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決戰西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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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擡頭看著一旁一身白衣的萱,白衣飄飄,淡妝素裹,甚是好看,孔明輕笑著,“他們只是逞些口舌之快罷了,不必擔心。”

若是喜歡一個人,便不希望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沒事的。”孔明起身輕拍著萱的肩,是安慰嗎?可是心裏仍是不順暢,像堵著一塊石頭似的,不自在。

“知道了。”扯出一個讓人放心的笑容,走出營帳,她的笑容讓人看著有些心酸,怎麽能放下心來?

眼不見為凈,可是看不見,耳邊卻回響著他們不堪入耳的粗言穢語,心裏就一陣憤懣,說不出來的生氣。

來到城頭,看著底下的蠻兵,他們派人穿著一身鶴氅,帶著冠帽,趴在地上學著狗的樣子,旁邊的人也跟著起哄。

這是……

那個她敬重、珍惜、喜愛的男子,那個在她心中的如同天神一般的男子,那個站在巔峰遙不可及的男人,怎容得他們一群蠻人侮辱!

萱冷眼瞧著,拳頭握緊了,指甲深深嵌入骨肉裏,城頭的木頭上多了幾道抓痕。

不過片刻,萱便釋懷了,從身旁的士兵那裏拿來弓箭,彎弓搭箭,弓如滿月,嘴角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你去死吧,到地獄裏去懺悔吧!”

就在箭快要離弦的剎那,一只溫暖的手覆在萱的手上,萱皺著眉頭。

眼前的白袍小將,執著倔強,心中的對蠻兵的憤恨不少於萱。

“讓開。”萱盡量保持心平氣和的和他說話,看在先生的面子上,盡量不和他發生沖突。

“放下弓箭,你會毀了丞相的大計的!”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不肯放手,奇怪,她的手卻有些粗糙,有些冰冷,有著淡淡的血跡。

“走開,別礙事。”,憤恨的望著眼前沒有絲毫退縮意思的呂凱。

“要射的話,你就動手吧。”將鋒利冰冷的箭頭對準自己銀亮的鎧甲,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你別以為我不敢。”對上他的目光,眼裏閃過嗜血般的陰冷,又有了幾年之前的野性。

“我知道你敢,你有這個魄力,來啊,動手吧。”他沒有生氣,倒是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如同陽光般的明亮。

“哼,你以為我傻啊,哈哈,才不會上你的當呢!”萱眼裏的憤怒稍稍褪去,蒙上了一絲狡黠,如同一塊石頭落入清澈的潭水,頓時變得渾濁,“殺了你,別人會怎麽看我,我將會被扣上細作的罪名處以極刑。”

萱將手裏的弓箭重重的摔在地上,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你也好,那幫蠻人也好,總有一天,我會踏在你們的白骨上。”萱沒有回頭再看他一眼,這就是她要走的路,她不會回頭,她要走的路也不容許她回頭,只能走下去,還要把眼前礙事的統統都用手裏的這把劍砍了。

又過了幾天,似乎是時機成熟,孔明帶著人登上高阜,這幾天的忍耐,也到極限了,該是時候一舉擊敗他們了。

天氣晴朗,風和日麗,一路走到營寨的城頭,居高臨下的望著蠻兵,蜀兵已堅守數日,而蠻兵卻越來越懶散了,孔明在高阜處看著底下的蠻兵,身後的將士驕悍勇猛,鬥氣十足,孔明羽扇一揮,問後面的將士道:“誰敢出戰與蠻兵一決雌雄?”

“末將願往。”,後面黑壓壓一片的將士跪下請求,呼聲震天撼地,蜀軍氣勢雄壯,無人可擋。

孔明先喚趙雲、魏延,還是來到營帳中耳語一番,吩咐了如此如此的事情,二人受了計策臉上的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倒是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又派人傳召王平、馬忠入帳,也是耳語了一番走了。

又喚馬岱將剩餘瑣事交給了他。

萱站在一旁看著進進出出的人,嘴角露出長久未有的笑容,那是發自內心的,看著他開始行動,一點點的成功,成為英雄。一切盡在掌握,只等孟獲自己送死了!他的神秘他的胸有成竹,都值得欣賞。

大丈夫能屈能伸,帶到時機一到,用仇人的血來洗恥。

可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是 ,到了夜裏孔明還是沒有進軍的意圖,他是怎麽想的?是啊,永遠不要去猜他的心思,只能是庸人自擾罷了。

“萱。”,營帳內傳來一聲輕喚,溫文清淡,這樣好聽的聲音,除了他,還能有誰?

“在。”萱急忙走進營帳,那人已經起身,似乎是要有所行動了,他沒有說話,一直走出營帳,門口早就候著了黑壓壓一幫人,等候差遣。

“萱,一會大軍前進,你與季平斷後,營帳內高舉大旗,多設燈火,記住了嗎?”

“先生,可…”望了呂凱一眼,眼裏充滿厭惡之情,想說些什麽,又不知從何說起。

“有什麽不妥嗎?”望著神情不對的萱,孔明也自問如何,本是想讓她多學一些的,可是,看來她…

“沒有,萱領命。”他的話,她永遠不會反悖,只有悉聽吩咐。

眾軍退去,寨中多設燈火,燈火通明,猶如白晝,蠻兵望見,不敢貿然進攻。

“報將軍,一切都已妥當,接下來該如何?”一士卒走到呂凱的面前報告,萱望著周圍的一切,似乎好像是都準備好了,都按照先生的吩咐辦好了,一樣也沒落下,環視四周,好像真的沒有了吧,不舍的四處張望,他好不容易開口,總得辦好啊!

“萱姑娘,一切都已經妥當了,接下來該怎麽辦?”他望向萱,一臉誠懇,萱卻不以為意,朝著大軍的方向走去。

“上將軍是你,又不是我,問我做什麽?”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走著。

只聽見後面行軍的聲音。

“萱姑娘,不如在下幫你找匹馬如何?”呂凱放慢速度,騎著精神抖擻的黑馬,跟著萱的步調。

萱只是憑著一雙腿走著,她並不喜歡以馬代步,腳踏實地,才更踏實,一步一個腳印兒,才算穩妥,才不會出錯。

萱不語,和他沒有太多的話可說。

“給萱姑娘牽匹馬來。”他對著身後的一士兵說道。

萱還是不說話,靜靜的走著。

不久,那士兵就牽著匹馬來了,萱淡淡的看著一眼,沒有理會還是默默的走著,她不會改變的主意的,已經決定的事就不會為別人改變。

可笑,她又沒說要騎馬,多此一舉幹什麽!

“萱姑娘,請上馬。”他翻身下馬,鄭重的說道,一臉嚴肅,甚是陰冷。

“不用了。”回頭看了他一眼,弄得這麽大的動靜,萱總得說句話啊,再無視他,周圍的士兵也只會覺得是萱恃才傲物,目中無人。

背對著他,只聽見他慢步走來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很接近了。

就在他伸手觸及的那一剎那,她找到了機會。

拔出手中的劍,輕輕劃破了他的右臂,周圍的人見了,也停下腳步,拿著燦若冰雪的刀戟對著萱,似乎萱已經與這裏的所有人為敵了,也是,這是他手下的兵,還不是原來蜀軍的,不向著萱也是意料之中,但是殺了他們猶如自斷臂膀,還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現在只能靜觀其變了。

“沒事。”呂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放下武器,他們果然聽他的話。

怎麽?他想一對一的較量嗎?好啊,萱也不一定能輸,真正的像個男人般的較量,這對得起手裏的劍。

萱握緊了手裏了劍,直指呂凱,而這少年將軍並沒有任何戒備的意思。

他並不打算和萱大戰一番,也罷,這次是帶著任務的,下次再說。

收起劍,從袖子裏拿出一條潔白的手帕,纏住他的手臂,包紮時故意使勁勒著他,誰讓他在萱毫無準備的時候偷襲她,刺客的本能是很強的,自我保護意識更強,“哎呀,我錯過了一個好時機啊,不過沒有下次,下次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接著往前走,沒有回頭,“記著,手帕洗幹凈了還我。”因為那是那個男人送她的,所以不能弄丟。

回到營寨那件事,誰也沒有提起。

次日清晨,孟獲引大隊蠻兵徑到蜀寨之時,只見三個大寨,皆無人馬,於內棄下糧草車仗數百餘輛。

孟優瞇著眼睛望著眼前的狼藉一片,若有所思,回頭看著他的兄長孟獲,似詢問,“諸葛亮棄寨而走,莫非有詐?”

孟獲說道,“諸葛亮棄輜重而去,必因國中有緊急之事:若非吳侵,定是魏伐。所以才虛張燈火以為疑兵,棄車仗而去。不可錯過,趕緊追上他們。”

於是孟獲自驅前部,直到西洱河邊。

望見河北岸上,寨中旗幟整齊如故,燦若雲錦;沿河一帶,又設錦城。

蠻兵哨見,皆不敢進。

孟獲突然大笑,回過頭對身後的孟優說道,“這一定是諸葛亮害怕我追趕,所以就河北岸少住,不到二日,必走矣。”

遂將蠻兵屯於河岸;又使人去山上砍竹為筏,以備渡河;卻將敢戰之兵,皆移於寨前面。

卻不知蜀兵早已入自己之境。

突然,四壁廂火明鼓響,蜀兵殺到,勇猛如虎,勢如破竹。

蠻兵獠丁,自相沖突,孟獲大驚,急引宗族洞丁殺開條路,徑奔舊寨。

忽一彪軍從寨中殺出,白袍銀甲,手執□□,乃是老將趙雲。

孟獲慌忙回西洱河,狼狽非凡,望山僻處而走。

又一彪軍殺出,黑袍素甲,手執□□,猶似當年的神威天將,可惜終差一步,乃是馬岱。

孟獲只剩得數十個敗殘兵,望山谷中而逃。

在陰涼的樹林中等待,清涼愜意,與這周圍的火光四面著實不符,他是綻放在高山上的一朵雪蓮花,巍峨淡遠,清澈高潔,是屹立在亂世中的一朵奇葩。

看著周圍的景色,看著他的背影,目光不經意間瞥到他身後的呂凱身上,望著他的右手,在戰場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被別人殺死,他隱藏了受傷的事實,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嗎?

咿呀,不要死啊,不要被除了我之外的人殺死。

淡然一笑。

“時辰差不多了。”孔明溫和的話語傳來,萱似如夢出醒一般,目光收回,呂凱也整軍待發,望著遠處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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