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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輝照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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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趕到內堂,恰逢馬謖從裏面出來,萱躲到一旁,他沒有看見萱。

這裏的氣氛,似乎更加的沈重。

萱站在外面,靜靜的聽著這君臣二人的談話。

劉備淚流滿面,說道,“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定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輔,則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為成都之主。”

雖說是一個疼惜兒子的年邁的父親,無人能察覺到,他那如同狐貍般的野心,還有那令人作嘔的仁義偽裝。

孔明也是滿面淚水,可聽完,汗流遍體,手足失措,諸葛亮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劉備是在試探他,而這些埋伏的刀斧手,怕是為他而準備的,要是孔明說錯一句話,性命不保。

孔明心痛不已,跪在地上,“臣安敢不竭股肱之力,盡忠貞之節,繼之以死乎!”一邊說,一邊磕頭,都有些淤血,蹭破了皮。

萱的心很痛,原來劉備的仁義,也不過如此,都是假仁假意,和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大臣、重臣忠臣,都說出如此的話,令人心痛啊。

換一個角度想,這是一個年邁的父親、即將仙游的老父,唯一能為什麽都不會、什麽都不懂的兒子能做的,他不希望兒子走漢獻帝的老路,至少,他們劉家不可以在出現這樣的事情。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魯王劉永、梁王劉理和趙子龍也趕了過來,“父皇。”兩個孩子抱著不久於人世的父親,痛哭失聲,曾聞,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是他,還是往常一般兇狠。

“你們兄弟三人要記住,爾皆以父事丞相,不可怠慢。”撫摸著兒子們的頭,語重心長的說道。

又給諸葛亮扣上了一層道德的高帽,可真是愛惜著他的兒子啊。

虎父無犬子,劉備不是虎父,他的兒子劉禪,更不是一代賢君。

二王同拜孔明。

“相父。”他們跪下拜見孔明,孔明的眼裏也閃爍著淚花。

孔明也跪在地上,向劉備叩頭,“臣雖肝腦塗地,安能報知遇之恩也!”

“那就好,那就好。”他的手擡起,可是卻重重的砸在床榻之上,眾人一看。

劉備,龍馭賓天。

一屋子的人,諸葛亮,趙子龍,魯王劉永、梁王劉理,滿屋子裏的大臣,無不痛哭失聲,一陣陣痛哭聲,哭的人心煩。

這哭聲裏,又有幾分真情,也只是略盡君臣之道。

章武三年夏四月二十四日。

後有詩文嘆曰:“蜀主窺吳向三峽,崩年亦在永安宮。翠華想像空山外,玉殿虛無野寺中。古廟杉松巢水鶴,歲時伏臘走村翁。武侯祠屋長鄰近,一體君臣祭祀同。”

先主駕崩,文武官僚,無不哀痛。孔明率眾官奉梓宮還成都。

太子劉禪出城迎接靈柩。

年少的後主,不知世事,曾經劉備出軍,何曾想到那便是最後一面,如今只見父親的遺體回來。

到了正殿,舉哀行禮畢,開讀遺詔。

詔曰:“朕初得疾,但下痢耳;後轉生雜病,殆不自濟。朕聞人年五十,不稱夭壽。今朕年六十有餘,死覆何恨?但以卿兄弟為念耳。勉之!勉之!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惟賢惟德,可以服人;卿父德薄,不足效也。卿與丞相從事,事之如父,勿怠!勿忘!卿兄弟更求聞達。至囑!至囑!”

遺照讀完,孔明跪著說道,“國不可一日無君,請立嗣君,以承漢統。”

“臣參見陛下。”諸葛亮率先說道,緊接著文武官僚,跪地叩頭,“臣參見陛下。”

立太子禪即皇帝位,改元建興。

加諸葛亮為武鄉侯,領益州牧。

葬先主於惠陵,謚曰昭烈皇帝。

尊皇後吳氏為皇太後;謚甘夫人為昭烈皇後,糜夫人亦追謚為皇後。

升賞群臣,大赦天下。

一天的疲勞已讓諸葛亮疲憊不堪,他最近吃得很少,幾乎沒有怎麽吃飯,廚房剛做好的粥,萱便端來了。

只看見,一個男子的身影,坐在窗邊的臺案前,窗子大開,清風吹進屋中,分外涼爽,月色灑進屋子裏,是那麽的柔和,他拿起毛筆,正在寫字,一張紙上寫下一個字,看了看就揉皺了,換了一張紙,接著寫,再次揉皺,再次寫。

“先生,我給您送粥來了。”端著粥進去,走近一看,紙上都寫著一個字,‘蜀’。

“你來了。”他沒有擡頭看萱一眼,而是站起身來,將剛才的紙團放進香爐裏,頓時紙張就變成了灰燼。

然後就做回臺案前。

“先帝,我曾與先帝出生入死十五年,先帝啊,他還是放心不下,這大業是我們一起打下來的,您心疼,我們也是不會放棄的,可是…,您居然不信心我,臣寒心啊。”說著用手擦拭著眼淚,心痛、悲哀…,百感交集。

“先生,您不必在意。”是啊,為了那樣的人,不值得,真的是不值得。

“先帝啊,臣,寒心啊。”晶瑩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滴在寫了字的紙上,墨水散開,模糊了原先的字跡。

萱註意到,他的兩鬢泛白,眼角還有幾絲細紋,他老了,不再似當初一樣的年輕,只是現在更不似從前,與先帝共同打江山一般。

如此看來,只能共患難,不能同享福啊。

“先生,我笨嘴拙舌的,也不會安慰人,您真的不必太在意,自己的身子要緊,您的額頭還有些淤青呢。”有什麽可傷心的,只是死了一個人罷了,況且,什麽情誼,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罷了,夜深了,萱,你先回去吧。”他揮了揮手,示意萱。

“在下告辭。”

萱並沒有離開,而是在遠處望著他。

孔明獨自坐在窗邊,望著天邊孤寂的冷月,月光是那樣的明亮,又是那樣的蕭肅。

“先生,你知道嗎,他們當時還埋伏了刀斧手呢,你為他們做的這麽多,值得嗎?”萱都沒敢告訴孔明,當夜,劉備只等著他的答案,若是說錯了一句,性命不保。

萱,無奈的搖了搖頭,便離開了。

一人游蕩在街上,漫無目的,一家酒肆快要打烊,萱走了過去,敲了敲門。

“店家,開開門。”輕輕地敲著門板,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探出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姑娘,我們打烊了,您明天再來吧。”他的樣子很疲憊,看起來是睡了很久。

可是,仍有暗淡的燈光,應該還有人沒有休息。

“店家,我只想買十個碗罷了,勞煩您通融。”將一些碎銀子遞給了他。

“這…”他露出為難的神色,“我也做不了主啊。”

“賣給她。”裏面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聽聲音可以分辨出,是一個男人,也就二十左右歲。

“多謝。”萱抱著碗離開。

接下來,就聽見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

消失在月色之中。

獨守此無澤兮,仰浮雲而永嘆!

塊然獨守在這蕪澤地,對著浮雲長長嘆息長哀傷。

第二天,萱早早的來到了丞相府,可在進門時,卻遇到了丞相夫人,黃月英。

“夫人,您怎會有空來此啊?”她好像從不來這裏,這次怎麽回來,自從上一次見到她,便沒見到第二面,她…

“我來,自是有事找孔明,他回來了嗎?”萱也是剛來,也不知道。

“在下不知,不如我們進去談談吧!”萱,提議,臉上沒有太多的笑容,倒是有幾分敵意。

萱給他給她倒了一杯茶,站在一旁,就那樣的看著她。

“萱兒,坐啊。”萱,皺了一下眉頭,緩緩坐下。

“夫人,在下單名萱。”加什麽兒話音。

“是,我記住了。”她倒是很隨和,不過,不能放下警惕。

“他的劍給了你了。”黃月英看到萱系在腰間的寶劍,一眼便認了出來。

“哦,是啊。”望著那把劍,萱還是有些欣慰。

“夫人,您為何不予先生住在一起,而是住在偏遠的地方,叫先生掛心呢?”不明白放著好日子不過,放著自己的丈夫不管,為何?

“住在這裏,就免不了遇到些官員,聽到些政事,我不喜歡,相比之下,我更喜歡清凈些。”原來是這樣,她倒是超凡脫俗啊。

“先生。”萱站起來,歡快的跑了過去,他邁著有條不紊的腳步走了過來,依舊是那麽的儒雅,風度翩翩,宛如畫中的仙人一般。

“月英,怎麽有空來看我啊?”他好似沒看到萱一般。

黯然神傷。

“在下去倒茶。”萱找個由頭離開了,吩咐人去倒茶,躲在門口聽著他們的談話。

他們只是靜靜地坐著,萱端著茶進來了。

“先生,請用茶。”萱將茶遞給孔明。

黃月英緩緩說道,“前幾日,我看到寧家的大小姐不錯,叫寧慧雪,賢良淑德,不如我們去提親啊?”她不似提議,似乎更像是命令。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最近告訴我,說劉備當年確實不信任諸葛亮,我替諸葛亮不值啊,寫了這一章,譴責劉備,讓人們看到那劉備偽裝下醜惡的嘴臉,他的仁義,都只是偽裝罷了。所謂的禮賢下士,說白了,只是沒有本事、沒有家底的人,才幹的,若是自己有才華,何必求別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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