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九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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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貢酒,說是用玫瑰花和新鮮時果釀的,沒有酒味,口感上佳,要不是我有這芝麻大一點的官位我都弄不來這好酒呢,你不嘗嘗?”歐陽珣把這酒誇得如此的美味,蘇晴也來了興致,伸手接過了歐陽珣手中的酒壺,淺嘗一口,並沒有上一世的果酒香醇,可是比起那些辣得不像話的酒來說算是不錯的了,蘇晴還比較滿意,轉而看向歐陽珣問道:“這個醉人嗎?”

“是酒哪有不醉人的。”

蘇晴忽然覺得自己昏昏沈沈的這些日子連腦子都變笨了,居然問出這種問題,不禁自嘲,緊接著又是一大口酒入肚。歐陽珣很快便意識到蘇晴就是想要將自己灌醉,伸手抓住蘇晴的手腕,不讓她繼續灌自己酒,“你不要這樣……”

蘇晴不喜飲酒也不善飲酒,她只覺得這酒勉強能夠入口,卻是沒有想到這酒到底還是和果酒隔著的,這酒的後勁極大,現下蘇晴的臉通紅一片,眼神迷離,蘇晴推開歐陽珣的手,情緒格外的激烈,“你不要攔我,你攔我做什麽,上一世我活得沒出息,這一世活得糊塗,如今我連醉一場都不行嗎?”

歐陽珣雙手緊握成拳,沒有再攔蘇晴,看著她胡言亂語;看著她又哭又笑;看著她最後酒勁上來靠著樹沈沈睡去,歐陽珣將酒壺中剩下的酒一口飲盡,這酒的味道並不是很好,雖然有一絲甜味,但是澀偏多,但是為什麽看她喝的時候便感覺這酒如同玉露瓊漿一般呢?

“若是當初知道你會是這般模樣,我說什麽都不會放手。”歐陽珣對著已經睡過去的蘇晴說道,只有她在睡過去的時候才不會說出拒絕他的話。

世上最傷人的事情不知心悅君兮君不知,而是你為一個人掏心掏肺卻只落得一個愛而不得的下場。

在睡夢當中的蘇晴並不知道歐陽珣此番對她說的話,也看不到歐陽珣眼神流露出的深情,只知道有一只煩人的鳥兒一直在自己的耳邊嘰嘰喳喳,蘇晴將頭轉向另一邊,整個人朝地上倒去,歐陽珣及時的伸出手護住了蘇晴,蘇晴這才沒有摔在地上碰一身的灰。

隔得近了,歐陽珣才看清蘇晴的睫毛原來這般的長;因為醉酒,臉上的紅暈襯得蘇晴的皮膚更白了,蘇晴沒有絕世的容顏,也比不過九天仙女,但是什麽都勝不過他喜歡。就在歐陽珣看得入迷的時候,蘇晴突然嘟著嘴,吧唧了幾下嘴,歐陽珣的目光便轉到了蘇晴的雙唇上,她雙唇粉嫩,就如同兩片帶露的花瓣……

歐陽珣忽然覺得口幹舌燥,心跳也開始加快,他這一輩子沒有對哪個女人如此渴望過,唯獨蘇晴。

隔得太近,歐陽珣甚至可以聞到蘇晴身上淡淡的藥香味兒,歐陽珣緩緩的靠近蘇晴,他心心念念了這麽多年的人兒現下就在他的面前,他怎麽能不動心。歐陽珣如同未經情事的毛頭小子一般吻上蘇晴的唇,鼻息暖暖的噴在歐陽珣的臉上,讓歐陽珣的心更加蕩漾,吻便加深了。就在這時,蘇晴忽然嚶嚀了一聲,歐陽珣的舌順利入侵,歐陽珣這才覺得,其實那酒沒有那麽難喝……

當扶桑看見歐陽珣將蘇晴抱出來的時候也是驚了一驚,但是瞧見了蘇晴臉上的紅暈之後便是全然了解,歐陽珣將蘇晴交給扶桑,“你送她回去吧!”扶桑是習武之人,力氣十分的大,輕松抱起蘇晴,“少爺……”扶桑欲言又止,“快回去吧,晚些風更涼,別把她吹病了。”“是!”

歐陽珣看著扶桑抱著蘇晴離開的背影,腦子裏全是剛剛自己吻上蘇晴時的模樣,這一世,他怕是中了蘇晴的毒,無藥石可醫了。

朱華猶猶豫豫的扣響了顧北辰的房門。

“進。”

“將軍,歐陽大人……去了桃花村。”

歐陽珣手中揮動的比赫然停住,“然後呢?”

“屬下沒走近瞧仔細,只是後來歐陽大人抱著……夫人出來的。”

234強迫

蘇晴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是被扶桑搖醒的,蘇月熬到解酒湯讓扶桑餵蘇晴喝下,蘇晴朦朦朧朧的睜開雙眼,被扶桑扶起來,自己捧著藥碗大口大口的喝著,蘇晴頭痛欲裂,心中暗罵著歐陽珣,這哪裏是給她送什麽好東西,這玩意兒明明就是送來害她的。

扶桑剛剛幫蘇晴掖好被角,準備出去的時候,便看見顧北辰一身怒氣的沖了進來,扶桑暗道不好,擋在了顧北辰的面前說道:“夫人睡下了,姑爺還是明日再來吧!”

扶桑沒有料到顧北辰會動手,被顧北辰一巴掌扇倒在地,可見顧北辰是用了十足的力的,“我與她之間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你們這些做奴才的做主了,給我滾!”

蘇晴原本已經睡過去了,可是被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驚醒,立刻坐起身來,酒勁還未過,蘇晴頭昏眼花的看見一個男人站在自己的床前,而扶桑摔坐在地上,卻怎麽努力看也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只見得一身玄衣,是顧北辰常穿的顏色,便小聲的問道:“北辰?”

顧北辰看向蘇晴的眼神沒有了以往的愛慕和憐惜,在看清蘇晴臉上的還未退去的紅暈的時候,顧北辰心中便更是抓狂,他不相信蘇晴不了解歐陽珣對她的心意,她居然單獨會見歐陽珣,和歐陽珣喝酒,最後歐陽珣還抱著她出來,顧北辰冷笑了一聲,看著蘇晴說道:“你還知道我是誰啊!”

蘇晴只是頭昏眼花,但是還沒有到好話歹話都聽不出的時候,蘇晴又躺了下去,“既然你是這般態度,又何必來找我!”

“我不來找你好讓歐陽珣來找你吧!”夫妻吵架,專挑難聽的話說,顧北辰也不例外。

眼淚模糊了蘇晴的雙眼,蘇晴心中便更是暗罵歐陽珣,都怪他給她喝這破酒,才讓她在這種時候這般的不堪一擊……

“他來找我又如何?”蘇晴再開口便是濃濃的哭腔,顧北辰都聽得一驚,他與蘇晴在將軍府冷戰那麽長的日子也未見蘇晴落過一滴淚,如今這般到底是為他還是為歐陽珣……

原本責怪的話到了嘴邊,顧北辰卻是有些不忍了,“你已為人婦,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顧北辰說這話到底是違心了,蘇晴見任何人都可以,唯獨不能見歐陽珣。

“那你何不找個鐵鏈子將我鎖住?”蘇晴冷笑著,只覺得顧北辰從來都沒有信過她。

蘇晴的態度和話語徹底的激怒了顧北辰,顧北辰走上前掀開蘇晴的被子,抓過蘇晴的肩膀,強迫蘇晴看著自己,壓在蘇晴的身上,讓她動彈不得,“你以為我不敢?”

蘇晴一直都知道顧北辰是一個殺伐決斷且狠得下心的人,從前蘇晴也一直以為自己是顧北辰的例外,但是如今看來當初的自己終究是可笑了一些,“不是,你什麽都敢。”

扶桑見狀便去起身出去關山了門,顧北辰見礙事的人走了,行為更加的肆虐了起來,雙手一用力,蘇晴身上輕薄的裏衣便成了兩半,只剩下一件遮羞的粉色肚兜,顧北辰沒有扯下那肚兜,而是直接將手伸了進去,嘴也沒有閑下來,輕咬著蘇晴的耳垂,在蘇晴的耳邊呼氣輕言:“我要讓你知道你到底是誰的!”

蘇晴厭極了顧北辰這番模樣,可是她沒有反抗,因為她再清楚不過就算她反抗了顧北辰也不會放過自己,且會更加的生氣。

顧北辰見蘇晴沒有反抗,便更加的放肆了起來,吻著蘇晴的鎖骨的時候便想起來在書房的時候朱華對他說的話,腦中便幻想著歐陽珣抱著蘇晴時的模樣,手上的力量便又大了一分。蘇晴原本皮膚就十分的嬌嫩,現下顧北辰這般,蘇晴身上早已是紅一片紫一片了,蘇晴疼得眉頭都皺在一起,顧北辰視而不見。終於在蘇晴以為顧北辰放過了自己的時候,顧北辰冷笑了一聲道:“歐陽珣有沒有對你這般。”

這一刻的蘇晴心死如灰,原本她以為顧北辰只是氣她見了歐陽珣,卻是沒有想到顧北辰以為她與歐陽珣之間有私情,蘇晴看向顧北辰的眼神冷漠絕情,“其實你從不信我!”顧北辰不去理會蘇晴,突然闖入讓久為經人事的蘇晴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牙關緊閉,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

顧北辰僵在那裏,沒有動作,因為這種緊致感讓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冤枉了蘇晴,他低下頭想要去吻蘇晴的唇,可是蘇晴卻撇開頭,顧北辰轉而吻了吻蘇晴的脖子,聲音不再是之前那般沒有溫度,“晴兒,對不起,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現下顧北辰就是說再多的話,蘇晴也是聽不進去的了,顧北辰緩緩的動著,想要讓蘇晴有感覺,“晴兒,原諒我好不好,我是真的愛你!”顧北辰不停的說著情話,蘇晴不想信,可是漸漸的自己也燥熱了起來,喝了酒之後本就比較容易動情,情一動,心就軟了,顧北辰覺察到了蘇晴的情動,便更加賣力起來,蘇晴一點一點的迷失自己,最後被顧北辰推上浪尖的時候,徹底迷失。

顧北辰環著蘇晴的腰,輕吻著蘇晴的肩膀,“晴兒,隨我回府好不好?”蘇晴不想答應,可是現在蘇晴的答案已經完全不重要了,顧北辰為蘇晴穿好衣服,抱著蘇晴出了屋,門外朱華已經將馬車趕了過來,抱著蘇晴上了馬車便直奔將軍府。

當歐陽漓站在丞相府的門前的時候,丞相府早已不是從前的光景了,禁衛軍將丞相府圍了一個水洩不通,歐陽漓稍微離得近一些,禁衛軍便趕他走,他心中萬分憂心,卻是無能為力。

235故人

“大人,外面有一個叫歐陽漓的求見。”

歐陽珣早已知曉蘇晴將歐陽漓帶了回來,可是沒有想到歐陽漓會這麽快的找上他。

“帶進來。”

歐陽漓走進大堂,向歐陽珣行禮道:“大哥!”

“我自是擔不起你這句大哥,有什麽事情但說無妨。”雖然歐陽漓是歐陽家的繼子,可是歐陽珣十三歲離家,與他並沒有多少交情。

“是,尚書大人,我此番……是為舒雅而來。”歐陽漓一直都知道舒雅喜歡的是歐陽珣,也知道歐陽珣心心念念的是已經嫁做人婦的蘇晴,可是他喜歡舒雅不假,舒雅為了歐陽珣熬成了一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不假,他如今得不到舒雅也不假。

“你想知道什麽?”舒雅對歐陽珣的心思他自己從未放在心上,可是一個正值花季,年輕貌美的姑娘卻為你耽誤了終身大事,歐陽珣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愧疚的,若是歐陽漓能和舒雅成,這是歐陽珣最願意看到的結局了。

“為何會有那麽多的禁衛軍守在丞相府,丞相府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丞相府發生的事情涉及朝政,涉及皇家的顏面,皇上下旨封鎖消息,歐陽漓自然是無從知曉了。

“舒天與太子勾結賣官鬻爵,被吏部尚書檢舉,皇上雖然雷霆大怒,但是為了保全太子,把太子貶為了親王,壓下了這件事情,但是舒天就沒有這般的待遇了,如今刑部正在著手審理,一旦審理清楚了,便會定罪。”這件事情原就與歐陽珣沒有多大的關系,只是舒氏一族往後要在京城消失匿跡了,就算此番歐陽漓沒有找上歐陽珣,歐陽珣也會設法救下舒雅。

歐陽珣的話剛剛說完,歐陽漓一個八尺高的漢子噗通一聲跪在了歐陽珣的面前,“大哥,不,尚書大人,我實在是沒有任何的資格求你救舒雅,可是在這件事情當中舒雅是無辜的啊,我不能看著舒雅這樣被牽連,所以我求你,救舒雅,你就當……可憐舒雅愛慕了你這麽多年,年紀輕輕便要赴死吧!”

“可是我就算救了她,也不會娶她。”因為他想娶的人這輩子都不可能嫁給他了。

“我會照顧她。”

如今歐陽珣看到這樣的歐陽漓,便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而他又不是那般絕情之人。“我自會幫你。”

姜鴻蒼先後將孫勃和舒天拉下馬,最開心的莫過於軒轅鈺了,如今軒轅煥被貶,軒轅鈺在朝堂上的勢力得以擴展,軒轅鈺私下給姜鴻蒼送了不少的金銀財寶以及美人,可是都被姜鴻蒼回絕了。京城之中又有什麽事能夠瞞得過皇上的呢,皇上聽著下人的稟告,看向了坐在下座漫不經心飲著茶的歐陽珣,“你說這姜鴻蒼可以重用嗎?”

歐陽珣放下手中的茶杯,淺淺一笑說道:“微臣只懂得一些經商之道,不懂用人。”

“所以你是享福的命啊!”皇上只是玩笑了一句,沒有再說其他。

第二日,舒家被抄了家,大皇子軒轅煥幽禁於仙人臺,而這丞相之位不是萬眾矚目的歐陽珣,而是那匹殺出來的黑馬姜鴻蒼,一眾朝臣都如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皇上這般寵愛歐陽珣,丞相之位卻落入他人之手,實在是猜不著皇上的用意。只有歐陽珣知道,皇上信他,卻也防著他。

一大批禁衛軍沖進丞相府,丞相府裏的人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真的等逮捕的人沖進來的時候,丞相府的人還是亂作一團,卻是沒有想到最後是帶走舒天的一具屍體,而舒雅上吊未遂,被禁衛軍救下,關進了大牢。

當舒雅再次睜眼看清自己身處牢獄的時候,淚水潸然,為什麽老天爺連死都不讓他如願,可是下一秒舒雅便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此刻她面前站著的是她朝思暮念的歐陽珣。

舒雅艱難的起身朝鐵欄處移動,而後緊緊的抓著鐵欄,那雙明眸裏滿是期許,“珣哥哥,你來救我了!”

歐陽珣看向舒雅的目光流露出憐惜和不舍,因為他想到了自己,每一次蘇晴來找他的時候,他又何嘗不是希望她說出溫情的話。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歐陽珣的話如同一盆冷水,將舒雅所有的期許都澆滅了,舒雅的腦中便想著身邊還有誰這般在意自己且能夠入歐陽珣的眼,結果是沒有,“誰讓你來的?”

“姜漓。”歐陽珣並沒有說出歐陽漓的名諱,因為他知道歐陽漓在歐陽家就如同一個高等下人一般,只有歐陽漓徹底的脫離了歐陽家,他才能真的解開束縛。

舒雅努力的在腦海當中搜索一個名叫姜漓的男人,終無果,便說道:“我想……我不認識他。”

“你認識,只不過是從前你的目光都看向一處,所以看不到別人看你的目光罷了。”

歐陽珣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舒雅一直想著歐陽珣最後留下的話,沒過多久便來了一群人,帶著舒雅換了一身平民老百姓的衣裳,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大牢,帶著舒雅去了一間客棧,客棧中等待著舒雅的人正是歐陽珣嘴裏所說的“姜漓”。

舒雅沒有來之前,歐陽漓的心情一直很忐忑,倒不是擔心歐陽珣會失信於他,而是這幾年不見舒雅,不知她家中突遭事故,她如今如何。現下她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一如往昔,歐陽漓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居然有些鼻頭發酸。

舒雅雖說和歐陽漓沒有多少交集,但是還是識得歐陽漓的,“是你。”舒雅有些驚訝的說道。

歐陽漓想過千萬種再重逢時的畫面,但是現下真的見著了卻是什麽煽情的話都說不出了,只是雲淡風輕的說道:“是我,你……累不累?要不要歇息一會兒。”

“不累,只是很驚訝。”如今的舒雅已經不是幾年前那個一根筋,死心眼的無知少女了,面對一個男子對自己的示愛也不會再無措、羞澀了。

236不似從前

“是嗎?我自己也很驚訝。”驚訝自己幾年前的匆匆一瞥竟記了這樣些年。

“如今的我……不似從前。”

丞相府被禁衛軍重重包圍的時候,舒天便在府中說:“若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行刑顏面盡失還不如自行了斷。”於是在禁衛軍還沒有沖進府的時候,舒家人便已經斷了氣,而舒雅面對白綾的時候手腳都在打顫,遲遲下不去手,最後是還是舒夫人身邊的老嬤嬤推了舒雅一把,舒雅失去重心,腳下踩的凳子被踢倒,就在失去空氣的那一瞬間,舒雅的心中只有恐慌,沒有歐陽珣……

“我知道,可是我不在乎。”

歐陽漓與舒雅這麽多年未見,第一次見面的結果不言而喻,舒雅對任何事情都十分的冷淡,冷淡到讓歐陽漓害怕,歐陽漓一刻不離的守著舒雅,生怕舒雅再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情,而舒雅卻是壓根就沒有動過這樣的心思。在要處決舒家的餘黨前一天,舒雅對歐陽漓說道:“我想要去行刑的地方。”

歐陽漓一楞,他不想要舒雅去,不想要舒雅看到那般血淋淋的情景,可是沒等他說話,舒雅便說道:“你放心,我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我既然能夠站在這裏,便沒有再想過赴死。”歐陽漓最終還是應了,這樣的舒雅讓他更加的憐惜、心疼,她不再是那個只會追著歐陽珣跑的舒雅,這樣的她如同罌粟一般,致命的吸引著歐陽漓。

行刑的那天下著小雨,天氣冷得不得了,但是舒雅還是義無反顧,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裳,如同一身孝服,但是那一抹朱唇卻又讓她美得不像話。兩人來到行刑場,這裏早已人山人海,自古以來百姓都痛恨貪官,所以這些百姓的情緒都十分的激昂,若不是有官兵攔著,怕是他們都要沖上去打人了。

舒雅的眼睛瞬間便濕潤了,也終於明白了當初為什麽父親讓他們不要上行刑場,自行了斷。

有歐陽漓護著,舒雅很快便到了人群的最前面,由於舒家人除了舒雅其他的人都自盡了,所以今天行刑的都是舒家的外親和一些近身伺候的下人,他們的眸子裏除了對死亡的恐懼再無其他,行刑官高聲喊著:“時辰已到,行刑。”其實現在離午時三刻還差一刻,可是誰會在乎,人們只想看到犯人人頭落地。

也許是因為舒雅的白衣過於明顯,又或許是因為舒雅的絕世容顏,跟隨舒夫人二十餘年的嬤嬤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舒雅,嬤嬤小聲的念著:“小姐……”那眼神如同看見鬼魂一般,劊子手將嬤嬤的頭強行的按在木樁上,可是嬤嬤的目光卻是始終看向舒雅,直到歐陽漓的手握住舒雅的手,那嬤嬤才豁然開朗,臉上惶恐的表情轉而為笑,舒雅與那嬤嬤四目相對,淚水便是再也忍不住了,嬤嬤沒有出聲的說道:“好好照顧自己。”下一刻劊子手便是提刀向嬤嬤的脖頸砍去,就在這時有一雙溫暖的大手擋住了舒雅的眼睛。

人聲鼎沸,人人都在歡呼這京城又少了一個貪官。歐陽漓扳過舒雅的身子,牽著她的手遠離人群。

直到走到聽不到人們的聲音的地方,歐陽漓才松開舒雅的手,問道:“你有什麽打算?”現下的舒雅早已平覆心情,臉上還有些許的淚痕,可是比起剛剛卻是好了許多,舒雅背靠著墻壁看向歐陽漓,“帶我去游山玩水好不好?”

歐陽漓突然驚訝的看著舒雅,“你說什麽?”

“回首我活著的這十幾年,一開始是為了成為爹娘驕傲的大家閨秀,後來是不計後果的追隨珣哥哥,可是我究竟得到了什麽呢,滿門抄斬,愛而不得,所以我想做一些我從前沒有做過的事情,現下也不差‘顛沛流離’了吧!”舒雅說著便是笑了起來,笑得格外的美,笑得格外的苦,甚至歐陽漓都分不請舒雅到底是真的想開了,還是自嘲……

“好,我陪你‘顛沛流離’。”

歐陽漓和舒雅在離開京城的時候,最後見了蘇晴一面。這一路走來,蘇晴也算是歐陽漓對舒雅的感情見證人了,當兩個人這般站在蘇晴的面前的時候,蘇晴只想到一個詞,那便是郎才女貌,舉世無雙。

“思來想去,還是想來見你一面。”歐陽漓一開口,蘇晴便是知道他們二人要離開京城了,便是問道:“想好了去哪?”

“哪裏有美景便去哪。”歐陽漓說得輕松愉快,看向舒雅時的目光溫柔和煦,和從前那個動不動就把歸隱山林、四海為家掛在嘴邊的歐陽漓簡直就是兩個人,“如今你怕是真的要歸隱山林,四海為家了!”蘇晴打趣他道。

“是啊,這一切都要感謝你,只是我無以為報,思來想去你也不需要我為你做些什麽,那便下輩子再報吧!”歐陽漓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那一抹爽朗的笑讓他整個人熠熠生輝。

“別,我怕你下輩子還要欠我更多。”蘇晴此話一出三個人便是都笑了。

“阿漓,我能單獨和蘇晴聊一會兒嗎?”舒雅的一聲阿漓倒是讓歐陽漓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臉紅得不像話,畢竟這是舒雅第一次在人前這般喊他。歐陽漓應了下來轉身便出了大堂。

蘇晴被那聲阿漓逗笑,但是心中又十分的好奇舒雅到底要與自己說些什麽,只聽舒雅說道:“我知道我們之間有些成見,可是謝謝你這些年對阿漓的幫助,要不然也不會有現在的我了。”蘇晴知道舒雅支走歐陽漓並不是為了對自己說感謝的話,便說道:“歐陽漓就過我的命,這些都不值什麽,歐陽漓於你所做的一切也是他心甘情願,所以也沒什麽要謝我的。”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是我以為你會和珣哥哥在一處……但是你既然選擇了顧將軍便一定是有你的理由的,只是苦了珣哥哥,從前我以為只要珣哥哥未婚娶我便還有機會,可是我現在才知道他一日不娶便一日放不下你。”

237相見

如今蘇晴不願提起歐陽珣,因為一個人一旦虧欠一個人太多,便會不自覺的躲避,因為十分清楚這輩子怕都是還不請了。

“你與他之間的事情我深知我沒有話語權,但是我還是想說,若是你不能讓他幸福一生便莫要讓他深陷其中而無法自拔。”

舒雅和歐陽漓走了,可是舒雅走前最後留下的話卻讓蘇晴陷入了沈思,她與歐陽珣之間的感情,豈是三言兩語便能說清楚的,若是現下歐陽珣要她的血,要她的肉,她立馬便能剜下,可是關於情,她卻是無能為力。

是夜,蘇晴翻來覆去沒有入睡,身側的顧北辰雖然一直都沒有睜開眼,但是蘇晴知道他也沒有睡,蘇晴忽然轉身撲入顧北辰的懷中,顧北辰緩緩的睜開眼睛,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沒有退縮,“明年的現在,我們遠離紛囂,浪跡天涯可好?”蘇晴的眼裏滿是期許,顧北辰深知皇上不可能答應放他走,可是這一刻,他不忍心拒絕這樣的蘇晴,“好……”

聽到了顧北辰的答覆後,蘇晴忽的吻上顧北辰的唇,在顧北辰的印象中,蘇晴從來沒有如同今日這般主動過。

第二日蘇晴便是如同整個人恢覆了元氣一般,一口氣查看了這半年來京城鋪子的賬單,就連巫老頭端過來苦得讓人作嘔的湯藥也一口氣喝了個精光,驚的巫老頭再一次為蘇晴把了一次脈,怕這丫頭身體沒有養好,腦子倒出了問題。

可是這一年卻並不像蘇晴想的那麽的簡單……

再一次的到年關,今年的冬天比從前要暖和一些,顧北辰今年的最後一個早朝下朝後,回到將軍府,蘇晴接過顧北辰脫下的鬥篷,放置在一邊,便聽到顧北辰說道:“合宮夜宴,你隨我去。”蘇晴楞了一下,她和皇上的那件舊事她可是沒有忘,“我去?好嗎?”

“你是我的夫人,年年我一人前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尚未娶親,要給我說媒呢!”顧北辰玩笑著,轉身摟過蘇晴,摸了摸她的小手,不是很暖,因為之前傷了身體的緣故,所以到冬日蘇晴的手腳都冰涼的,她自己倒是不自知。顧北辰將她的手放到自己的頸窩處,平日裏蘇晴最喜這樣。

蘇晴也是認真的想了想,那都是一兩年前的事情了,這皇上應該不會這般小肚雞腸,一點芝麻綠豆的事情記一兩年吧,原本蘇晴的心就搖擺不定的,再加上顧北辰一直好言相勸,蘇晴便應下了。

在出發去宮裏之前,蘇晴特地囑咐扶桑莫要打扮得太花枝招展,最好是能夠當一個透明人,這倒是為難到了扶桑,一連換了五六身衣裳,也許是蘇晴不想要再為難扶桑了,又或許是因為蘇晴自己也累了,最後流彩暗花雲錦宮裝,外面穿著一件翠紋織錦羽緞鬥篷,素雅又保暖,蘇晴心滿意足的隨顧北辰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

可是讓蘇晴沒有想到的是,她隨顧北辰一入席,皇上便是第一個瞧見她,“喲,這蘇夫人倒是罕見啊,今日居然會來赴宴,你今日可得好好喝幾杯。”皇上朝蘇晴舉杯,這可是為難壞了蘇晴,上一次醉酒,蘇晴便是認定這酒不是什麽好東西,平日裏滴酒不沾,可是現下皇上朝自己舉杯,自己是不得不喝,偏偏這貢酒的度數極高,這兩三杯下肚,蘇晴怕是不能站著出皇宮的門了。

忽然顧北辰舉起自己面前的酒,對皇上說道:“內人不善飲酒,還望皇上不要介懷!”說著便將杯中的酒飲盡。皇上見顧北辰護著蘇晴,倒是也沒有為難蘇晴,而是轉而笑道:“不會是有了身孕吧,北辰啊,你成親三年都沒有動靜,這是有了嗎?”

蘇晴自是知道皇上是為了打趣他們,但是皇上在說這話時,嘴角的那一抹譏笑讓蘇晴的心中十分不喜。

“這倒不是,之前內人年紀太小。”顧北辰的手輕輕的握住蘇晴的手。

“你倒是會疼夫人,現下蘇夫人也有十七了吧,你也該好好努力努力了!”

“是。”

蘇晴安安靜靜的坐在位置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顧北辰去應付,這皇家的酒宴雖說是氣派奢華,但是氣氛也十分的拘謹,讓人十分的喘不過氣,這人一無聊,腦子裏便盡想些有的沒的,眼睛也開始四處亂掃,便看見中間的位置一個放著戶部尚書的牌子的桌子孤零零的立在那兒,空蕩蕩的。他沒有來,他是這一次沒有來,還是之前都沒有來?

顧北辰回頭看向蘇晴,蘇晴的眼神便是立馬轉到了顧北辰的身上,回以一個淡淡的微笑,上一次她私下與歐陽珣見面他打翻醋壇子的事情她可還記得清清楚楚。顧北辰伸手又摸了摸蘇晴的手,還好,還是溫的,也許是因為這大殿裏的人多,又或許是因為碳火燒得足。“困不困?”眼看著就到了平日裏蘇晴睡覺的時辰,顧北辰便問道。蘇晴搖了搖頭,這兒的人這樣多,又這樣的嘈雜,哪裏還有睡意。

就在這時,穿著一襲朱衣的歐陽珣姍姍來遲,一進大殿,歐陽珣便是註意到了坐在裏面的蘇晴,但是也只是匆匆一瞥便朝皇上行禮賠罪,“微臣來晚了,還請皇上責罰!”

皇上已經陪眾大臣喝過一輪了,就算他的酒量再好,也是扛不住眾大臣紛紛朝他敬酒了,此刻的皇上有些醉意,看見歐陽珣來了,舉起酒杯直指歐陽珣說道:“你小子可算是來了,朕還以為你怕吃酒,丟了顏面,所以裝病不來了!”

“微臣不敢,只是這夜路難走,耽誤了些時候。”歐陽珣的餘光瞟向蘇晴,他知道她的酒量極差,也不知道喝了幾杯,會不會像上一次一樣喝醉了便胡言亂語。但是看見她皮膚白皙,並無異樣便是放心了。

“那你可要自罰三杯,你們說是不是啊?”此話一出,眾大臣便是紛紛附和。

238你娶親吧

歐陽珣也十分爽快的飲下三杯酒,眾人也沒有再為難他。

酒過三巡,皇上喝得差不多了之後便和皇後兩個人嘀咕著什麽,兩個人沒再說話了之後皇上卻忽然喚了顧北辰名字,顧北辰攙扶著皇上去了偏殿。

顧北辰不在身邊,蘇晴便是覺得這人滿為患的大殿更是無聊至極,每一個臉上的笑容都是那麽的諂媚,讓人呆在這裏都透不過氣,蘇晴便披上鬥篷,帶著扶桑出了大殿。

蘇晴站在長廊上,看著這皇宮裏的樓臺宮闕,花草樹木,這些在尋常人眼中都是富貴的象征,可是在蘇晴的眼裏,這偌大的黃金城卻如同一座牢籠一般……

“在想什麽?”

歐陽珣緩緩的走過來,臉上帶著微微的醉意,他知道他不應該和他在這種地方單獨見面,可是看見她一個人屹立在寒風中,他便控制不住他自己。

時間如同白駒過隙,一晃來這兒都已經七個年頭了,認識歐陽珣也有七個年頭了,雖然兩個人的關系再也回不到七年前了,但是看到這樣一位“故人”依然在自己的身邊,心中也不免升起一絲暖意,“歐陽珣,你可還高興自在?”

得不到你,在哪兒都不會高興自在。歐陽珣苦笑著,仿佛嘆了一口氣說道:“在哪都一樣。”

蘇晴側過頭看向歐陽珣,他的容顏還似從前,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可是從前的他目光清澈,一副什麽都不放在眼裏的輕狂勁兒讓蘇晴對這個年輕小夥子格外的讚許,如今他說話做事滴水不漏,一舉一動中都是那麽的老練,明明他才二十有四,卻比三十四歲的男人更加的成熟,蘇晴不是不知道這背後的原因,只是該心疼他的這個人不是她。

“歐陽珣,你娶親吧!”蘇晴後一句話說得格外的輕,因為她深知她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可是舒雅的話猶在耳側……

他只是眸子裏有些波動,只說了一句好,沒再說其他,反倒是蘇晴的眼角濕潤了,他轉過身,沒有回大殿,而是徑直出了皇宮,並未看到身後的蘇晴泣不成聲,蘇晴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緩緩的蹲了下來,原本沒有什麽血色的臉瞬間哭得潮紅。歐陽珣,來生我願意做牛做馬還你這一世的眷戀之情。

等蘇晴收拾好情緒回到大殿的時候,顧北辰早已回到了位置,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蘇晴走近了之後,顧北辰才回過神,問道:“你剛剛去哪了?”

“裏面太悶,我出去透透氣。”

“你的眼睛怎麽紅紅的?”

“我……有些困了。”蘇晴不去看顧北辰的眼睛,伸手理了理自己的頭發。蘇晴的心砰砰直跳,顧北辰是一個何等聰明的人,要騙過顧北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這一次顧北辰卻沒有看出蘇晴在撒謊,“你再堅持一會兒,不出一個一個時辰,我們就回去了。”說著又習慣的捏了捏蘇晴的手,蘇晴松了一口氣,乖乖的應了下來。

這是第一次過年蘇大山和辛氏沒有陪在身邊,顧家也沒有多少親戚,整個年關都是在接待顧北辰的屬下,所有的人都對蘇晴十分的客氣恭謹,唯獨顧老五,顧老五一來便是擺著一張臭臉,先是說蘇晴的鋪子又賺了多少多少錢,後又和他夫人一起嘲諷蘇晴嫁入顧家無所出,若是以蘇晴從前的脾氣是絕對不能容忍的,但是這一場病下來,蘇晴卻是什麽都不在乎了,隨他們怎麽說,倆夫妻如同一拳頭打在棉花上,自覺無趣,也便吃了飯就離開了。

雖然有石頭和純兒、蘇月陪在身邊,可是這個年依然過得十分的冷清,巫老頭自打來了京城之後便不怎麽愛出門,以前是關都關不住他,現下是趕他出去他都不出去,他每日給蘇晴煮好了藥後,便去看顧老和蔣老將軍下棋,看著他們兩個吵架,他在中間當和事佬,久而久之,三個小老頭的感情倒是不淺了。

一轉眼便到了十五,顧北辰上他的早朝,這些事情都用不著蘇晴操心,漸漸的她喜歡上了在書房練練字,聞一聞檀香,整個人的心都靜下來了。這日顧北辰回到府裏,一副遇到大喜事的模樣,打聽了蘇晴在書房,連朝服都沒有換便直接來了書房。

一推開書房的門,便是一股濃濃的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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