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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庶子庶女 “老太太,大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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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大姐兒和二哥兒來了。”

小丫鬟剛通報完,蔣月便自己掀開簾子,一把撲到了老太太身上。

“祖母,月兒想您。”

蔣月雖不是老太太身邊養大的,但是先前家中獨她一個,老太太也頗為寵愛。故而祖孫兩個的關系不錯,蔣月在老太太懷中撒嬌也是常有的事。

“都是大姑娘了,怎麽還抱著祖母不撒手呢。”

老太太笑著敲了敲蔣月的小腦袋,隨即又伸手牽過走在後面乖乖巧巧的蔣澤。

“澤兒又長高了些。”

“我長高了三寸。”

蔣澤一本正經的回答,話語中還帶著些許的小驕傲。

“還是多吃些,高是高了,但感覺又瘦了。”

“祖母,弟弟每天都用功念書呢,當然就日漸消瘦了。對吧,弟弟。”

蔣月沖著蔣澤做了一個鬼臉。

蔣澤搖搖頭,沒說話。姐姐這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在誇自己,他越發覺得自己讀的書還很不夠,比不過五歲的姐姐。

“那也要按時用膳?你們都吃過了嗎?”

“吃過了,今日祖母都沒有叫我們來一起用膳,祖母是不是不喜歡我們了。”

蔣月說到這個便有些委屈,一雙圓圓的眸子淚眼朦朧的。

“你四妹妹還小,一起用我怕你們嫌她。祖母怎麽會不喜歡你們兩個呢,都是咱們蔣家最有出息的。聽聞你先生又誇了你,都傳到南安太妃那了。南安太妃前兒找我烹茶,還說要請你去她家做客呢。”

蔣月的才名在整個清河都是響當當的,三歲便能成詩,當年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這一年以來,她也受到了不少的稱讚,南安太妃也不是頭一次請她去做客了,但是蔣月不太喜歡這位太妃。

“又去啊。”

“姑娘這幾日感染了風寒。”

霜降連忙開口,笑著幫蔣月說話。

“那就不去了,我們蔣家的姑娘想做什麽便做什麽,誰都不能強迫咱們。”

老太太是寵蔣月的,捏了一把蔣月的小臉蛋。

“還是祖母好。”

“祖母,我同姐姐來是給四妹妹送東西的,四妹妹在哪呢?”

蔣澤一心還想著見那個剛出生不久的小妹妹,他手裏還抓著泥人盒子呢。

“在裏間呢,剛用過膳,大約是在睡覺。你們進去瞧,輕聲些。”

老太太比了個噓,隨即將蔣月從自己懷中拉了出來。

“你也一起去看看,快一個月了,你還沒見過妹妹呢。”

“知道了。”

蔣月咬唇,不情不願的牽著蔣澤往碧櫥閣走去。

碧櫥閣靜悄悄的,下人們也都不在旁邊伺候。兩個小人腳步聲很輕,故而一心看書的蔣離並沒有聽見她們進門。

“四妹妹……”

蔣澤驚訝的喊了一聲,只看見一個沒滿月的小丫頭正趴在一本書上,似乎看的正起勁一樣。

蔣離擡眼,三雙無辜的大眼睛互相瞪著。糟了……蔣離趕緊伸手將那本書猛地一扯,只聽得嘶一聲,書被她扯下了一頁。蔣離趕緊模仿嬰兒的姿態,將那張紙塞進了嘴裏,吧唧吧唧。

“蠢丫頭!”

蔣月嘴裏嫌棄著,腳底卻沒閑著。一個健步沖上前,掰開蔣離的嘴巴,將紙拉出來,隨手丟到一旁。

“也不知道老太太喜歡你什麽。”

蔣月說完,伸手敲了蔣離一下。

“姐姐,你欺負弟弟也就算了,怎麽連妹妹都要欺負。”

蔣澤撅嘴,低聲說道。

“蔣澤!你到底是哪一邊的!”

蔣月嘟嘴,將胳膊擡起來抱在胸前。

“自然是你這邊的,你是我的親姐姐。”

蔣澤微微嘆了口氣,年幼的他還不知道,往後一生,都會被這個問題給困擾。

他踮起腳尖,將泥人從盒子裏拿出來放到一邊的架子上。

泥人是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唇紅齒白,胖嘟嘟的憨態可掬。蔣離掃了那泥人一眼,沒有多大的興趣。

不過也算是知道了眼前這兩個小屁孩的身份,蔣府裏頭的嫡子嫡女,這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他們兩個從小便頗有才名,在書中更是風頭無兩,一路風風光光的富貴到了最後。

雖然在原主的視角上,眼前的這一對姐弟是仇人。尤其是蔣月,飛揚跋扈,從來不把原主當回事。偏偏原主也是心高氣傲的性格,兩個炮仗放在一起自然不得安生。

不過就沖著蔣月剛才把紙從她嘴裏拿出來的動作,蔣離便對這丫頭沒什麽惡感了。書中那個壞女人現在不過五歲大小,一切都還來得及糾正嘛。

蔣離伸出胳膊,朝著蔣月。

“呀呀呀……”

“你又在做什麽蠢事。”

蔣月皺眉,她看不懂蔣離的意思。

“大約是想讓姐姐抱吧。”

蔣澤低聲道,眨巴著雙眼。這四妹妹也是奇怪,居然不怕大姐。

“你休想讓本小姐抱你!”

蔣月往後撤了一步,開什麽玩笑,她可是蔣氏嫡女,還是南國第一才女,怎麽可能屈尊降貴去抱一個庶女……

但是,這蠢丫頭一直朝她伸手呢。

“呀呀呀。”

嬰兒的聲音都是好聽的,蔣離又生的軟嘟嘟,一邊伸手一邊沖著蔣月笑。

“罷了,勉強抱一下。”

蔣月僵硬的走上前,一把將蔣離扯了起來。她自己都只是個孩子,力氣並不大。也沒有什麽抱孩子的經驗,再加上蔣離生的比一般孩子還重些。

故而一時間沒有站穩,竟雙雙的往地上倒去。

“姐姐!妹妹!”

蔣澤見狀,連忙撲上去想救,但是也來不及了。

姐妹兩個齊齊跌落在地,蔣月第一個哭出了聲。

蔣離心中懊悔不已,就不應該叫小姑娘抱她,自己有多重心裏沒點數嗎?

老太太被喜鵲扶著進門,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五歲大的蔣月趴在地上嗷嗷的哭,馬上滿一個月的蔣離像個沒事人一樣就只有眉頭微皺著,這種場面也屬實罕見。

丫鬟們很快將兩位姑娘抱起來,蔣月抽泣的厲害,她是嚇了一跳。

蔣離想了想,還是伸手輕輕的拍了拍蔣月的腦袋。

“啊啊啊……”

嬰兒說不出話,聲音卻清脆。

蔣月頓時忘記了哭,這小奶包是在安慰自己嗎?她頓時羞紅了臉,隨即將腦袋往左邊一揚,她才不需要。

“哎喲哎喲,我不過就是出去扒了口飯,怎麽成這樣了。四姑娘沒事吧!”

巧娘在後院吃飯呢,也是聽到旁人竊竊私語說前面出了事,趕緊撒開碗跑過來。聽聞是四姑娘跌落在地了,巧娘急的跟什麽一樣。

一把將蔣離從丫鬟手裏抱過來,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下。若不是有哥兒在,巧娘怕是要將衣裳解開檢查。

“沒事,二位姑娘都沒什麽事。老太太還在呢,你這麽著急做什麽。”

喜鵲拉了巧娘一下,輕聲道。

“是奴婢的錯,奴婢也是擔心。”

巧娘說著,看了眼一臉傲嬌的蔣月。這柳氏身邊的人啊,都不可信。誰知道會不會在背地裏弄些幺蛾子,世家大族這裏頭的齷齪事誰不知道。

再者說了,沈姨娘不就是死在柳氏手裏頭的嗎?想到這裏,巧娘不由得抱緊了蔣離。四姑娘乖巧聰慧,她一定要守好了。

“好了好了,都只是小事。月兒不疼了吧?”

老太太開口,先問的蔣月。

“還有點疼。”

蔣月原本不疼的,老太太一問起來她反而覺出疼來了。

“回去叫你母親找大夫瞧瞧好不好?”

“嗯。”

“沒什麽事的話,你們倆就先回去吧。霜降,好好的照看著,路上別又出事。”

老太太溫和的很,但是這話在霜降耳中聽著卻格外不舒服。

她抱著蔣月,牽著蔣澤堪堪行了個禮,便打算往外走去。

“等等,把大姐兒放下來吧。又沒有什麽,這樣抱著成何體統。”

老太太又開口,叫住了她們。

霜降楞了楞,蔣月就算沒有摔上,也是受了驚嚇的。老太太怎麽能這麽說呢……

“放我下來吧。”

懷中的蔣月倒是乖巧,拍了拍霜降的胳膊。

“好。”

霜降這才將蔣月放了下來,一手一個,牽著出去了。

這廂,喜鵲放下了門簾,屏退了眾人,只留下了巧娘一個。

“老太太這是突然怎麽了。”

弄完這一切,喜鵲方才回頭,輕聲問道。

“沒什麽,只是看著四丫頭可憐罷了。”

老太太搖頭,隨手幫蔣離蓋好被子。

“想必大姑娘不是故意的,她雖平日裏驕縱,卻沒有壞心思的。”

“從前是沒有,只是自從四丫頭出生之後。大姐兒嘴裏便時常說些庶女庶子之類的荒唐話了,我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想必是跟那個叫做立春的脫不了幹系。”

喜鵲見狀,咬唇沒再接話。倒是巧娘自顧自的開口,

“立春那丫頭的確不是個安分的,但是老祖宗,她一個奴婢能翻出多大的浪呢。最怕的便是主子在後頭使壞,四姑娘一個小娃娃,今日若真的摔壞了,咱們還能說什麽不成?

總不能也將大姐兒也摔壞了賠吧?所以說背後指使之人最是惡毒,那沈姨娘……”

巧娘還準備說,袖子卻被拉了拉。她低下頭,沒想到居然是蔣離一只小手扯著她呢。

“算了,我還是不在四姑娘面前說了。孩子無辜……”

“你先照顧她。”

老太太拿起拐杖,再次看了一眼蔣離。這姑娘生的跟沈姨娘簡直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看著便覺得可憐。

巧娘的那些話一直盤旋在她耳邊,叫老太太心煩。

二人走出去,喜鵲服侍她靠在美人榻上。正好到了老太太喝藥的時候,小丫鬟早就已經將藥碗準備好了放在小爐上熱著。

“你先出去吧,單我一個人陪老太太就行。”

喜鵲拍醒了在旁邊守著火候的丫鬟,壓著嗓子說道。那丫鬟點了頭,將扇子交給喜鵲,自己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喜鵲將藥裝好,端到老太太手邊。見她還是一副眉頭緊鎖的樣子,勉強揚唇笑道。

“老太太還想著那事呢。”

“你覺得今兒這事,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瞧您說的,大姐兒是您看著長大的,您怎麽還疑心她呢。我若是大姐兒,可是要大哭一場了。”

喜鵲搖搖頭,輕聲道。

“太太那個院子,旁的都好。單單那個立春攪混了一池子水,弄得好像所有人都不清白了。但老太太同旁人可不一樣,您是有一雙慧眼的,可千萬別冤枉了池子裏的蓮花啊。”

“你的意思是,太太倒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了。”

老太太哼了一聲,她對這個兒媳婦是不滿意的。

“沈姨娘這件事,奴婢不在身側,自然不知其中內裏。但奴婢卻始終記得一件事,先前在碧桐園瞧見太太親手救了一窩燕子。是從野貓的口中奪下來的,當時太太被咬的鮮血淋漓。”

喜鵲笑了笑,拿過美人捶給老太太捶背,隨即輕聲道來。

“奴婢當時正好在閣內偷懶呢,太太也是獨自一人。想必這事也就只有我跟太太兩個人知道,之後老太太不是還責怪太太自己不小心,懷孕的時候還弄傷了手。若是老太太您瞧見了太太救燕子的樣子,定然不會忍心責怪的。”

“這事你怎麽從來沒提起過?”

老太太皺眉,不解的問道。

“我說那些做什麽,您知道我向來不喜歡在背後說旁人的事。”

喜鵲搖搖頭,低聲道。

她是自小跟在老太太身邊的丫鬟,娘老子都死了。當初是舅舅把她賣進蔣府的,簽的是死契。是因為容貌生的體面大方,才得了老太太的慧眼。故而在喜鵲心中,老太太才是她唯一的親人,她跟著老太太識字念書,學著管理內宅,是頗有幾分才幹的。

如今說了這麽一番話,老太太自然也不會去疑喜鵲是收了太太的好處。她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了些,低聲道。

“你都這麽說了,那說明我這個二兒媳婦還算是有幾分可取之處。只是那個立春,著實是留不得。”

“奴婢也覺得留不得,但她好歹是陪嫁來的,哪能立馬就除了。老太太別心急,先喝了藥,日後再慢慢商議。”

喜鵲應和,在她看來,那立春才是真正的蛀蟲。

“你這丫頭就知道哄我喝藥。”

老太太跟蔣離一樣,是個最厭惡喝藥的性子。不過年紀大了,有時候也就由不得自己。她捏著鼻子,將一碗藥灌進去,苦的整張臉都皺起來。

“行了行了,還是咱們的老祖宗呢,這副模樣真是一點威嚴都沒了。”

喜鵲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裏的蜜餞悄悄的塞到老太太手裏。

蜜餞是白先生特意說了不準吃的東西,但是有時候老太太還是會饞嘴。

“這果子好吃,到時候滿月酒上多擺一些。”

老太太在嘴裏多含了一陣子,低聲說道。

“好,前兒太太還說還幫四姑娘操辦呢。往常來說,這些都是太太該做的事。”

喜鵲暗示道,老太太卻拍了拍桌面。

“不必了,別的都沒什麽。四丫頭的滿月酒還是我來辦吧。”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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