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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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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醫生不想死,所以他救活了裴喆,只是戰戰兢兢地告誡石彬達,請不要再對那個男人施以暴力。

“我知道。”石彬達臉色鐵青,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咬牙。又過了幾個小時,有人向他通報,說跟祖少游一起來的黃醫生想見他。

黃泉絕不是一個沒眼色的人,他現在往暴風眼裏鉆,主要是想探探石彬達的口風,當然,他找的理由相當給力。

“他受了很大的刺激,如果不及時開導,我想他會做出不利於石先生的事情。如果他醒了,請通知我,我想幫石先生檢查他的精神狀況,這對他和石先生都有好處。”黃泉客氣地對疤男說。

疤男狐疑地瞪著黃泉,並沒有讓他進去見石彬達。

黃泉微微一笑,“我這是職業病,而且他對石先生應該很重要。”有人從房間裏出來在疤男身邊耳語了幾句,疤男點點頭,面無表情地對黃泉說:“你走吧,老大知道了。”黃泉只得轉身離去。

噔噔噔!黃泉上了樓。看樣子,裴喆肯定什麽也沒說,要麽他沒機會說,要麽他根本不會說,而後者的幾率更高。黃泉思忖,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或許文睿的想法是對的,裴喆與石彬達不是一夥人。但裴喆為什麽會到這裏來?他怎麽知道石彬達在瑯南塔的別墅裏?黃泉握住門把手,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還是得找機會同眼鏡豆接上頭。”

石彬達替裴喆調理身體,文睿一行人便在別墅裏又困了幾日。不過除了黃泉,每個人臉上都愁雲慘淡,尤其是文睿,幾乎不出房間,不是對著窗外發呆,就是盯著祖少游的臉沈思。

“你到底怎麽了?”祖少游明知故問。前幾天他還說著關於裴喆的風涼話,被文睿忍無可忍揍了一拳後收斂了許多,因為他感到文睿是真的心痛了。

文睿會心痛,不止是裴喆的事情,應該還有別的什麽,祖少游直覺地認為和自己有關。他們同床而眠時文睿總喜歡背對自己,而在某個時間醒來,會發現自己肩頭的青淤正被一只手溫柔的撫過,它的主人卸去白天的疏離與戒備,無限靠近,喃喃自語,“對不起,對不起。”這聲音低沈,聽起來既無奈又悲傷,以前的文睿不會這樣,至多是生氣,時而迷惘,卻未曾像這般實在的痛過,他是怎麽了?

“你這樣,我會覺得你欲求不滿。”祖少游睜開眼睛,抓住文睿的手背輕輕吻過。

文睿楞了一楞,冷冷地抽回手。因為祖少游的臉,祖少游的笑容,祖少游的體溫,他有時分辨不清對方是真的喜歡他,還是演著戲。對方說過要讓自己愛上他,所以竭盡溫柔。此刻,祖少游的感覺像極了祖天戈,當這個意識不自覺模仿起心中的那個形象,文睿真的糾結萬分。

他,是有目的的。

文睿開始後悔當初沒有聽完黃泉的話。他們在祖少游的意識裏做了什麽手腳,讓他們這樣肯定祖少游會幫助他們進入赤色黎明?明天一定找機會甩掉狗皮膏藥似的祖少游,再找黃泉把事情問清楚。

“這麽久沒親熱,美人你一定憋不住了吧。”祖少游從容淡定地靠過來,上身本來就未著寸縷,微笑著撩起文睿T恤的下擺,讓兩人的皮膚貼在一起,手隔著文睿的平角褲描摹那裏的形狀。

祖少游,如果你是祖天戈該有多好?

出乎意料,文睿居然沒躲,也沒有反抗,反而一個翻身把祖少游壓在身下,雙手的拇指頂上對方的太陽穴輕輕揉按。

“唔……”祖少游舒服地籲出一口氣,“怎麽,這次想換騎/乘的姿勢?”

文睿沒有作聲,低頭想了許久才近似嘆息地應道,“嗯。”

祖少游大為疑惑。約莫被文睿按舒服了,他這一段時間內並未有其他動作,只是手指順著文睿的腰線下滑,將他的平角褲褪到大腿以下,指腹揉撚著緊密貼在一起的褶皺,試探性地推入一個指節。

文睿皺著眉,手上加重力道,機械而重覆的做著相同的動作。慢慢的,祖少游口鼻間因為與文睿四肢交纏而略顯紊亂急促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抽出手指環住文睿的腰,整個人昏昏欲睡。

“很輕松嗎?”文睿低頭問。

“嗯。”祖少游模模糊糊地回答。

“那麽……你看到一個花園,裏面只有兩種顏色的花,藍色和白色。”文睿壓在祖少游身上一動不動,手指依然在他的臉上來回游走。“首先你會看到一朵藍色的花,然後是白色,接著又是藍色,白色,藍色,白色……路很長,前方有光,你往光的方向而去。”前兩次黃泉打斷自己為祖少游催眠,想必因為不願讓自己知道祖天戈被催眠的事情。現在沒有了阻攔,為何不試一試?文睿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仿佛連皮膚的紋路及淺淡細小的汗毛都能看清,他是祖天戈啊,是自己喜歡的人。

祖少游原本身處混沌之中,文睿輕緩的話語突然讓他眼前一片清明。花園很美,每一朵花都含香盛放,嬌艷欲滴,猶如一個個穿著藍白紗衣,風姿綽約的美人。祖少游慢慢往前走,他看到了前方的微光,那裏似乎是光明的入口,令人不由自主的往那裏奔走。

“去吧。”文睿緊緊貼著祖少游,不時低聲給出指示。他不會做得很過分,只想輕輕敲擊封閉的大門,問一聲,“祖天戈,你是不是在裏面?”然而,正所謂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文睿不知道祖少游的世界裏,光明過後不再是光明。

祖少游站在虛無的宇宙中,看不到流光溢彩,奇幻詭迷的星雲,反而全是像要把人拆吃入腹的黑洞。文睿無奈地替他抹過汗珠,摁住他緊緊顫抖的身體,心中郁卒,國內頂尖專家組在祖天戈周圍制造的隔離帶豈是他這個業餘人士能夠輕易跨過的呢?

“好了,你可以醒了。”文睿對祖少游說。可隨著時間流逝,祖少游根本沒有蘇醒的跡象,而且身體變得僵硬,四肢不斷痙攣,表情痛苦,俊朗的五官皺到一處,仿佛用力掙紮著,想要逃脫什麽可怕的東西。

“祖少游?”文睿捏住祖少游的肩膀,目前為止,他還只能用言語提示,“醒醒,祖少游?”

黃泉說過,祖天戈是一個奇跡,以往的試驗中,被催眠者不是失敗,就是陷入意識混亂而瘋掉。他怎麽能忘記?這麽輕易沖動,做出不經過大腦分析的行為!

“祖少游!”文睿提高了聲音,眼神焦灼,手指無力,額前滲出冷汗。如果他就這樣瘋掉,不但任務失敗,祖天戈也回不來啊!

驀地,在文睿心悸的瞬間,祖少游睜開眼睛,漆黑的眼珠子精光四射,唇角笑意若隱若現,“什麽?”

“我……”文睿怔住。

祖少游翻身,鎖住文睿修長的四肢,低頭在他唇上輕啄一下,“什麽催眠啊,太累了,完全沒有以前那種輕松的感覺。”

文睿愕然。或許他把自己想得太厲害,別說讓祖少游的意識陷入混亂,他根本就無法撼動專家組為祖天戈建起的保護墻,當然,也可以說是監獄。

祖少游興致勃勃,一點一點品嘗文睿的嘴唇。而文睿心頭湧出慶幸、沮喪、後悔、悲傷、不甘等各種感覺,他是傻瓜麽?做出如此草率的行為。萬一,只是萬一,萬一他瘋了?光想想都覺得生不如死。溫柔、強大、聰明的祖天戈變成一個瘋子,如果說他原本還有一線希望還原本來的意識,那麽剛才的自己很可能讓他錯失機會。

文睿咬著嘴唇,舌尖一點腥甜,祖少游楞了片刻,繼而替文睿舔去唇瓣上的鮮血。“以血侍主,美人,你真壞啊。”

不過,事實證明專家組不是吃白飯的,他們不允許萬一,所以自己的行為確實如同蜉蝣撼樹般可笑麽?這也表示,讓真正的祖天戈回來難於上青天麽?連專家組都破解不了的暗示,他又能破解麽?

祖天戈……祖天戈!

祖少游面對情緒突然變壞的文睿食指大動,他不是沒瞧見對方眼底的情緒,只是他現在不想探究。手順著腰側向下,鉆進平角褲,握住現在還軟趴趴的某個部位。

“夠了。”文睿扭過頭,食指和中指揉捏自己的晴明穴。祖少游在他的身體上煽風點火,風不大,火也沒起,但對方似乎並不氣餒,還在賣力地繼續。

說真的,文睿貪戀這樣的歡愉,以前的他什麽也不懂,也不屑去想,是祖天戈教會了他肌膚相親的快樂。他是普通人,他也有欲/望,他喜歡祖天戈的愛撫,他渴望祖天戈的溫柔。他是一個剛剛嘗到糖果甜美滋味便失去糖果的小孩,誰能把糖果還給他,把祖天戈還給他,即使祖天戈醒來後只把他當做普通的戰友,他也奢望那一束明亮的陽光再度照進自己的生命裏。

“你這樣,我覺得自己正抱著一具沒有生氣的屍體。”祖少游舔吮文睿的胸膛,聲音有些郁卒。

“那你還抱著屍體做什麽,放開我吧。”文睿瞄著天花板,淡淡地說。

“嘖嘖,我討厭奸/屍。”祖少游絲毫不覺得這話已近惡毒,把文睿比作屍體,實際聽起來相當刺耳。

文睿重覆,“放開我。”

“可是我已經無法忍耐了。”祖少游的模樣十分無辜,粗大的男/根在文睿的小腹上蹭了蹭,“你要負責。”

對不起啊,祖天戈。

文睿斜了祖少游一眼,手臂用力,直接將他從床上掀了下去。

“你!”祖少游橫眉怒目,被砸到的命根子又腫又漲,正對著文睿留下渴望的淚水。

“去洗澡吧。”文睿裹著床單坐起來。

別墅一樓,石彬達房間裏的壁燈亮了徹夜。

疤男給石彬達拿來一條柔軟的毛巾,破鑼似的嗓子說著老撾語,“老大,我幫你堵上他的嘴。”

石彬達瞥了裴喆一眼,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用,他不會自殺。”石彬達淡然地彎起嘴角,“他還沒要我的命,怎麽會先死?”疤男退了出去。石彬達掂量著手裏的信封,像似自言自語,又像似對裴喆說話:“明天出發去瑯勃拉邦。”

裴喆沒有反應。

“你恨我嗎?那你就盡可能恨吧。”石彬達低低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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