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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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課時，沈韶彬照常讓學生自由活動，自己輕車熟路地往教學樓天臺上走——那裏是他前不久發現的清凈地方，正適合靜靜地抽煙靜靜地想事情。可是這一次，當他推開教學樓天臺門時，那裏早已被別人霸占。
“蕭凱祁？”
那個有著一頭紅發的少年正蹲坐在欄桿下，聽到動靜詫異地擡起頭，滿臉的淚痕反而把沈韶彬嚇了一跳。
“出什麽事了？”
蕭凱祁胡亂擦著臉，可眼淚卻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最後，他幹脆自暴自棄地哭起來。
沈韶彬受驚不輕，快步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餵……”
“老師！”蕭凱祁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鄧天輝那王八蛋抓走了亦軒，他抓走了亦軒，嗚嗚……”
沈韶彬傻眼了：“你說什麽？什麽意思？亦軒……亦軒是不是莊亦軒？他不也是鄧天輝的表弟嗎？他抓走他幹嘛？”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找不到他，鄧天輝電話打不通，也不肯見我。我媽讓我不要管，我爸警告我不準再去見表哥，我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家裏所有人都變得好陌生。老師，我該怎麽辦……”
沈韶彬心下不忍，伸手將蕭凱祁抱進懷裏，安撫地輕拍他的背：“沒事的，沒事的……”
鄧天輝他……到底想幹什麽……
“您所撥打的號碼已停機……”鄧天輝的電話打不通，沈韶彬憤憤地掛斷，心中的不安卻像網一樣越織越大。猶豫了下，撥通了柳辰風的電話，要到喬文元的聯系方式。
喬文元似乎早料到他會聯系他，不等他說話，就道：“你是不是想問關於莊亦軒的事？”
沈韶彬愕然了：“你知道？你知道居然不阻止他！？”
喬文元嗤笑道：“不是信誓旦旦地說不想再跟鄧天輝扯上關系嗎？那你關心這個幹什麽？”
“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說這些廢話！你告訴我，怎樣才能聯系鄧天輝？”
“白癡，阿輝就是不想你找到他，才換了手機號，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喬文元！”
“沈韶彬！”喬文元沈聲道：“既然決定分手，就別再插手鄧天輝的事。”
沈韶彬還想再說，那頭已經掛斷了。
當晚，沈韶彬光臨了許久未光顧的“藍顏”。經理覆恒認出了他，十分吃驚，急忙給自家老板打電話報備，然後大步走向沈韶彬：“沈先生……”
沈韶彬自然認得他是“藍顏”的經理，忙一把拉住他道：“鄧天輝在哪？”
“沈先生，老板已經許久不來店裏了，您有什麽事跟我說，我代為轉達。”
沈韶彬揪起他的衣襟，充滿壓迫感地俯視著他，一臉煩躁地：“讓你們老板來見我，不然信不信我砸了這店！？”
經理暗暗叫苦，嘴上還是堅持著：“沈先生，老板真的不在，他忽然換了號碼，我們也聯系不上他啊……”
“你當我三歲小孩！？”沈韶彬氣得攥緊拳頭：“你是他得力的左右手，你會聯系不上他！？別再廢話了，我給你三秒鐘的時間，要麽，你說出你們老板的聯系方式，要麽你讓他來見我，不然我就砸店！”
“沈先生，您別為難我呀……”
“一……”
“沈先生，您冷靜點……”
“二……”
“沈先生……”
“三！”
沈韶彬推開經理，轉身一腳踹倒了吧臺邊的高腳椅。店裏的人紛紛站了起來，看著沈韶彬像瘋子一樣又是掀桌子又是砸東西。
保安要沖上去，經理急忙攔住道：“別別別，由著他。”
保安主任吃驚道：“由著他把店砸了？”
經理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老板吩咐的，我能怎麽辦！？”
“他到底是什麽人啊？”
經理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老板的債主。”
鄧天輝默默地將手機收回口袋，坐在他對面的人溫和地問：“怎麽了？誰的電話？”
“沒什麽，”鄧天輝微微一笑，優雅而冷艷：“不過這個時候你居然還會找我，我真是十分意外。”
蕭喆扶了扶眼鏡，笑得有些不自然：“你辭職以後，也不回蕭家了，我……我是許久不見你……”
鄧天輝慵懶地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道：“現在這種情況，你來見我，就不怕你哥罵你？”
“三哥他不知道……”蕭喆往前坐了坐，眼睛鬼鬼祟祟地掃著鄧天輝的臉，偷偷咽了咽口水，道：“不管怎麽說，凱祁還是你弟弟，我們就還是一家人。我……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因為我哥跟嫂子離婚就……就疏遠。”
“哦？”鄧天輝緩緩將身子往前傾，滿意地看到蕭喆越睜越大的眼睛，然後在他耳邊低聲道：“我還以為蕭先生你比較希望我姑姑姑父離婚，好和我擺脫親戚關系呢。”
蕭喆的臉紅了，兩眼發直地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兩片玫瑰色嘴唇。
鄧天輝勾唇一笑，眼睛裏流光四溢：“怎麽？我想錯了？”
“天……天輝……”蕭喆哆哆嗦嗦要去抓他的手。
鄧天輝重新靠回椅背，避開他的手，臉上顯出幾分冷意：“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我可是聽說你有蕭政易的把柄要給我，才來見你的。”
“啊，啊……”蕭喆吶吶地應著，又扶了扶眼鏡，道：“我……我放在酒店房間了，你……你跟我去拿吧？”
鄧天輝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不過很快露出笑了：“好啊。”心底不住冷笑：就你這慫逼，我倒想看看你耍什麽花招？
鄧天輝隨著蕭喆坐電梯直達酒店七樓，看著蕭喆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興奮漲紅的臉，胃裏一陣翻騰，出言相機道：“蕭先生想的真周到，居然連酒店房間都訂好了。”
蕭喆不自然地笑了笑，沒說話。
走到0715號房間門口，蕭喆拿門卡刷開房門，紳士地將門打開，讓過身子道：“請。”
鄧天輝看了他一眼，擡步走進去，不過剛走進去就意識到不對——房間裏有人！猛轉頭，從門後忽然竄出來一人對著他的臉噴了什麽東西，他下意識閃避，心頭“咯噔”一跳，那是迷藥！
“我草你媽！”鄧天輝閉著眼睛，憑感覺一拳打出去，結結實實地打中了人，那人發出一聲悶哼。
“砰”地一聲，房門關上了，蕭喆那因興奮而微微顫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不過，不過現在，你……你是我的了！”
鄧天輝感覺意識不太清楚了，有人撲過來抱住他，他幾乎是憑著本能一個肘拐撞過去，把那人撞開，自己也因為用力過猛，差點摔倒。勉強將眼睛睜開，整個房間像地震一樣不停搖晃，模糊的視線裏他認出了旁邊的浴室，立刻踉踉蹌蹌地走進去。外面的人要沖進來，被他一腳踹開，然後迅速關門，落鎖。
做完這一切，他整個人脫力般順著浴室門滑坐在地上，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眼皮越來越重，意識越來越遠。一門之隔的那頭不斷有人撞門，發出“砰砰”聲，像是在告訴他，他們隨時會沖進來。
不行，絕對……絕對不能暈……
鄧天輝用力晃了晃腦袋，努力保持清醒，他扶著墻掙紮著站起來，摔了好幾次，才總算撲在洗手臺前，把水龍頭擰到最大，然後迫不及待地將整顆腦袋浸在冰涼的水裏。
冷水讓他暈沈沈的腦袋有了片刻的清醒，直到快窒息時他才猛地擡起頭，大口大口喘著氣。倒映在鏡子裏的自己，狼狽不堪。
忍不住在心底自嘲，鄧天輝，你居然也有今天。
伸手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打開通訊錄，上面一行行的字就跟螞蟻一樣歪七扭八，實在難以辨認。他只能不停甩頭，擠眼睛，才勉強對準一個名字，撥出去的時候手指抖了下，他也沒在意。電話很快接通了，他不等對方開口就道：“老喬，我在迷尚大酒店0715房，快點找人來救我！我讓蕭喆坑了！”
撞門聲越來越激烈，鄧天輝低咒了一聲，對著手機大吼一句：“再不來老子就要被爆菊了操！”然後把手機一扔，撲過去死死抵住浴室門。
手機那頭已經掛斷了，沈韶彬不死心地喊了幾聲“鄧天輝”，臉色逐漸變得一片鐵青。
覆恒也意識到不對了，忙問：“老板怎麽了？”
沈韶彬轉過頭來死死盯著他，眼神有些空洞：“迷尚大酒店在哪？鄧天輝……鄧天輝出事了！”
覆恒怔了下，眼神忽然一變，變得鋒銳無比：“沈先生，你冷靜一點！你快去開車，我現在帶你過去。”
沈韶彬此時早已亂了陣腳，聽他這麽說，急忙沖出店去。覆恒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114查詢臺嗎？請幫我轉接A市迷尚大酒店客戶熱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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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凱祁？”
那個有著一頭紅發的少年正蹲坐在欄桿下，聽到動靜詫異地擡起頭，滿臉的淚痕反而把沈韶彬嚇了一跳。
“出什麽事了？”
蕭凱祁胡亂擦著臉，可眼淚卻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最後，他幹脆自暴自棄地哭起來。
沈韶彬受驚不輕，快步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餵……”
“老師！”蕭凱祁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鄧天輝那王八蛋抓走了亦軒，他抓走了亦軒，嗚嗚……”
沈韶彬傻眼了：“你說什麽？什麽意思？亦軒……亦軒是不是莊亦軒？他不也是鄧天輝的表弟嗎？他抓走他幹嘛？”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找不到他，鄧天輝電話打不通，也不肯見我。我媽讓我不要管，我爸警告我不準再去見表哥，我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家裏所有人都變得好陌生。老師，我該怎麽辦……”
沈韶彬心下不忍，伸手將蕭凱祁抱進懷裏，安撫地輕拍他的背：“沒事的，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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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所撥打的號碼已停機……”鄧天輝的電話打不通，沈韶彬憤憤地掛斷，心中的不安卻像網一樣越織越大。猶豫了下，撥通了柳辰風的電話，要到喬文元的聯系方式。
喬文元似乎早料到他會聯系他，不等他說話，就道：“你是不是想問關於莊亦軒的事？”
沈韶彬愕然了：“你知道？你知道居然不阻止他！？”
喬文元嗤笑道：“不是信誓旦旦地說不想再跟鄧天輝扯上關系嗎？那你關心這個幹什麽？”
“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說這些廢話！你告訴我，怎樣才能聯系鄧天輝？”
“白癡，阿輝就是不想你找到他，才換了手機號，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喬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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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韶彬還想再說，那頭已經掛斷了。
當晚，沈韶彬光臨了許久未光顧的“藍顏”。經理覆恒認出了他，十分吃驚，急忙給自家老板打電話報備，然後大步走向沈韶彬：“沈先生……”
沈韶彬自然認得他是“藍顏”的經理，忙一把拉住他道：“鄧天輝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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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暗暗叫苦，嘴上還是堅持著：“沈先生，老板真的不在，他忽然換了號碼，我們也聯系不上他啊……”
“你當我三歲小孩！？”沈韶彬氣得攥緊拳頭：“你是他得力的左右手，你會聯系不上他！？別再廢話了，我給你三秒鐘的時間，要麽，你說出你們老板的聯系方式，要麽你讓他來見我，不然我就砸店！”
“沈先生，您別為難我呀……”
“一……”
“沈先生，您冷靜點……”
“二……”
“沈先生……”
“三！”
沈韶彬推開經理，轉身一腳踹倒了吧臺邊的高腳椅。店裏的人紛紛站了起來，看著沈韶彬像瘋子一樣又是掀桌子又是砸東西。
保安要沖上去，經理急忙攔住道：“別別別，由著他。”
保安主任吃驚道：“由著他把店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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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天輝慵懶地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道：“現在這種情況，你來見我，就不怕你哥罵你？”
“三哥他不知道……”蕭喆往前坐了坐，眼睛鬼鬼祟祟地掃著鄧天輝的臉，偷偷咽了咽口水，道：“不管怎麽說，凱祁還是你弟弟，我們就還是一家人。我……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因為我哥跟嫂子離婚就……就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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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喆的臉紅了，兩眼發直地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兩片玫瑰色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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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天輝重新靠回椅背，避開他的手，臉上顯出幾分冷意：“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我可是聽說你有蕭政易的把柄要給我，才來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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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天輝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不過很快露出笑了：“好啊。”心底不住冷笑：就你這慫逼，我倒想看看你耍什麽花招？
鄧天輝隨著蕭喆坐電梯直達酒店七樓，看著蕭喆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興奮漲紅的臉，胃裏一陣翻騰，出言相機道：“蕭先生想的真周到，居然連酒店房間都訂好了。”
蕭喆不自然地笑了笑，沒說話。
走到0715號房間門口，蕭喆拿門卡刷開房門，紳士地將門打開，讓過身子道：“請。”
鄧天輝看了他一眼，擡步走進去，不過剛走進去就意識到不對——房間裏有人！猛轉頭，從門後忽然竄出來一人對著他的臉噴了什麽東西，他下意識閃避，心頭“咯噔”一跳，那是迷藥！
“我草你媽！”鄧天輝閉著眼睛，憑感覺一拳打出去，結結實實地打中了人，那人發出一聲悶哼。
“砰”地一聲，房門關上了，蕭喆那因興奮而微微顫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不過，不過現在，你……你是我的了！”
鄧天輝感覺意識不太清楚了，有人撲過來抱住他，他幾乎是憑著本能一個肘拐撞過去，把那人撞開，自己也因為用力過猛，差點摔倒。勉強將眼睛睜開，整個房間像地震一樣不停搖晃，模糊的視線裏他認出了旁邊的浴室，立刻踉踉蹌蹌地走進去。外面的人要沖進來，被他一腳踹開，然後迅速關門，落鎖。
做完這一切，他整個人脫力般順著浴室門滑坐在地上，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眼皮越來越重，意識越來越遠。一門之隔的那頭不斷有人撞門，發出“砰砰”聲，像是在告訴他，他們隨時會沖進來。
不行，絕對……絕對不能暈……
鄧天輝用力晃了晃腦袋，努力保持清醒，他扶著墻掙紮著站起來，摔了好幾次，才總算撲在洗手臺前，把水龍頭擰到最大，然後迫不及待地將整顆腦袋浸在冰涼的水裏。
冷水讓他暈沈沈的腦袋有了片刻的清醒，直到快窒息時他才猛地擡起頭，大口大口喘著氣。倒映在鏡子裏的自己，狼狽不堪。
忍不住在心底自嘲，鄧天輝，你居然也有今天。
伸手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打開通訊錄，上面一行行的字就跟螞蟻一樣歪七扭八，實在難以辨認。他只能不停甩頭，擠眼睛，才勉強對準一個名字，撥出去的時候手指抖了下，他也沒在意。電話很快接通了，他不等對方開口就道：“老喬，我在迷尚大酒店0715房，快點找人來救我！我讓蕭喆坑了！”
撞門聲越來越激烈，鄧天輝低咒了一聲，對著手機大吼一句：“再不來老子就要被爆菊了操！”然後把手機一扔，撲過去死死抵住浴室門。
手機那頭已經掛斷了，沈韶彬不死心地喊了幾聲“鄧天輝”，臉色逐漸變得一片鐵青。
覆恒也意識到不對了，忙問：“老板怎麽了？”
沈韶彬轉過頭來死死盯著他，眼神有些空洞：“迷尚大酒店在哪？鄧天輝……鄧天輝出事了！”
覆恒怔了下，眼神忽然一變，變得鋒銳無比：“沈先生，你冷靜一點！你快去開車，我現在帶你過去。”
沈韶彬此時早已亂了陣腳，聽他這麽說，急忙沖出店去。覆恒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114查詢臺嗎？請幫我轉接A市迷尚大酒店客戶熱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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