西走人。

自己做的選擇,總不能再麻煩別人,咬著牙含著淚也得住下去。

只是我因為這件事和晏明朗冷戰了好幾天,他見我對他不理不睬,竟然也不主動和我說話,每天就是我醒過來他扶我去書房,到了吃飯的時候投食,到了睡覺的時候幫我蓋好被子,好像不久前那個在我面前悔恨不已的男人不是他一樣,我甚至懷疑那天是不是我受刺激太大精神失常產生了幻覺。

好在我一天天地恢覆,身上的傷痕抹了罕見的藥膏,褪了一層皮之後居然一點疤痕都沒有留下。雖然偶爾還會做噩夢,雖然仍舊對別人突如其來的動作有種條件反射的懼怕,但我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狀態都很好。

修養了整整一個月,我終於“從香港回來”了。

薛青還特地讓Jackson送來香港特產和觀光客常買的各種名牌產品。

上次給周舟他們買的東西雖然已經追回,但可能他們不希望我看到這些東西時聯想到那件事,當時被搜走的東西除了手機全被晏明河拿去處理了。

薛青這次送了我很多不錯的禮物,名牌包包和化妝品送給周舟,剩下的都給陳謹和Davis。薛青還讓人為我和Vito搜集了很多書,據說這些書大陸是買不到的。

周舟陪Vito住在薛青為我們安排的那間公寓,因為知道我要回來,他們連書店都沒去,一直在家裏等我。

看到我的一瞬間,Vito哭了。

其實Vito和我一樣,都很少會哭。

雖然每天都能看他幾眼,可看到他的眼淚的瞬間,我也崩潰了。我們就像兩個孩子一樣抱在一起號啕大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遭遇了什麽變故。

晏明朗送我回來,和周舟站在旁邊,哭笑不得地看著我們。最後還是周舟嘲笑Vito“不夠男子漢”,他才抹了抹眼淚,表情有些羞澀地低著頭,很不好意思。

我卻比他坦然得多,眼睛通紅卻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把禮物拿給周舟,她驚喜得差點跳起來。

我慫恿Vito去嘲笑她不夠成熟想扳回一城,Vito剛說完就被她抱起來轉了好幾個圈,又在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看得出來這將近兩個月裏兩人的關系突飛猛進,周舟去廚房燒水泡茶,他默契地跟在身後,不久端了茶盤出來,對我和晏明朗說:“阿姨在切水果,晏叔叔,先喝茶。”

他把茶盤放在桌上,然後走到我旁邊跳上沙發,靠在我胳膊上問我:“爸爸,香港好玩嗎?”

“當然,”我雖然沒去過,但也提前做過功課,給他講了些從晏明朗那裏聽來的好去處,“等以後有時間,爸爸帶你去玩好嗎?”

“可以把周舟阿姨也帶上嗎?”

“……嗯?”

他微微紅了臉,戳著我的胳膊:“爸爸,我覺得周舟阿姨就很好,你跟她結婚好嗎?”

Vito難得的童言童語,我非但不覺得好笑,反而有些心酸。他一直沒有忘記,他一直想要一個媽媽,可我給不了他。

我只顧著難過,卻沒有註意到晏明朗詭異的目光。等到他把話說出口時,我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你爸爸不會結婚的。”他說。

“為什麽?”

我直覺不對,他卻已經說了出來:“因為他結過婚,和我。”

Vito睜大眼,不太相信:“什麽時候?我不知道。”

“很久之前。我們在澳大利亞,有合法的婚姻證明。”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晏明朗沒有說是他出生之前,否則我不知道該怎麽和Vito解釋他是怎麽來的。雖然他還是孩子,但他一直很在乎他那從不曾存在過的“媽媽”。即使他還不明白愛情是什麽,但誰都不希望自己不是愛情的產物。

他看看我,又看看晏明朗,眼珠動來動去,小小的腦袋裏不知在想什麽。

我一直刻意隱瞞這件事,晏明朗明知道這一點,卻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說出來。

他明明已經說過他不再強求。

Vito想了半天,一時也沒有說什麽。恰好周舟端著水果出來,我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我看他坐在旁邊認真地想著心事,只好打算獨處的時候再和他談這件事。

Davis最近恰好休假,帶著Paul來找我,傍晚的時候陳謹下班後也過來了。

難得這麽熱鬧,周舟買了很多食材回來,打算露一手,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她從來沒有做過這麽多人份的菜,手忙腳亂得差點沒把鍋砸了。

直到後來晏明朗親自上陣,讓她在旁邊打下手,才掌控住局面。

晏明朗去了廚房,客廳裏的氣氛才緩和了一些。不說陳謹,Davis至今都無法原諒晏明朗六年前趕我出家門的所作所為,只有Paul什麽都不知道,樂呵呵地和Vito一起擺弄著我送他的香港買的新款手機。

我們閑談著,Davis的手一下一下地拋著一個小物件,一下失了準頭,朝旁邊的陳謹飛了過去。

他伸手去抓,沒抓著,卻抓住了陳謹的肩膀。

陳謹幾乎是下意識地擡手甩開了他的手。

Davis看了他一眼,嘴裏嘟囔了句“搞什麽”,俯下身去撿掉在地上的東西。

他沒有在意,我卻楞住了。

那情形太熟悉了。就像發生了那件事之後的我,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都那麽似曾相識。

可能是我呆滯地望了他很久,陳謹看向我,對上我的目光,眼神閃爍著又避開了。

“怎麽了?”Davis倒是一臉茫然,來回看著我們。

我笑著搖了搖頭,卻心亂如麻。

一晚上一直想著心事,人都走光了也沒發覺,還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發呆。晏明朗沒有回去,送走了客人,在我身旁坐了下來。

“你在想什麽?”

我轉眼看向他,皺了下眉,看了看空蕩蕩的客廳,才後知後覺地問:“人呢?”

“已經回去了。”

“哦。”我點點頭,目光仍舊呆滯。

他擡起手似乎想摸我的額頭,手在我面前頓了一下,直到我的眼神聚焦在他的手上,確定我已經看清了他的意圖,才把手放在我的額頭上。

又摸了下自己的額頭,確定我身體沒有什麽異樣,他放下手來,看著我,似乎在等我說什麽。

“Vito呢?”

“去看今天帶回來的書了。”

我點了下頭,遲疑了一下,問:“能幫我問問陳侖,陳謹最近怎麽了嗎?”

“為什麽問這個?”

我想了想,說:“我只是覺得他不太對勁。”

他停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當時便給陳侖打了電話。然而陳侖卻說陳謹這兩個月來一切正常,加了一段時間的班之後休息了兩天,之後仍舊按時上下班,只是以前偶爾會逛逛酒吧俱樂部,這段時間卻幾乎沒有出來玩過。

陳謹那時的動作和表情,我太熟悉了,不可能什麽事都沒有。如果這兩個月他身上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那一定是兩個月前的事。

我幾乎已經確定,一定是那天他和晏明河之間發生了什麽事。

至於是什麽事……

想起那天在淩亂的地毯一角撿到陳謹的玉觀音,我那時只以為他們打了一架,沒有多想,可現在,我卻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

我對陳謹的關心,晏明朗似乎已經沒有六年前那麽在意,不是在勉強克制,而是真的把它當成了正常的事。

我察覺到了他的改變,也逐漸確認他對我的在乎,如果真的愛一個人,無條件的信任是最基本的。

只是他還是會吃醋。

我可以親吻Paul的臉頰,但對陳謹和Davis,只有正常的握手才被允許。

明白他是出於怎樣的心理,我也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他高興。

和晏明朗的相處暫時進入了一種平衡的狀態,雖然我也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但無疑現在是最令我感覺舒適的。

但我心裏卻壓了一塊大石。

那天去找陳謹,我記得他擁抱過我,他和我一樣,只是對突然的行動有反應。因為太相似,我很恐懼那種可能性。

這種事,肯定不可能去問陳謹。

晏明河照顧我頗多,但如果他傷害了陳謹,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決定明天就去找晏明河,但眼下還有一件事要處理。

晏明朗晚上沒有回去,雖然我一再堅持我已經沒事了,可他說他不放心,我把他打發去睡Vito的兒童房,他也只好同意。

晚上洗漱後和Vito躺在床上,我拿走了Vito手裏的書,側著身對著他。

“Vito,陪爸爸聊一會兒好嗎?”

他也靠在枕頭上,面朝我,點了點頭。

“爸爸想跟你談談今天晏叔叔和你說的那件事。”

他並不意外,靠著我的肩膀,問:“爸爸,你愛過媽媽嗎?”

他果然最在乎的還是這個。

我笑了笑,抱著他,下巴放在他的頭頂上,輕輕地說:“有些事情,爸爸暫時還不能告訴你,以後也不知道會不會讓你知道,但是,爸爸向你保證,你是愛情的結晶,這一點你不需要懷疑。”

他松了口氣,用力地點頭:“我知道了,爸爸。”

“我和你晏叔叔……”

“爸爸,你和晏叔叔的事不用和我解釋,”他坐直身子,認真地看著我,“爸爸說過,我們是不同的個體,誰都沒有權利幹涉別人。那是爸爸的私事,只要爸爸過的開心幸福,Vito就很高興了。而且,爸爸忘記了嗎,我也很喜歡晏叔叔啊,雖然對周舟阿姨很抱歉,但是比起周舟阿姨,我還是更喜歡晏叔叔,爸爸能和他在一起,那簡直不能再好了。”

我松了口氣的同時又對他日漸成熟的思想而欣慰不已。

他爬下床,走到門邊時對我說:“爸爸,我的床太小了,晏叔叔怎麽躺得下。我回去了,還是讓他來這裏睡吧。”

看著他說完就推門出去,我目瞪口呆。

我家Vito是不是也太好說話了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