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詫於自己對明晗竟起了那種感情，池萱很慌亂，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以至於之後每次和明晗的相見，池萱都在閃躲著明晗的目光。

明晗很快感覺到了池萱在她面前的轉變，因為這種轉變實在是太明顯，明晗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池萱突然之間，處處都在回避著她呢？

“你們早點休息，我明天要開早會，先回去了。” 聽著池萱的告別，明晗將眼光停留在池萱臉上，嘴巴卻在沈默。

平日裏，池萱不都是千方百計的想理由用來留宿在自己家裏麽，為什麽突然之間變成了千方百計找理由來了又走呢？又開早會？這個理由已經是明晗聽到的第三次了。

再說，明天是周六啊，池萱你去開哪門子的早會？

心裏畫著一個大大的問號，明晗突然開口說道“明天是周末，你可以留下的。”其實明晗並不糾結池萱留下或者不留下，她只是非常奇怪池萱的行為為什麽突然詭異了起來——不來又想來，來了又想走，並且隨時隨地閃躲著和自己視線的觸碰。

池萱有些心虛，明晗的靠近，讓她的頭上立竿見影地出了一層汗，偏偏還要保持鎮定，不想讓明晗看出來一點陰晴雨雪。

“明天要開早會呢，我怕起太早打擾你休息。”

“你們公司倒是突然忙碌了起來，五天開了三次早會，周末也不放過你。”明晗見池萱歪著頭站起來要告辭，伸出胳膊將池萱拉住“出什麽事了？我覺得你最近幾天情緒不對。”

池萱默不作聲，只是睜著好看的眼睛註視明晗，看了幾秒卻又低下頭去。

她該怎麽說，她能怎麽說？告訴明晗自己對了有了那種明晗眼裏的‘奇怪感情’的情感萌動嗎？

“算了，你走吧。”明晗放開了自己拉著池萱的手，側過身不在理會池萱。

明晗以為，她於池萱，應該算得上是朋友吧，或許比朋友間的情感還要更深刻一些，沒有想到池萱卻什麽事情都不願意和她說，每天頂著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來了又走，任誰看了心裏能舒坦呢。

話音裏的冰冷，池萱聽得出來，這是她們和平相處以來，明晗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毫無掩飾的表示自己生氣了。

聽見了輕輕的關門的聲音，明晗的心裏卻是竄起了重重的無名火氣，池萱還真的一句話沒有，就這麽走了。

夜間的靜謐伴隨著冷風好似要直直吹進骨子裏，池萱抱著雙臂坐在花壇的石階上，夜幕漆黑，四周荒無人影，似乎只有遠處的幾盞昏黃路燈算是有一丁點的生氣，枯燥的沈靜裏，陪伴池萱的只有漫天星鬥，池萱凝望著天空，腦海裏找尋了一遍和明晗有關的所有記憶。

自從十五、六歲開始，池萱記不清追過她的男生有多少撥了，二十四歲流落在M國一身狼狽時，池萱同樣也數不清追過她的男人有多少個了。

但是池萱從未想過，她竟然會愛上一個女人，愛上一個似乎一身冷漠，卻收養了筱菡的女人，愛上了她親生女兒的養母。

這份後知後覺的愛意，湧現得如此突然，池萱不知道她該如何面對，因為明晗是個女人，自己也是個女人，她該如何對一個女人表達自己的感情？況且明晗說過，兩個女人在一起很奇怪，她又該怎麽對明晗試探這種有違倫理的愛意。

可是這種想見不能見，見了不能說的情緒，真的太折磨人了，那晚之後，池萱已經清楚的意識到，她所掛念的人已經不僅僅是筱菡，明晗早已和筱菡一起，印在了自己的心裏。

剛剛出門的時候，明晗的語調帶著生氣了呢。生氣，是不是代表，明晗的心裏也是有一點在意自己的呢，所以她才能感知到自己的情緒。

池萱思緒萬千，坐立難安許久後，終於決定原路返回。

此時明晗已經躺下了很久沒有睡著，心裏還在想著池萱的反常的原因。

聽見敲門的聲音，明晗掀開被子，疑惑的下床輕輕走到門口，顯然沒有想到是池萱的去而覆返。

明晗關上了門，池萱聽見了落鎖的聲音，心底百味陳雜。

誰能知道，池萱心底多麽想，把她自己鎖在這個房子裏，不離開。

“睡覺吧。”明晗面無表情地說，她也不問池萱去而覆返的原因。

低垂的眼眸裏，看不出一絲情緒。

“你不是想知道我情緒不對的原因麽。”池萱臉沖著明晗，明晗背對著池萱，聽到回話，明晗側過了身體。

“既然你不想說，我不想勉強你說。”明晗的聲音和表情一樣，都是淡淡的。

“我現在想說了，我...”池萱突然發現，她剛才想好的說辭都化成了虛空，話到嘴邊，什麽都說不出來。

“嗯？”明晗的柳眉有些輕皺，池萱到底想說什麽？這般吞吞吐吐不幹不脆的樣子真是惹人煩悶。

池萱伸出了手，那手指尖的冰涼觸碰到明晗耳邊，涼的明晗輕輕瑟縮。

一瞬間，明晗曾經的面孔一面接著一面在池萱眼前浮現，初見時的憤怒，來往中的感動，破冰後的快樂......

也許是一秒鐘之後，也許是漫長了許久，池萱看著明晗漂亮到極致的眼睛，放在明晗耳邊的手輕輕托住了明晗的後腦處，微微使力，將明晗的臉蛋帶到自己的面前。

當池萱吻上明晗嬌俏嘴唇的一刻，她的心裏升起滿滿地不能言表的心酸和安慰、

殘餘的知覺感受著池萱輕吻她的動作，明晗瞪大了眼睛，只覺得她的眼前‘砰’地炸開了無數金星。

然後。

被推開時踉蹌了的一步，緊接著耳邊傳來了一聲清脆的聲響，池萱能感到耳邊的麻木，她看著明晗不可思議的表情和停在半空的手，捂住了自己挨了一巴掌的左臉。

它不疼，但它卻木木的，像是被堅硬冰塊冷到麻痹。

“對不起。”池萱擰開門鎖，撕裂般的心疼就好比五年前那個看著筱菡被抱走時卻無能為力的心情。

而這次並非無能為力，更還多了一重讓人更加痛苦的——求而不得。

走出小區的大門，淩晨的街上見不到一個人影，池萱失魂落魄的走著，不知道該走去哪裏，秋天的路邊小樹殘破樹葉隨風擺動，月光亮眼卻又慘白，無聲無息的註視著池萱，將她臉上的兩條淚痕和空蕩蕩的大街映得寂寞又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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