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明月何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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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五月初五端午節,惡月中的惡月,是一年中毒氣最盛的一天,人們能常會在這一天,掛艾草,驅毒蟲,浴草湯,喝苦水,相傳此日出生的孩子會克父母,這一天出生的孩子,大都會被父母遺棄,因為誰也不會留著一個禍根,使自己遭災。

孩子可以再有,可是命,只有一條,誰也不會去冒這個險。

今夜月亮特別的明亮,格外的圓,一個嬰兒的啼哭,劃破了寂靜的長夜,緊接著,附近的人們都起身,舉著火把,來到本應該祝福剛當父母的夫婦家裏。

眼前的人們個個面目猙獰,望著孩子父親懷抱裏的小生命。

“把孩子扔了吧!”一個年長一點的老人說道,“別狠不下心,她,不吉祥,會…”那人白面長須,聲音也有些沙啞。

“不那是我的孩子啊。”舐犢情深,剛做母親的少婦,怎忍心將自己的親骨肉遺棄,任她自生自滅?等待孩子的只有死亡。

“扔了吧,扔了吧,別再把這晦氣,帶給我家。”一個豐腴的婦女說道,“你們可別舍不得,將來吃虧的是自己。”

眾人也都紛紛勸解,小聲地議論,冷嘲熱諷,未知的後果,使得這對夫妻,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紫,只好將孩子,放在門口的石板上…

不只是饑餓,還是秋夜的寒冷,孩子開始不停的大哭,那哭聲讓人心疼,即使鐵石心腸的人,也會為之動容。

在墻角,盛開著一朵白色的小花,潔凈、純白…

只是普通的蘿蔔花。

但它還有個好聽的名字——夕顏。

此花黃昏盛開,翌朝雕謝,悄然含英,驟然雕落,無人在意,無人觀賞……

天漸漸亮了,夕顏花也開始雕謝,女孩的哭聲也越來越小了。

突然,一個渾身滿是鮮血的人,跌跌撞撞的在小巷中走著,那人道袍竹冠,皂絳素履,仿佛註意到了啼哭的嬰兒。

他把孩子抱在懷裏,孩子止住了啼哭,朝他笑了。

那人也楞住了,孩子的笑容,天真無邪,清純自然。

他將孩子抱走,消失在夜色之中。

翌日,只聽得孩子母親那撕心裂肺的哭聲。

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將孩子帶回了自己住的草廬,深山老林,無人知曉,他在一堆雜草之間摘下一把香草。

“萱,你的名字。”他拿著萱草在女孩面前晃晃,女孩似乎聽懂一般,笑了。

他也,笑逐顏開。

…………

建安十五年(公元220年)

在一座叫隱月山裏,有一個十七歲的女子,靜靜的坐在房裏,一旁的茶壺裏,煮著茶,芳香沁人心脾,醍醐灌頂。

夜很靜、星很明。

“嘭。”的一聲響動,女孩一躲,一把飛刀直插在墻上,女孩拆開飛刀上布條,‘十裏外,王翏。’只有五個字。

女孩飛快的換上夜行衣,駕著馬,乘著月色,前行,只聽見耳旁,風,呼呼而過。

十裏外的王家,張燈結彩,萬裏紅雲,王家的老爺王翏,納妾。

第七房。

七星伴月。

道賀聲,此起彼伏,連綿不斷。

王翏站起來講話,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下來,此時,一塊雲彩遮住了月色。

藏在屋頂上的萱,跳了下來,藏在王翏的身後,拔出藏在腿上的匕首,狠狠的刺了下去。

溫存的血液,在匕首上流淌,一滴一滴。

月色回覆明朗,只見王翏倒在了地上,周圍的人手足無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萱,是刺客。

回到草廬裏,茶有些涼了,只見門開了一條小縫,一個沈甸甸的袋子飛了進來,萱,不費吹灰之力接過,顛了顛,分量不輕,便扔在了一旁。

只要付得起錢,她,什麽人都敢殺。

常言道:“錢財乃身外之物。”

可是,她居住在這深山之中,要錢又有什麽用?只是為了精神上的一點慰藉。

山裏的夜,是冷的,要用別人的血,來取暖。

外面的世界,豐富多彩,千奇百怪,充滿著誘惑,可是,對於萱來說,一點都不重要,相比熱鬧,她更加喜歡一個人呆著,可以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萱。”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萱立即精神了。

“是師父。”這個被他叫做師父的男子,就是當日救她的人。

“去殺一個人,他是你最後一個要殺的人。”幾年來,萱殺的人並不多,都是師父吩咐的,她沒有想過那些人,該不該殺。

“他是誰?”不帶有一絲感情的問道,她就像是一把利刃,他親手培養的利刃。

“諸葛亮。”

“是。” 沒有猶豫,爽快地答應了。

諸葛亮?他是誰?

萱,不谙世事,對外界一點也不了解,每回都只是師父告訴她去哪裏,要殺誰,僅此而已!

她不曾多停留一會兒。

月明星朗,趁著月色而行。

萱,跑了三天三夜才到漢中,在中軍營帳裏,發現了他的身影。

偌大的營帳裏只有他一個人,臺案旁,堆著倚疊如山的公文。

他馬上就可以不用這麽辛苦了。

萱,沒有馬上進去,而是在外邊,不遠處觀察著他。

羽扇綸巾,道袍鶴氅。

他好像很認真,萱的嘴角微微上揚,淡淡的笑著,多了幾分玩弄的意味。

周圍沒有人,她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

“幼常啊,放一邊吧,我等一下再吃。”這句話倒是出其意料,他頭也不擡一下,好像是認錯人了。

萱,一身黑衣,用黑布蒙著面。

來人沒有說話,倒是讓他很奇怪,他緩緩的擡起頭,見到眼前的人,並沒有過多的吃驚。

從身形和身高可以看出,是個女子。

“軍師,休息一下吧。”一個儒生,端著飯菜走了進來。

他是他口中的幼常?

萱,向後走了幾步,抓住了幼常,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住手,不要傷害幼常,你要殺的是我,不是嗎?”他有條不紊的說道,如此的沈靜,他乃第一人。

剛剛的一瞬間,她明明有機會,一劍封喉,可是,她放棄了。

來到軍營中間,一團將士圍了上來,一個老將,素甲銀袍,清奇古貌,仍看得出當年的英姿。

“你是何人?”萱問道。

“這話應該我問你。”那老將得理不饒人。

“吾乃常山趙子龍,汝是何人?”他手執□□,質問萱。

“常山趙子龍,今日是我的榮幸了,討教了。”萱,放開馬謖(字幼常),拔出腰間的劍,步步緊逼,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當年長阪坡,單騎救主的趙子龍,聞名天下,誰人不想討教一二,萱,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當年,曹操百萬軍中,來去自如,如今看來,風采依舊。

萱,緩緩逼近。

他,拿起□□,使勁一打。

萱,拿劍來抵擋,只聽見,劍發出,嗡嗡的聲響,萱的手也在顫抖,他的力氣不小啊,看來硬碰硬,是不行的。

她用左手,握住右手,才得以平靜。

常山趙子龍,名不虛傳,老當益壯。

萱,再次進攻,踢開他的□□,他也不留戀□□,拔出腰間的寶劍。

那劍燦若霜雪,熠熠生輝。

果然是把好劍,連萱都不住口的稱讚。

他直接砍向萱,萱將劍一橫,用劍擋。

頃刻,劍段為兩半。

他的劍,插入萱的肩頭,血瞬間滲出,黑色的衣服,也看不出什麽,望了望自己的左肩,只留有疼痛。

這是當年他在長阪坡,從夏侯恩手裏奪來的青鋼劍,削鐵如泥,吹毛立斷。

萱,將手裏的殘劍扔掉,毫不留戀。

斷了的劍,便沒有留戀的價值了。

“子龍,留活口。”趙雲本想殺了她,聽軍師一言,頓住了,便沒有痛下殺手。

此刻,跑出一男子,一身湖藍長袍,一手抓住萱,一面朝著人群裏扔了兩枚‘流光彈’。

整個丞相府都彌漫在大霧之中,沒有人分得清方向,也看不清任何人,只留在原地不動,方為上策。

“走。”拉著萱,消失在煙霧裏。

煙遁。

逃到安全的地方,萱甩開他的手,並不是儒家,男女授受不親的束縛,而是不習慣,十七年來,她一個人,習慣了。

當一個人,將寂寞養成習慣時,便不再喜歡與人接觸,喜歡躲在自己的小世界裏,安安靜靜的生活。

“大恩不言謝,告辭。”萱捂著傷口,鮮紅的血液透過她的手指,將整個手掌都浸泡在血液裏,萱一步一步的離開了。

“當刺客的首要前提是什麽?”他雙手被在後面,望著一輪明月,似有似無的說道,似乎是在提醒萱,又像是在教訓萱。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寫過一本了(《夢說三國》),雖然沒有更完感覺寫的不是很過癮,就決定再寫一本,這是從三分天下開始著筆,直到蜀漢滅亡,短短四十多年,英雄輩出,又是一番風雲,敬請關註。求評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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