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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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驍是在農村長大的,三歲的時候掉過崖,近十米高摔下去都沒死。

80年代初,又在偏僻窮困的小鄉村,當地的醫生也就能治點小感冒和皮外傷,見蕭驍不哭不鬧,身上也只擦破了點皮,便給他擦了點碘酒消毒了事;蕭驍父母都沒讀過幾天書,不懂什麽叫創傷性心理障礙,見蕭驍還是像以前一樣乖巧聽話,便沒打算再把他往縣醫院帶。

結果後來時間久了,他們才發現蕭驍的性格比以前更沈默了,反應似乎也比以前慢了半拍,好在他五官生得精致又很聽話,父母雖然打算再生一個,但對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疼愛。

從小學到初中畢業蕭驍雖然付出了比別人多一倍的努力,成績卻一直在中下游徘徊,好不容易考上了高中,辛辛苦苦讀了三年,卻還是沒能踏進任何一所大學的校門。

倒也不是因為他的成績太差,主要是家裏經濟太拮據,那年他弟弟考上了省裏的重點高中,他的高考成績卻剛剛卡在三本線上,父親又得了肺氣腫。

那陣子他母親急得嘴巴都起泡了,到處跑親戚找人借錢。

讀大學雖然是蕭驍的夢想,但家裏的經濟條件不允許,他也不想讓父母為難,父親病情稍微穩定了一些之後他就跟著村裏幾個小夥子一起去了廣東。

起初在工地上打小工,幹了半個月,磨得手腳全都是血泡,他也不喊疼,拼命忍著,後來體力不支昏倒在工地上,醒了之後人家包工頭就不敢再用他了,結了工資讓他去別處找個稍微輕松點的活。

蕭驍後來又在餐館裏當了一年的服務生,趁晚上有空的時候花了幾百塊錢去學了半個多月的電腦,把幾個辦公軟件和制圖軟件學會了便又重新在一家臺資廠找了份繪圖員的工作。

弟弟上了大學後父親的病情也加重了,他一個月兩千塊的工資根本不夠全家人的開銷,蕭驍沒辦法,又在大排檔找了份工作,每天晚上六點一直忙到淩晨一點,幫人家打酒端燒烤。

工作雖然很辛苦,蕭驍卻毫無怨言,總想著熬到弟弟讀完大學之後就好了。

結果終於熬到蕭然快畢業答辯了,蕭驍卻被弟弟和他的同學撞見了他和男人‘滾床單’的畫面。

就是那一幕讓他兩兄弟的命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初蕭驍的母親讓蕭然到G市讀大學就是想以後兩兄弟在一起好有個照應,那天蕭然寢室的同學過生日,大夥兒吃完飯又跑去唱K,一直鬧到淩晨一點多就沒打算回學校,蕭然帶著幾個哥們兒想去他哥的出租屋擠一晚上,沒想到會撞見了那麽‘不堪’的一幕。

但其實那個男人只是蕭驍在大排檔認識的一個普通朋友,經常在大排檔吃東西,那晚看他臉色不好非要堅持送他回家,然後莫名奇妙的他就被表白了,莫名其妙的就被男人壓在床上強吻了。

當時那麽多雙眼睛,蕭驍簡直百口莫辯,況且他本來就不善言辭。

解釋了,連他親弟弟都不信,幾個問題就問得他啞口無言。

蕭驍快二十七歲了,從沒交過女朋友,除了經濟條件不允許,還有就是他自身的問題。

起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後來還是在網上找到答案的。

這幾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性向就是怕給家人帶去不便,怎料最後卻搞得人盡皆知。

蕭然一直是學校的名人,成績好,人又長得帥,學校裏關於他的八卦新聞從來沒斷過,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那件事很快就在他學校裏傳開了,而且越傳越離譜,甚至有傳他是靠他哥哥賣屁股掙來的錢才讀上大學的,最後傳得連他的小女朋友都跟他分手了。

蕭然在學校裏憋了一肚子氣全撒在了蕭驍身上。

蕭驍並不知道那件事給他弟弟帶去了那麽大的影響,對於蕭然的冷嘲熱諷他也全然沒往心裏去,周末還是像往常一樣做了紅燒魚,煲好骨頭湯,坐了半個多小時的車給他弟弟送去學校。

結果蕭然在校門口看見他時臉黑得跟鍋底似的,還讓他以後不準再去學校找他。

他那滿眼的嫌棄全都化作利刺紮在了蕭驍心上,疼得他有口難辯。

蕭驍一直以為自己很堅強,可是看見弟弟偷偷把食物扔到垃圾桶裏的那一刻他終於還是繃不住了,淚如泉湧,像要把他心裏所有的委屈和心酸全都發洩出來一樣蹲在路邊大哭了一場。

從那之後他就經常失眠,一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他弟弟那雙滿含怒氣和鄙夷的眼睛。

那陣子他經常加班,幾乎每天晚上都要等到大排檔收鋪了以後才肯回去。

淩晨兩點多的小巷黑得像條通往地獄的幽冥鬼道,蕭驍走在外面的大馬路上,只聽見了女子微弱的嗚咽聲和男人們邪惡的淫(笑)聲,甚至都沒看清他們究竟有幾個人,剛一摸到電話就被發現了。

一群人渣拖死狗一樣把他拖進巷子裏,圍著他不停地拳打腳踢。

夜如黑獄,蕭驍蜷縮在那條小巷弄裏瑟瑟發抖。

血腥肆意,疼痛沿著四肢百骸奔湧翻騰,寒意從腳底慢慢湧到胸口,滲進骨髓……

身心已然識盡憂傷,終於不堪重負停止了負荷。

再次睜眼時蕭驍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幹凈整潔的臥室裏,除了臉上有點刺痛外身上毫無痛感。

他以為是好心人救了自己,想起床去謝謝人家,不過還沒起身臥室的門就開了。

進來一個高大英挺的男人嚇得蕭驍渾身一抖。

男人滿臉戾氣,拉了根凳子坐下,眼神像鋼針一樣定在蕭驍臉上卻不吭聲。

蕭驍有點怕他,但還是心存感激地開了口:“謝謝您救了我。”

男人神情一楞,繼而危險地微瞇起眼睛:“你又想玩兒什麽鬼把戲?”

這家夥今晚喝醉了在宴會上大吵大鬧,自己甩了他一巴掌,現在他卻跟自己說謝謝,稱呼還用的‘您’,腦子被打壞了?

蕭沖饒有興味地盯著他,想看看他接下來又會演出什麽戲給自己看。

蕭驍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這麽害怕一個人的眼神,他咽了口口水,懸著膽子道:“醫藥費…我會還給您的,您把電話號碼給我或者給…您的銀行賬號也行。”

呵,這出戲以前倒是沒見過。

蕭沖心裏一聲冷笑,彈了根煙,點燃叼在嘴裏:“不錯,繼續。”

“誒?”蕭驍聽不太懂他話裏的真實含義,急著解釋道:“我叫蕭驍,在長信塑膠制品有限公司上班,如果您不放心,可以打個電話過去問,我回去就把錢還給您,真的謝謝您救了我。”

男人一聲嗤笑,淡淡地點評道:“演技不錯,但是……劇情荒誕!”

“啊?”蕭驍一臉茫然:“我沒騙您。”

他水汪汪的黑眸裏噙著迷茫,又藏著幾分畏懼,搪瓷似的臉蛋上印著幾條紅紅的手指印,看起來可憐巴巴的,惹人憐惜又催人蹂躪。

蕭沖還是第一次見他裝無辜裝得這麽像,猛吸了口煙,朝他勾了勾手指頭。

蕭驍滿腹疑竇,又有些畏懼,躊躇半晌才挪了挪身子。

結果剛一爬過去,蕭沖就吐了他一臉的煙霧,接著猛地伸手將他撈過去架在自己大腿上。

“先生,你…你放開我!”蕭驍被男人這舉動嚇得頭皮發麻,滿眼驚懼。

蒙沖掐熄煙頭,捏著他的下巴戲虐道:“怎麽,演戲演上癮了?”

“我沒演戲,請你放尊重。”就算是救命恩人玩笑也不能這麽開啊,蕭驍嚇得都快哭了。

蕭沖以為自己聽錯了,楞了一下才捏著他的臉湊過去輕聲揶揄道:“玩兒了半天欲擒故縱不就是想讓我上你麽,放心,我馬上就滿足你!”

這回蕭驍真的徹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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