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

已經迷迷糊糊要睡去的沈韶彬勉強睜開眼睛，看著窩在自己懷裏的人：“嗯？”

鄧天輝摟著他，下定決心道：“我今天和喬文元去看了套房子。”

沈韶彬楞了下，睡意沒了：“房子？”

“嗯，就在幸福小區。”

“幸福小區啊，以前楚沐家就在那兒，那兒環境好，房價很高的，怎麽？你想買？”

這個時候提什麽楚沐啊，真掃興。鄧天輝撇了撇嘴，悶悶地“嗯”了一聲。

“之前就聽你提過一次想買房子，這次終於下定決心了嗎？”沈韶彬摸著他的頭發，柔軟的觸感讓心都跟著柔軟起來。

鄧天輝忽然擡起頭，看著他道：“你找個時間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沈韶彬一楞：“你不是去看過了嗎？”

鄧天輝重新在他懷裏躺好，熟悉的溫度和味道都讓他感到安心，“就想跟你去看一次，不行嗎？”

頓了下，沈韶彬笑了：“好啊。”

同居的日子比想象中的愜意多了，曾經一度煩惱的種種矛盾和摩擦根本就沒有出現。兩個人出乎意料地契合，主要是沈韶彬對鄧天輝太寵愛太縱容了，就連討厭的家務活，也都一手包辦。

而一直強調自己有強烈領域意識的人，卻一反常態地喜歡黏著沈韶彬。只要沈韶彬在客廳，他就絕對不會出現在臥室；只要沈韶彬在臥室，他就絕對不會在客廳逗留。兩個人在家的時候，他要麽把人摟在懷裏，要麽躺在人家懷裏，總之就是不能好好自己待著。有時候沈韶彬也會調侃他，說他像只雛鳥。

鄧天輝也覺得自己這樣很怪，可就是忍不住。沈韶彬就像磁石般，自己每次看到他，都會不由自主地被他吸過去，緊緊地貼住他。

膩在一起的感覺太舒服了，以致沈韶彬每天早上要從床上起來都要費很大的勁，因為鄧天輝會死纏著他不放。鄧天輝也不止一次地說，要養著他，不讓他出去工作。沈韶彬又好氣又好笑，心裏是說不出的甜蜜。

小日子就這麽過著，轉眼到了聖誕前夕，也就是平安夜。大街小巷都在放聖誕歌，商店裏隨處可見聖誕樹，就連學校裏的教室窗戶上都貼滿了雪花貼紙。學生們喜氣洋洋的，上體育課的時候還有男同學公然送女同學聖誕禮物。看著女同學驚喜的表情，沈韶彬忍不住期待起鄧天輝收到禮物時的反應。

“沈老師，這麽冷的天，一起去喝一杯吧？”

“啊，不了，你們去吧，我約了人。”

“喲，沈老師也學人家小年輕過平安夜呢？”

沈韶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匆匆收拾好東西，跟其他老師打過招呼後，拿了大衣離開辦公室。

對面那中年老頭唾沫橫飛地也不知道在說什麽，鄧天輝心不在焉地拿出手機看時間，剛巧沈韶彬打過來了。手機鈴聲引起了客戶和蕭喆的註意，鄧天輝毫無誠意地說了句“抱歉”，拿著手機快步離席。

“餵？”

“下班了嗎？”

“別提了，被老板抓來見客戶，煩死了。”鄧天輝郁悶地拿出根煙，用脖子夾著手機，摸出打火機把煙點上。

沈韶彬輕快的笑聲傳來：“別煩了，我就在你們公司樓下。”

鄧天輝猛地站直身子：“什麽？你怎麽不早說？我現在在外面。”

“沒事，我等你。”

煩躁的情緒立刻得到安撫，鄧天輝流露出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暖笑容：“幹嘛？接我下班呢？”

“這叫禮尚往來，以前都讓你等我，現在也該輪到我表現一回了。”

鄧天輝放松地靠在墻上，包裹在西裝褲裏修長的兩條腿無意識地交叉站著，右手食指和中指閑閑地夾著煙，左手拿著手機，低頭輕笑的樣子溫柔而妖媚，引得路過的人紛紛側目。

蕭喆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別有風情的鄧天輝，不禁呆在原地。

“今天是平安夜吧？你想怎麽過？”鄧天輝完全沈浸在輕松的聊天氛圍裏，對周圍的目光沒有絲毫察覺。

“額……我沒想那麽多，就想跟你一起去吃個飯。”

鄧天輝不由松了口氣：“正好，我也覺得兩個大男人沒必要搞那麽多花樣。”

沈韶彬在那頭笑了起來：“是啊，只要在一起就好了。”

心頭震動，鄧天輝用力握緊手機，壓低聲音道：“好想親你。”

“呵呵，傻話。你不是在見客戶嗎？趕緊進去吧，別回頭讓你們變態老板逮住了。”

電話掛斷了，鄧天輝還沈浸在那種心動的感覺裏，有些甜蜜有些悵然若失地收起手機，一轉身就看到蕭喆站在包間門口看他。

楞了下，習慣性揚起嘴角，露出公式化的笑容：“不好意思啊總經理，今晚是平安夜，跟戀人約好了一起吃飯，我可不可以先走一步？”

蕭喆深深地看著他，像是有什麽話要說，最終放棄般嘆了口氣，道：“去吧。”

鄧天輝微笑著，一轉身，對天翻了個白眼。

這要不是家族企業，真想辭職。

天色一點點地暗了，高樓大廈的燈卻一盞盞地亮了起來。不知從哪飄來聖誕歌，沈韶彬倚著車子，手插在口袋裏，忍不住跟著哼唱了起來。

遠遠一道車燈打過來，沈韶彬邊用手擋住臉邊在心裏罵：哪個缺德鬼？

耳邊是開關車門的聲音，下一秒他就讓某個缺德鬼抱住了。楞了下，沈韶彬的臉上綻出大大的笑容：“啊，除了你還有誰呢……”

鄧天輝緊緊抱住他，習慣性把手探進他的衣服裏，發出舒服的嘆息：“好暖啊……”

沈韶彬環顧了下四周，見沒什麽人註意他們，也就放了心道：“這麽冷的天，怎麽不戴手套？”

“沒那個習慣。怎樣？等很久了嗎？”

沈韶彬抓過他的手放進自己的衣兜裏握住，垂眸看著他笑：“也還好，你速度挺快的嘛。”

鄧天輝沒說自己一路飆車過來，“我們現在去哪？”

“去吃飯吧。”

“你事先訂了位置沒？這種節日餐廳估計都爆滿了。”

沈韶彬神神秘秘地挑眉：“放心好了，已經讓認識的人幫我預留了包間。”

認識的人，自然就是楚沐了。

“空弦”兩個字映在鄧天輝的眼睛裏時，沈韶彬不難看出他的無語，忍不住一笑：“知道吧？柳辰風開的餐廳。”

鄧天輝撇了下嘴角：“幹嘛來這啊？怎麽？對姓楚的念念不忘？”

沈韶彬拍了下他的腦袋：“胡說什麽呢？走吧，進去了。”

很意外的，沒看到楚沐也沒看到柳辰風，一問之下才知道他們出國了。原本還有點郁悶的鄧天輝立刻心花怒放。

餐廳裏早已坐滿了人，還有不少人坐等排號。幾乎都是情侶，要麽就是一家子，像他們這樣兩個大男人的，還挺顯眼。幸好沈韶彬早有先見之明，厚著臉皮硬是跟柳辰風要了個包間，當然，是托楚沐去要的。

“你之前來過嗎？”

“跟喬文元來過一次，柳辰風看我不順眼，我就沒再來了。”

沈韶彬失笑道：“很不像你啊。怎麽？你怕柳辰風啊？”

“笑話！”像是想起什麽有趣的事，鄧天輝“哈”地笑了一聲：“不過那小子確實不好惹。我以前追過他的，有一回情人節我拿了束紅玫瑰去C市找他，差點被他拿刀砍死。要不是看在喬文元的份上，老子非帶人砸了他的店不可。”

沈韶彬驚訝地瞪大眼睛：“你追柳辰風？！”

鄧天輝不在意地聳聳肩：“怎樣？他的長相是我喜歡的類型啊。”

沈韶彬鄙視地：“你敢再膚淺一點？”

“你好意思說我？至少柳辰風還有幾分姿色，那個楚沐有什麽你說？”

“……”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沈韶彬拿筷子夾了塊魚肉放進他的碗裏：“吃吧，那麽多廢話。”

真好呢。

像這樣子，兩個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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