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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chapter77 在她眼裏,沈知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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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勵原本是個很講究面子的人, 但一而再再而三被時翹和沈知舟深度傷及臉面,他好像已經開始破罐子破摔了。

從被砸了無人機開始,估計覺得再怎麽丟臉也不會更差了, 幹脆徹底放飛, 隔三差五搞點幺蛾子,弄得整個崇德雞飛狗跳。

搞得最後沒法兒收場, 居然休學了!

據說是沈老太爺嫌他太鬧騰, 給送國外去了。但學校隱約有傳聞,是沈勵一直纏著時翹,惹怒了沈先生,沈先生找個了借口,把他發配出去了。

時翹將這種傳言添油加醋地轉達給了正在看文件的沈先生, 然後做西子捧心皺眉狀, 痛心疾首道:“沈先生,請不要為了我, 傷害了你跟沈勵之間的叔侄情。”

沈知舟正在看夢幻園的策劃, 頭都沒擡,敷衍道:“嗯,知道了。”

時翹:……這個不尊重演員的毛病, 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改。

她越發浮誇做作地吸了一口涼氣, 驚恐道:“難道這麽狗血?沈先生,你要把我讓給沈勵?難道因為你覺得虧欠了他, 就要把我讓出去。”

沈知舟實在忍無可忍,啪嗒一聲扣上筆蓋,往後仰靠在椅背上,黑亮的眼直視她,帶著點隱隱笑意, “我連他爸都能害死,你覺得我會有愧疚心這種東西?”

不愧是你,法外狂徒沈霸天。

時翹沒想到,沈知舟居然陪她玩這麽幼稚的游戲,一下有點適應不良。不過沈知舟能拿這件事開玩笑了,是不是說明他的心結在逐漸打開?

時翹想的有點遠,嘴裏下意識喃喃道:“你說的好有道理啊。”

沈知舟輕笑出聲,眸子裏亮閃閃似有光,他俯身,雙肘靠桌撐在下巴處,目光微壓,瞬間就帶來了很強的壓迫感。

“我是個特別冷酷無情的人,”他一板一眼說著,時翹被他低沈的氣勢驚了一下,瞬間回神,然後就聽見沈先生用那種談幾億生意的嚴肅口吻繼續說,“所以只有兩天就是實踐報告周了,你的PPT弄完了?昨天圈的幾個問題改好了?發言稿背熟了?這麽閑?”

時翹深吸一口氣,“沈先生,你不是無情,是絕情。”

她說完,瞪他一眼,趕緊跑回房,免得他又吹毛求疵地多挑幾個問題讓她改。

看著她飛快跑掉,沈知舟忍不住笑出了聲。

高二下學期的社會實踐算是崇德學子高中生涯中比較重要的一件事,尤其對於準備出國的學生來說,社會實踐的成績決定了學校由誰給自己寫留學推薦信。

雖然大多數崇德學生都不缺推薦人,但學術圈也有自己的骨氣,相對社會人士,會更認可學校的推薦人。

關於實踐項目,大家基本都是去自己家或者親戚家搞個閑職。稍微好點的,就是比較聰明的,搞點專利項目,或者參加競賽拿點獎。還有部分會做些策劃案,不過很多都是助理或家裏公司的員工幫忙,也沒有實踐,基本紙上談兵。策劃案做得漂亮,匠氣十足,但實際操作性未知。

一周前,高二所有學生都把自己的實踐報告交給學校了,只等著周五的交流大會。

這一周,整個高二都有點人心惶惶,當初很多人都覺得校長的推薦信肯定是沈太子爺的囊中之物了,所以實踐報告第一名自然是他的,畢竟崇德都是沈家的,所以都沒那麽大鬥志。

但現在出了變故,太子爺被關在國外兩個多月了,看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這個機會自然就落到別人身上了。看來可以爭取,大家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不過少了太子爺這種關系戶,學校似乎還有另外一個關系戶——時翹,雖然沒人敢明著說,但她跟沈先生的關系,整個崇德都知道。

“不至於吧,再走後門,一點實力都沒有,怎麽服眾?”

周五傍晚,大家往藝術樓匯演大廳走,過分緊張的氛圍讓大家忍不住低低討論。

“你說她沒實力就沒實力了?證據呢?聚信給她安排一個助理團,還拿不出一份像樣的策劃?”

“大家也不是瞎子,次次考試都是倒數,有沒有那個實力,誰都能看出來。”

“實話實說,確實漂亮了,但改變不了是個……”這人沒敢大聲說,做了個“草包”的口型,“這是改變不了的。”

“別說讀書,社會實踐更考驗實際能力,她平常在學校話都沒幾句,這麽內向,也沒什麽朋友,很難做好吧。”

“不過她也無所謂吧,只要有沈先生在,她斷手斷腳躺一輩子都沒事。”

“就是個花瓶而已。”

說白了,大家對時翹有點口服心不服,漂亮是真的漂亮了,這點無話可說。但除此之外,好像也就別無長處了,唯一的長處大概就是靠著漂亮搞定了沈先生?

少年少女,多少還有點心高氣傲,對著這種行為多少有點看不上,只是礙於對方是聚信沈先生,所以都沒表現出來。

時翹雖然沒有出國的打算,但心裏還是有些忐忑,不管別人的實踐報告怎麽來的,她自己的確實下了苦心,全都是自己的心血,自然想得到肯定。

她正忐忑,卻偶然聽見有人低聲議論她是花瓶,而且還是老熟人——C班的季芃。

時翹忍不住沖她甜甜笑了一下,懟道:“謝謝你誇我漂亮。”

季芃臉上有怒色,但也不敢直接跟她嗆了,但心裏始終不服氣,時翹不過就是靠著沈先生才能橫行霸道。

季芃當初跟時翹打賭比期中考試成績,贏了時翹,然而時翹滿不在乎的態度讓她十分不痛快。她一方面覺得時翹是那種沒皮沒臉的人,當著全校丟臉也不在乎,一方面又覺得時翹有種足以蔑視她的資本,所以才對這種幼稚的打賭嗤之以鼻。

之後她一直在暗暗觀察時翹,結果發現時翹之所以表現得高高在上,居然僅僅是因為傍上了沈先生,自己本身根本沒有什麽實力。開學初,期末成績公布,時翹比期中成績好了不少,但仍然慘不忍睹,證明她確實是個草包,只是靠著男人才趾高氣昂。

季芃對她嫉妒鄙視兼而有之。

交流大會還未開始,高二全體師生包括大多數學生家長都聚到了匯演廳內。

時家夫婦都沒來,看來真的被沈知舟逼得焦頭爛額了,居然放棄了這麽一個出風頭的機會。

而跟朋友在一起的時柔被班主任田老師叫了過去,“都準備好了嗎?”

時柔默默在心裏背了一下發言稿,點點頭。

“你這個總結我看了,非常出色,以前沈同學在,我不好說。但現在,你拿第一穩穩的。當然,可能有變故,不過我肯定不會看著自己的學生遭受不公平待遇的,放心。”

言下之意,時柔的方案很出色,如果她沒得第一,多半是有人暗箱操作。

在崇德能暗箱操作的,也就沈勵和時翹了,現在只剩下背靠沈知舟的時翹。

時柔這段時間她簡直處處被時翹碾壓,原本她並不看重這個實踐活動。可現在,她所有風頭都被時翹搶走,似乎什麽都不剩下了,所以格外看重這次實踐交流大會了,甚至將它看成可以反敗為勝的一場戰役。

她已經從左堂那裏得知,沈先生並沒有調動員工或助理去幫時翹做方案。而她的方案,是左堂組了專門的團隊做出來的,不出意外,這一次絕對能揚眉吐氣。

時柔有點孤註一擲的味道,緊張地深吸了兩口氣,下意識握住手臂,卻疼得蹙起了眉。

掩在她校服布料下的白皙手臂上,全都是可怖的青紫淤痕。為了時家,為了這次揚眉吐氣,她又將自己推向了更深一層的地獄。如果這次失敗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維持住淡然的表象。

田老師看她擰著眉,以為她過於緊張,多少有些不忍。在她眼裏,時柔是個好孩子,乖巧懂事又漂亮,跟時翹那種小小年紀就利用姿色捆綁男人的姑娘完全不一樣。

她拍拍時柔的肩,慈愛道:“別緊張,老師會為你爭取最大的公平,你做好自己分內事就行。先去坐著吧。”

時柔應了一聲,回了自己的座位。她從過道回去時,路過了F班的區域,見時翹獨自坐在那裏,心不在焉地拿著手機。

她怨毒地看了她一眼,然而時翹渾然不覺,讓她有種被忽視的憤怒感。

七點,交流大會正式開始,會場大燈熄滅,燈光聚在了主席臺上。剛才還窸窸窣窣的大廳也霎時安靜了下來。

還是老一套流程,各種校領導發言,學生代表發言,聚信也派了代表發言,希望優秀學生以後可以進入聚信之類。

一套流程下來,終於到了萬眾期待的實踐活動優秀學員表彰環節。

大廳裏一掃剛才沈悶氣氛,所有人似乎都被緊張籠罩,一雙雙眼全都盯著主席臺上的校長。

校長故意吊胃口般,裝模作樣清清嗓子,“同學們啊,現在進行實踐活動表彰,這次大家交上來的總結都非常優秀,也完全符合學校的要求和規範……”

他又啰啰嗦嗦了一大堆,終於拿起電子屏遙控器摁了一下,“現在宣布這次實踐活動的優秀學生——時翹,大家鼓掌!”

他話說完,電子屏上赫然出現一行字——

實踐活動優秀學生——高二F班時翹。

他說著話,自己還擔任氣氛組,拿著麥自己鼓了鼓掌。

然而底下的師生顯然不滿意這個結果,沒有人配合。

在公布的瞬間,F班倒是率先響起了一陣小小的歡呼,班主任嚴學真終覺揚眉吐氣,要不是礙於為人師表,他都要站起來振臂三呼了。

不過這個小角落裏的歡呼並沒有維持多久,很快就被全場尷尬的寂靜凍住。

眾人好像難以置信般遲疑了幾秒,然後才爆發出潮水般的“噓”聲。

在成片的嘲諷噓聲中,C班的方向,不知是誰陰陽怪氣喊了一聲:“這就是貴妃的待遇?”

這話一出,像是捅了馬蜂窩,整個會場都要炸了,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總之是不服氣的。間或也有F班的人反駁,但人少力量小,很快被淹沒在反對的浪潮中。

校長沒想到時翹兩個字會激起這麽大反應,連喊幾聲安靜,都沒起到什麽效果,反被淹沒在了更強烈的反對聲中。他一下子倒楞了,不知怎麽繼續進行下去。

時翹對這次交流大會抱著期待,不管是豐羽還是總結報告,她都全力以赴了,沒想到自己的心血和努力,就因為跟沈知舟的關系而被全部抹殺?

原來人的偏見是這麽固執難以改變。

周圍喧鬧不止,同班同學有人替她抱不平,但始終力量微薄,不敢大聲。好像因為她,同學都連帶受了委屈,連大聲說話的底氣都沒有了。

嗡嗡的反對聲在耳邊喧囂,她太陽穴一陣陣發緊,眼眶也泛酸。她坐在那裏,腦子一片混亂,好像周圍的人都對她口誅筆伐,好像她十惡不赦,要被活活逼死,才能平大家的心頭之怒。

但她到底做錯了什麽?那麽多人都恨不得要讓她以死謝罪呢?那一刻,她好像能真切感受到原主遭受校園暴力時的無助、絕望和崩潰,甚至能理解她最後的黑化了。

她死死咬住唇,握緊拳,幾乎要失控地站起來與全場人對罵了。

可就在這時,一道沈穩有力的聲音透過麥擴散開來,回蕩在整個大廳。

那道熟悉好聽的聲音透過擴音設備,變得更為低沈有震懾力,像是摩西分海般,將時翹周圍的叫囂劈成兩半,讓她瞬間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她擡眼望去,前面人潮湧動,她卻只看得見西裝革履的沈知舟站在臺上,他拿著話筒,有條不紊地說道:“這就是為什麽她能成為優秀學員,而你們不行,因為你們連基本的聽人說話的耐心都沒有。”

全場突然鴉雀無聲。

世界驟然安靜,時翹好像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見了。

憋了好久的淚兇猛地湧上來,盈在眼眶中,周圍的景象都變得朦朧。那一刻,她只知道,臺上的沈知舟在她眼中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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