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關燈
第一百二十五章

晚上八點半,方卓倚在自己的軟榻上,裁剪合體的紅色緊身泰式筒裙勾勒出曼妙的身體曲線,色彩明艷的淺金色抹胸上裝包裹住豐滿雪白的胸脯,脖子掛著祖母綠寶石項鏈,披著白色輕紗,似乎剛從宴會上退下來。

“你還是這麽漂亮。”石彬達盯著面前的一盤檳榔,就像他正在稱讚檳榔而非方卓。

方卓抿嘴輕輕一笑,側過身,白皙的胳膊搭在綢面上,“石少,喝茶嗎?”

“不了。”石彬達笑意深刻,擡起眼皮看向方卓,“最難消受美人恩。明人不說暗話,我要你放過裴喆,我願意將自己的一切拱手相讓,只要你開出條件。”

“再美也留不住你的心。”方卓優雅地搖頭,看起來頗為惋惜,“石少,你真為了一個男人甘願放棄現在的一切?”

“我不想重覆第二遍。”石彬達微微瞇起眼睛。

方卓是他見過最美麗的女人,就連以妖艷聞名世界的泰國人妖皇後都無法企及她的美麗。這種美麗是致命的,仿佛一條美女蛇緩慢纏住你的全身,讓你在心神蕩漾之際逐漸窒息,最後變成一具白骨。

“石少。”方卓眼如秋水,嗔怪地瞥了石彬達一眼,“當真不願繼續陪在我身邊?”

“方卓,你這麽說話有意思嗎?”面對美女,石彬達絲毫無為所動。

“那好。”方卓收起笑容,漂亮的臉蛋瞬間冷若冰霜,“你要談條件,我應著,想要我放過姓裴的小子也很簡單,但你不要後悔。”

“我後悔什麽?”石彬達自嘲道,“我差點就後悔了,除了他,這世上再沒有能讓我後悔的事情。”

“是嗎?”方卓摩挲左手腕上的手鏈,“石少,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別墅內燈火輝煌,靜謐的夜空下,灰色和墨綠染成的山巒巍巍聳立,星與星的光亮彼此交織,緩緩透進另一幢別墅幽暗的窗口。

石彬達在方卓那,阿魯自然找不到他,找不到,他幹脆出去轉了一圈,壓根不想看見屋內除孟然之外的那幾個人。

祖少游,不,應該是祖天戈垂著頭,一直按著自己的眼角。文睿站在他身邊,猶自感到這人從內至外的氣場都改變了,但這或許是自己的錯覺,是自己給自己做了心理暗示,因為他是祖天戈,所以覺得他跟祖少游完全不一樣。

祖天戈,你還記得我嗎?

祖天戈像似有所感應,歪著頭對文睿勾起嘴角,“怎麽,還在擔心我?”

“你真應該多暈會兒。”黃泉端了杯水,手心裏包著幾顆藥走過來,“看把小柳急成什麽樣了,這效果比你親自哄他好多了。”

祖天戈的臉部表情霎時間僵硬了半秒,很快便恢覆原貌。他接過水杯吃了藥,又垂下腦袋,像似精神不濟。

他不記得……文睿睫羽微顫,默不作聲,他不記得……果然不記得……這不是必然嗎?為什麽心裏這般不是滋味?

孟然立在門口,饒有興趣的看看文睿,瞄瞄祖天戈。祖天戈覺得一道好奇探究的視線在身邊來來回回繞了不知多少趟,擡起頭,文睿突然用一只手按住他的額頭,嘴唇湊近,溫熱的氣息噴薄在面頰上,“今晚我在這裏陪你。”

“好。”擡起頭後,祖天戈眼底的尷尬轉瞬即逝,但依然沒有逃過文睿的雙眼。

黃泉在心底悠悠地嘆氣,這事情……真是越來越覆雜了。祖天戈暫時不能留,必須把他重新封閉起來,時間、地點需謹慎選擇,今晚肯定不行,不過有文睿守在這,黃泉的心稍稍回歸原位。

孟然覺得沒趣,醒來的祖少游病蔫蔫的,房間燈光太暗,他打了個招呼便走了。黃泉也退了出去,房間裏就剩文睿和祖天戈。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文睿坐到床上,姿勢親密暧昧。

他是祖天戈,卻不是蒼狼基地的那個人,這感覺既熟悉又陌生,無論是祖少游還是現在的祖天戈,他想找回屬於自己的祖天戈怎麽就那麽難呢?

祖天戈不自覺地縮了縮肩膀,盡量大方地對文睿笑了笑。

“你看看四周,燈光太暗,需要我幫你調亮些嗎?”文睿湊近祖天戈。

祖天戈感覺到壓力,可他不能後退,他的眼角掃過四周,知道房間裏有監視器和監聽器。雖然還不明白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但他有在國安部實施催眠並瀏覽祖少游資料的記憶。這裏的夜空很澄凈,周圍全是幽暗的雨林,他熟悉這種感覺,如果不是雲南,那會不會是老撾?

關於蒼狼的記憶淩亂破碎,所有人的臉都像投射在水裏的光斑,隨著記憶的水紋變得模模糊糊。可是,他真的不記得戰友中有這麽一個人,就是眼前這個儒雅清俊的男人。他的頭發是不是太長了,他的皮膚是不是過於白皙,他的一切都是那麽陌生,唯獨一雙眼睛好像和記憶中的某點重合,可又不太像,似乎多了些什麽東西。

多了些什麽呢?應該是很深沈的感情。這是裝的?祖天戈此刻腦袋猶如一團漿糊。

文睿知道他在想什麽,他了解祖天戈,當然,在祖天戈離開後,他發現自己也不那麽了解祖天戈。他一定對黃泉的話語以及自己的親近感到迷惑,但又不方便表達出來。

“休息吧。”文睿脫掉上衣躺在祖天戈身邊。

祖天戈被動地接受這種突如其來的親密,他覺得自己必須按照文睿的指示去做。不過文睿靠過來時,縈繞在身邊的不是軍營裏大老爺們慣有的體味,而是很好聞的蘭香味,他竟然開始緊張,為什麽緊張?為什麽……

文睿關上臺燈,黑亮的眼睛盯著祖天戈的側面輪廓,“從被寄生的榕樹下面走過,衣服上沾了蘭花的香氣,你不喜歡嗎?”

“不,我喜歡。”祖天戈脫口而出,默默感受著因兩人擠在一床毛巾被裏而迅猛飆升的溫度。“蘭生幽谷,無人自芳。好花,好人,君子如蘭,孤獨清高,不落俗囿。”

文睿側過身,用手掌托起腦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呵呵,純屬有感而發。”祖天戈自覺莫名其妙,不知怎麽對著文睿就冒出這種不著邊際的話。當然,他不記得自己也曾經做過如此比喻,那時旭日演習中,他也將文睿比喻為蘭草,芷蘭生幽谷,不以無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為窮困而改節。

現在的祖天戈太安靜,與祖少游大相徑庭。他靜靜地躺著,連睫毛都沒有眨動,文睿忽然想笑,他假睡得太明顯了。

祖天戈,我想同你講話,雖然你還不是我認識的你,但你是祖天戈啊。這麽久沒見,你到底會不會想念我呢?

文睿的目光像灼熱的氣流游變祖天戈的全身,讓他沒法睡得踏實。

這個戰友真奇怪。祖天戈想。

突然,文睿抓住祖天戈的胳膊翻身而上,把對方壓在身下。祖天戈打了個激靈,下意識就要自動防衛,卻在對上那雙眸子後生生克制住自身的條件反射。

文睿將腦袋貼在祖天戈的胸口,能夠聽到對方強健有力的心跳。慢慢地,嘴唇靠近祖天戈的耳垂,感受著對方的僵硬,居然微微地笑了,用極低的聲音說道,“你是不是緊張?別緊張,聽我說,明天或者後天,黃泉會幫你催眠。祖少游這個人……怎麽說呢?他不太正常。”

“哦。”祖天戈也低低地應了聲。

不太正常的明明是你。

“他愛我。”文睿說。

“……”祖天戈徹底懵了。他知道祖少游是占據他身體的一個意識,如果他喜歡這個戰友,那麽他是用他的臉,他的身體去喜歡面前這人。

……詭異的感覺。

“你也要愛我。”文睿捏緊祖天戈的肩膀,不客氣地說:“我的意思是……裝□我。”

“哦。”祖天戈望著天花板,開始消化文睿剛才對他說的話。

身上依然趴著沈甸甸的大活人,可是並沒有排斥的感覺,怎麽會呢?懷抱男人不是挺惡心的事情麽?

“你……”祖天戈一動也不敢動,任由文睿抱著他。

“什麽?”文睿柔軟的嘴唇擦過祖天戈的耳廓,祖天戈立馬哆嗦了一下。

“你和他……”祖天戈猶豫著,不知要不要繼續問下去。

“他用你的身體做了你正在想的那件事。”文睿很快解答了祖天戈的疑惑,並在此對上他的眼睛。

月色下,文睿不敢肯定那張比城墻拐角還要厚的臉是否紅了,但祖天戈的尷尬顯而易見。祖少游不會尷尬,所以祖天戈不能做出這樣的表情。

“餵。”文睿叫了聲。

“什麽?”祖天戈眼神飄忽。

“從現在開始適應。”文睿吻上祖天戈幹燥韌性的嘴唇。

淺淺一吻,點到即止。

祖天戈的臉燙得能煎雞蛋,他還從未有過這樣新奇的體驗,被一個男人吻了?這男人還是他根本不認識的戰友。“呵呵。”最後,他幹笑兩聲,“咱們為了任務,犧牲還真大。”

“是啊,任務。”文睿盯著他的眼睛,鄭重其事地說:“記住,你愛我。”

這聲音仿佛一道古道深刻的咒語,是真言,有力地擊打著祖天戈的耳膜,像蔓草爬遍精神世界,似乎再也無法忘懷,直至一生。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rain的炸彈喲,我看到了,嘿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