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衿縈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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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澹泊,歸之自然。對吧,子澹。”夕顏盈盈笑臉,面頰紅潤,似被炭火燒的,有些發熱。

“玄虛澹泊,與道逍遙。”神情如玉壺冰,溫和淡然,不帶雜質,人如其名這樣的人怕是永遠與自己無關了。

寂靜的良夜,俊秀的良人,回味的良久,趣味的良多。

明月灑下如練的清光,天上的繁星稀疏輝映。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他走出庭院,望著天上的一輪明月。

“皎月。”閉眼暗自思忖,當初也是這樣,才給她取名皎月。

“在寬闊的原野上,騎一匹白色的駿馬,身後附著將腦袋靠在丈夫肩上的妻子,任憑風吹雨打,前行依舊,或緩緩,或激昂,就那樣,一輩子都不願意停下。”他憧憬著未來,但是,這只會是個憧憬,一個夢想而已。

他的愛情觀?

“一對男女,手拉手,穿過一片樹林,來到寬闊的花海,望著西下的夕陽,時而彼此望望,時而望望天邊,一切都是那樣的安靜、美好,不需要任何語言來說,只是那樣望著。”她的願望也不會實現。

她所認為的幸福。因為這是亂世,亂世中沒有人能置身事外,沒有人能偏安一隅,唯有憑借才能巧用心智,來終結這亂世才會有好日子過。

“簡單的幸福,你很容易滿足啊。”他回頭望著夕顏,溫和如玉,不知何時起,夕顏也變得柔婉,身上的戾氣,也一點一點的消散。

“我很有野心的…”倔強的夕顏,很不喜歡別人看扁自己。

雪霽手裏端著東西走了進來,“少主、少夫人,郡主叫我頓來宵夜。”

看來是兩碗肉羹,放好後,雪霽深深行禮,“奴婢先告退了。”

她走以後,夕顏望著碗裏的肉羹,皺著眉頭,而嬴澈卻一臉的笑意,“嘗嘗看!”

夕顏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輕輕吹了吹,才放入口中,仔細品了品,肉質鮮美柔嫩,的確是好吃。

臉上洋溢著笑容,問道,“這是什麽肉啊?”一臉的好奇天真。

“蛇肉。”嬴澈平淡無奇的說道。

聽了這話,夕顏的笑容變得僵硬,將嘴裏的肉羹全部吐在地上,“呸呸呸。”將嘴裏的餘味吐幹凈,回想起來還是有些惡心。

“怎麽不早說?”一臉埋怨的樣子,喝了一口茶漱漱口,略帶怒意的看著他。

“也不知道你不吃蛇肉啊!”

“你…”

一個黑影,浮現在楓梓亭的門口。

“少主、少夫人,郡主有請。”左孺只能在遠處喊道,是不想打擾他們說悄悄話吧!

麻煩事太多了,那個麻煩的郡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走吧。”他回頭看著夕顏。

“啊。”嘆了一口氣,有著無奈,其實,如果可以不見的話,真的希望不看見她。

走到嬴澈身邊,嬴澈握住夕顏的手,在觸及的一剎那,夕顏猛地抽回手,有些不習慣。

他們,在外人面前,要表演的像點。

恩愛的夫婦。

“怎麽了?”面對夕顏的舉動,他也一頭霧水。

“有點不習慣。”夕顏怯生生,她不習慣與人接觸,在山裏生活時,風兒、沙兒、樹兒便是她的好朋友,沒有人願意認識她,接觸她,她完全被孤立。

“哦。”再次牽著夕顏的手,她的手很涼,盡管周圍都是火盆,還是那樣的冰冷。

他的手很溫暖,也漸漸融化著夕顏冰冷的心。

一路走著,挨著他那麽近,似有似無的,聞到他暧昧勾魂的暗香浮動,心中像揣著個兔子,砰砰直跳。

來到大堂,花辰和嬴緦坐在一旁,看著她眉頭緊鎖,一臉不高興的樣子,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呢!

“阿姐。”嬴澈走了進來,緩緩叫她。

望著花辰,眉眼間帶著笑意,身上的風流氣度,真的是由內而外,只要是稍加留意,便自然閃光。

“你們先下去。”嬴緦厲聲說道,一時間,一屋子的婢女,隨從似逃命一般,落荒而逃,照這架勢,看來情況不好啊!

“你們的婚事取消。”冷冷的一句話,頓時一屋子的人都震驚了。

“阿姐,為什麽?”嬴澈不解的問。

“你自己看看吧!”將手中的竹簡摔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看她的樣子,讓人不寒而栗,她好像很生氣啊,等著雷霆之怒吧!

他放開夕顏,從地上拾起竹簡,一目十行的閱讀著,神色不改,到多了幾分輕松,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內。

夕顏一側頭,也看到了上面的內容。

都是關於夕顏的。

她,找人調查夕顏!

“你應該看清她是什麽樣的人!”語氣中帶著,恨鐵不成鋼。

夕顏,在她的眼裏,一介刺客而已,殺人如麻,血債累累,出身卑微,根本沒有資格進他們家的門。

夕顏望著不說話的嬴澈,期待著他的答案。

“我早就知道了,就在昨天,左孺全都查到了。”原來他也不是個單純的人,也是心思縝密啊,看來,也不能小看了他,他沒有想象中的不谙世事。

不過話說回來,畢竟要娶的人,得先了解她的底細。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嬴緦的眼睛瞪得了大,像是要把人活吞了一般。

深愛的弟弟,相依為命的弟弟,竟會不告訴自己實情,怕是天底下,那個做姐姐的都受不了。

“因為,我知道阿姐一定會找人調查夕顏的。”姐弟之間,果然是了解的,不像夕顏,只是孤身一人,若是她也有姐妹,便也不會孤單了。

“以她的出身,不配進我們家的門。”嬴緦擺出一副嫌棄的樣子,夕顏也皺著眉頭,不去看她。

若不是嬴澈在這裏,夕顏早就扭頭走了,還用得著在這裏聽她說這些沒有的廢話,動手,都是有可能的!

“阿姐,我要娶她。”他堅定地說道,第一次違抗姐姐的話,讓嬴緦也有些吃驚。

“你…,再說一遍。”從未見弟弟如此執著,她略作深思,但也無可奈何,也只好讓步,“那好吧,就讓她做你的侍妾吧!”雖然心有不甘,但是為了唯一的弟弟著想,不能忽略他的感受啊。

她想的太好了吧,要不是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夕顏現在就能將她打趴下,還侍妾?就是正房夕顏也不會稀罕,憑什麽?你們家也就是沒落的前秦貴族,現在可是漢家的天下,得虧是亂世,不然,早就興兵討伐你們了。

“不。”他還是堅定的反駁。

嬴緦又想了想,“那就勉強些,做個側室吧。”怕是這是她最低的底線了,看她的樣子,耐心是快要磨沒了。

還勉強?夕顏的心裏怒火中燒,誰稀罕?誰稀罕?嬴緦,你未免太天真了吧,不是哪個女子都看重榮華富貴的,夕顏可不是個為了錢可以放棄真情的人。

“不,我要娶她做我的正妻。”抓住夕顏的手,拉著她,靠向自己的懷裏,猝不及防啊,還沒等夕顏緩過神來,自己已經靠在嬴澈的懷裏了,他的手搭在夕顏的肩上,夕顏怎麽用力也掙脫不開,又怕動作太大,被人看出端詳來。

“阿澈,你以後是要繼承大統的,你可是宗家的嫡長子啊,她怎麽能…”也就是說,夕顏沒有資格,那她去找一個好的啊,可惜,沒辦法,你弟弟也不喜歡,也看不上,皎月,會比夕顏好些,但是,嬴緦還是不會喜歡的。

“阿姐,以後不要再這麽說了,她是你的弟妹啊。”及時的制止了她,沒讓她說出更難聽的話來,同樣也是在保護夕顏,以防聽到那些話傷心,可是哪又怎麽樣?夕顏就是夕顏,不會有所改變。

“阿澈,你…”嬴緦的臉也都要氣綠了。

“我意已決。”仰起頭來,不屈不服,依舊堅定不移的看著嬴緦,“阿姐你知道我決定的事情,從來沒有改變過。”

“好啊,翅膀硬了,連姐姐的話都不聽了。”看來她並不是真的關心弟弟,若是真的關心弟弟,定是會尊重他的選擇,而嬴緦,只會一味的阻撓,將自己的意志強加給弟弟,從某一個角度來說,她不是一個好姐姐。

“阿姐,不管你怎麽說。”背過身不去看他們。

“你…”氣的說不出話來,現在除了生氣,她什麽也幹不了。

“我們走。”拉著夕顏,離開了。

彼日月之照明兮,尚黯黮而有瑕。

日月在天空照耀,尚且還有點點的瑕疵。

更何況,是生在亂世,渺小又無力地人呢?

走在空曠的回廊上,夕顏腦子裏一片空白,只聽見耳旁的風,呼呼而過。

悲風颯颯,慘霧迷迷。

“其實,我們是假結婚,也不必計較名分,以後也不會再見了,不是嗎?”夕顏天真的問道,“我也不想弄得你們姐弟不和。”這句話才是發自肺腑的,其實她也不是總是恩將仇報的事情。

“你不知道。”他嘆了口氣柔聲說道,“在我們家族裏,侍妾也只是被送進宮裏,無聲無息;侍妾,也就是遞杯茶,就算完了;而只有正妻,才會舉辦婚禮,那樣,你才有機會逃走。”

“謝謝。”小聲說著,不知為何,每次說這句話,總是有些不情願,“從山裏走出來了,欠的人情也多了。”

唯一奇怪的是花辰,至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他倒是會明哲保身啊。

走到沒人的地方,他才松開夕顏的手,他的手心裏都是汗,想必剛才一定是很緊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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