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秋思亦無垠

關燈
他用手握住插在肩頭的箭,屏住呼吸,用力一拔,鮮血濺到他的身上,一陣血腥味彌漫到整個屋子裏。

身上的疼痛遠沒有心頭的痛深厚,萱至始至終一句話、一句疼都沒有喊過,可是喊了又有什麽用啊。

“挺堅強的,沒有喊過一句疼。”他眼裏帶著笑意的將一個小瓶子裏的白色粉末,塗在萱的傷口上。

“喊了,有用嗎?”一句話問的他啞口無言。

“還是一樣的涼薄啊,早就跟你說過他不是好人,你偏偏不聽,還賴誰啊?”他一副看熱鬧的樣子,幸災樂禍的。

“我們認識嗎?”腦海裏仔細的思索、回想,還是想不起來。

汗珠,大滴大滴的滲出,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臉色變得蒼白,如今說話也沒有力氣了。

“我有那麽平凡嗎?這麽快就不記得我了!”一臉無奈的樣子,“蜀國、月夜、客棧、摔碗,西南…”簡單的幾句話,就讓萱恍然大悟,如獲至寶。

“是你啊。”萱歡快的叫著,“啊。”劇烈的動一下,傷口微微裂開,痛了一下,肩上的傷口變得十分疼痛,他是那家客棧的老板,激動的想坐起來。

“你慢點,傷口不好愈合。”他倒像個啰嗦的老太婆,什麽都要叮囑,這只是小傷而已,何必那麽在意。

“你身上的傷疤…”忽然想起剛才看到的傷疤,很多、很深、很重,不知道她從前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她…

如夢初醒一般的,將身上的破爛衣衫遮住自己。

但,以晚矣!

“你說,看到了什麽?”帶著試探的意味問道。

“如果你看到了不該看到的,那我就挖掉你的眼睛;要是敢說出去,我毒啞你;要是敢到處亂說,我打斷你的腿。”字字錐心、句句狠毒,萱是真的生氣了,為了那不愉快的生活,不光彩的過去。

“還真夠狠啊,不說了,你好好休息吧。”他轉身往回走,望著他的身影有些猶豫。

“等等。”還是忍不住,叫了出來。

“有事嗎?”他回過頭,看著有些靦腆的萱。

“有酒嗎?要烈酒!”說的很懇切,“要你的酒,明白嗎?”他和花辰不同,能相信他,而現在不能再相信花辰了。

“喝酒傷身,你現在不適合喝酒。”他站在郎中的角度為萱打算,也符合情理,不過,沒有酒還真不行。

“不,我一定要,求你了。”萱從不求人,這回是第一次,發自內心的。

“好吧。”看著萱懇切的表情,也只好答應了,“還需要什麽嗎?”順便問一下省得麻煩。

“能借我些錢嗎?”哎,這是最難開口的,借什麽也比借錢容易。

“沒問題,一會我就讓左孺送過來。”看來是個富家子,目空一切,不在乎錢財。

“唉,還有一件事。”再次叫住他,他也有些不耐煩了。

“一次說完好嗎?”他淺笑道。

“謝謝你。”萱小聲的說道,她不是很喜歡說謝的,幾乎不說,但對他說謝,是真心的。

他輕笑了一聲,轉身離去。

留下萱一人,瞎想。

在這裏還可以遇到熟人,還真是一件幸事,雖說不是熟人,但也是淡如水的交情。

他鄉遇故知,人生一大樂事。

萱沈沈的睡去,帶著這幾天的擔驚受怕,第一次舒心的睡了,一直睡到很晚。

他辦事的速度還是快,夜間左孺就送來了,“姑娘,少主讓我給您送東西。”左孺在門外說道,畢恭畢敬,冷冷淡淡。

“多謝。”推開門讓他把東西放進屋子,打開一個盒子,哇,滿滿一盒子的金子,看來他真的挺有錢啊,不過這些不是她想要的。

“我只是想借些銀子,這太多了吧!”說著將盒子塞給了他。

左孺也有些奇怪,誰會嫌棄借的銀子多,看來她不是一個貪財的人。

“諾。”左孺走了,只剩下了一壇酒,打開一聞,好嗆人的味道,果然是烈酒,他還真是說話算數啊。

解開衣裳,拆開紗布,紅彤彤的傷口浮現在眼前,讓人看了都害怕,萱拿起酒,倒在傷口上,頓時劇烈的疼痛襲來,萱只覺得疼痛的感覺周身覆蓋,渾身顫抖,再也沒有那麽多的傷心。

身上疼了,心就不會疼了。

本以為,遇到了一個可以作朋友的人,誰知道卻生著一副帶毒的心腸,時時刻刻想要陷害她,或許是以前造孽太多,天在懲罰她,不過,她是不會怕的,因為心中的那份炙熱。

曾經向天發誓,不再隨意殺人,如今,他除外,一定要殺了那個男人!

從今天起,她便不再是書童萱,而是刺客夕顏,要鏟除掉一切傷害她的人,要保護一切保護她的人。

眼淚不知不覺的從眼睛裏流出,滴在身上、滴在衣衫上…

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

秋風淒涼草木都枯萎而雕零。

鐺……鐺……

一陣敲門聲響起,夕顏迅速的穿好衣服,問道,“誰啊?”這麽晚了能是誰呢?

好久,門外才想起了一個低沈的聲音,“是我!”是早上給他看病的人,她的舊相識。

“請進。”夕顏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道,像是很虛弱的樣子,看著病懨懨的。

“好些了嗎?”他坐到一旁,問道,有些坐立不安,像是有事的樣子。

“沒事,一點小傷。”淺笑,裝作若無其事,“怎麽有空來看我啊?”語無倫次,想掩蓋好剛才的慌張。

“你沒收下那盒金子,就是你不急需用錢。”他倒了一杯茶,喝了起來,“你想要銀子,是為了驗毒,與其這樣,倒不如用這個。”他將一個小盒子,放在桌子上。

“走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就這樣走了,還真是奇怪啊!

夕顏走到桌子上打開木盒,一支雕刻的精致的銀簪,一支□□展翅的鳳凰,鳳翎、羽翼、尾毛等等都是那樣的清晰,栩栩如生。

將簪子插在頭上,照著鏡子,確實挺好看的,夕顏也高興地笑笑。

說的是簪子,而不是夕顏。

夜裏,她又開始做惡夢了,那少年的臉是那樣的清晰,想仔細看卻又看不清,只有一雙惡狠狠的眼睛看著自己,想要殺了自己一般,每當看到他的眼睛,萱的心裏就會莫名的恐懼,汗毛倒立。

那人惡狠狠的說道,“你別想甩掉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眼睛裏有恨,有怒,更有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管他呢?反正只是一場夢,夢醒了一切都不存在了。

離芳藹之方壯兮,餘萎約而悲愁。

芳菲繁茂的旺盛已成過去,如今只剩下萎縮和哀傷。

“出來走走嗎?”嬴澈望著坐在樹下發呆的夕顏。

“去哪裏?”回想起上次,走錯地方,看到了不幹凈的東西,還陣陣作嘔。

“去個好地方。”他在夕顏的耳邊輕聲說道。

看見他離去的背影,冥思苦想,要去嗎?這個問題在夕顏的腦子裏轉來轉去,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看看去吧。

夕顏還是一身白衣,纖塵不染,頭上多了一只銀簪。

一路走到楓梓閣,庭院裏都是楓葉,紅得像血,煞是好看。

“不喜歡楓葉嗎?”他回過頭,看著略有所思的夕顏,他望著楓葉出神,像是很喜歡一樣。

“一般男子都是偏愛松柏些。”不去看他,嬴澈摘下楓葉,擺弄著。

“太剛則折。”他回頭看著夕顏,“倒不如像這楓葉,紅過一次就夠了。”

不知何時起,後面多了一對郎才女貌的璧人。

夕顏也回頭看著他們。

“既然知道他不是好人,怎麽不勸勸你姐姐,也不怕他傷害你姐姐?”帶著諷刺的意味。

“勸也沒用,不過他要是敢傷害我姐姐,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將楓葉扔到地上,用力的踩著,一片完整的楓葉,變得殘缺不全。

=================

“怎麽了?”看見嬴緦一直註視著夕顏,面含怒氣,便關切的問到。

“那發簪是母親讓阿澈給他妻子的。”說的時候有些心酸,仿佛那個發簪包含著很覆雜的情感,“可是,為什麽會戴在她的頭上?”看來她不看好夕顏,更是有著敵意。

“嬴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旁邊的男子,深吸一口氣,感慨道。

=================

“我倒是會殺了花辰,報這一箭之仇。”手握緊拳,青筋暴起,傷口還沒有愈合,鮮血汩汩的冒出,白色的衣服開出一朵嬌媚的花。

驥不驟進而求服兮,鳳亦不貪餧而妄食。

良馬從不貿然求駕車,鳳凰也不貪婪地隨便吃食物。

“不可以。”他果斷的打斷夕顏,“不能讓阿姐傷心。”他很關心姐姐啊,但是…“至少現在不可以。”

“那你怎麽在這裏?”看到夕顏在這裏他也有些不解。

“已經不重要了。”命都沒了,知道真相還有什麽用?“現在我想離開。”嘆了一口氣,羊入虎口,想要離開,談何容易?“幫幫我,好嗎?”只有他,才是夕顏的期望,否則,她走不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