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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小鳳凰》作者:Chicxulub

文案:

“狐貍吃雞,天經地義!”

“孤是鳳凰,不是雞。”

俗話說,掉毛鳳凰不如雞。

可誰知天地間赫赫有名的鳳凰戰神,一朝涅槃失敗,竟險些淪為某人嘴裏燒雞?!

很不幸,雍卿就是這只燒雞(劃掉)——鳳凰。

而長生號稱神界第一美人兼花花公子,曾經也是一朵軟萌柔弱的小白花。

三千年歲月彈指而過,這朵小白花怎麽就搖身變成了,一只婊氣沖天且名副其實的……狐貍精?

也許,路走窄了,總會遇到冤家。

內容標簽: 歡喜冤家 前世今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雍卿,長生 ┃ 配角: ┃ 其它:

一句話簡介:情路難於上青天

立意:禽與獸的偉大愛情終將跨越宿命,以及生殖隔離。

☆、楔子

作者有話要說: 夐,xiòng,“平沙無垠,夐不見人”。

九重天闕,閬風巔上。

雲煙繚繞著一處黛瓦粉墻的庭院,竹林深處掩了座雕梁畫棟的樓閣,有風過時,六方翹角兼檐下系著的許多銅鈴叮當作響,甚是悅耳動聽。見門上橫匾一塊,“嫏嬛閣”三字鐵劃銀鉤,氣勢磅礴。

堂間二人對坐,隔一墨玉小茶幾。

書閑正一臉愜意地煮著茶。燒水,漱杯,沏茶,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周身霧汽騰騰。

敖蓬萊眼巴巴地瞅了半天,終於不屑地撇嘴:“好歹也是個上仙,你連這些瑣事都親自動手,與凡人又有何區別?”

“龍女殿下此言差矣,做神仙本已長生不老好生寂寥,若事事都以仙法完成,豈不無趣得要死? ” 書閑一手挽袖,將小茶盞遞與她 。

敖蓬萊無奈接過,嘴角抽搐。

明明兩人的模樣看起來年紀相仿,誰知道這貨其實長了她不知幾萬歲數,整天頂著副蘿莉殼子又端著副耆耋架子,真是要多別扭有多別扭!

“無事不登三寶殿,錦屏人忒看得韶光賤~” 書閑起身而立,一襲玉色素絹深衣上,丹青墨痕氤氳著水光山色,與堂上匾額“岑寂間”三字倒是相應,“說吧,小西,你有何貴幹?”

敖蓬萊憨笑,想來是有些心虛:“聽說,寂恒上神下世歷劫了?”

書閑淡哂:“喲,你如今已身為西海水君,卻扔下一幹事務不管,巴巴地跑來九重天上,就為了打聽這茬兒?”

責任心已被吃幹抹盡的西海水君她繼續憨笑:“我這不是放心不下嘛,況且這事兒不正好歸你管嘛~ ”

鮮有人知,書中仙人與別個神仙不同:生於無極天書之中,前身乃是掌管天書的司書天女,轉世飛升之後卻成了南鬥天府星宮的司命星君。所謂司命,不過掌管人、仙、妖輪回之命數,天書裏主宰的,卻是天地三界六道眾生的劫與緣。奈何這廝向來放肆,可沒少把三界命格當戲本寫。

“也罷,看在咱倆千百年來的情分上,就請你看出好戲吧~”

廣袖一晃,空中浮現丈餘高的一本書冊,潤澤如玉的紙頁簌簌翻過,並流光溢彩。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無極天書?”敖蓬萊瞪圓了雙眼,臉上寫著大大的“?”。

“當然。”書閑輕飄飄地應道。

她立在天書前,忽地擡手一點,翻動的書頁立刻靜止,顯出一幅栩栩如生的畫面:四處紅蓮業火嗞嗞騰起,遍地零碎骨殖瘡痍可怖,黯灰色天穹上嵌著一輪圓月,泛出詭異青光。

敖蓬萊沒有之一的童年陰影:魔界。

直看得她臉色蒼白時,畫面開始出現變化,但見天際月下,是一處斷崖,崖邊斜生一叢巨大的枯樹,黝黑的枝椏與倚靠樹間的絕色女子形成猛烈的視覺沖擊。

那女子眉眼俏麗,菱唇洌灩,引人矚目的是鼻背處兩點朱砂痣,纖細腰肢仿佛不盈一握。火紅裙擺迎風翻飛,卻又艷而不俗,反襯得膚色白皙如雪,美則美矣,模樣卻妖冶而頹唐。

“她她她是……是魔?”敖蓬萊指著她的紫發碧瞳與頭上一雙尖尖犄角大著舌頭問道。

書閑點點頭道:“是啊。小西你素來仰慕寂恒,但三萬年前的這樁風月公案,想必你也是不知情的。”

“唔,三萬年前,我最多才剛剛出殼不久…… ” 敖蓬萊低頭擺弄著裙帶,聲音悶悶的,卻忽地打了一激靈,“等等你剛剛說什麽?什麽風月公案?”

“哦,就是三萬年前的某個黃道吉日,戰神寂恒本將迎娶上一任花神毓芬為妻,還是天帝內老頭子牽的姻緣線,誰知迎親途中新娘子卻給人擄了……”書閑以極其雲淡風輕的口吻,描述著一段令她極其膽戰心驚的舊事,還悠哉悠哉地吹了吹手上杯中的茶沫子。“擄人的就是眼前這位美人兒,魔族原來的公主兼新任的女君:九玲瓏。”

敢在天地間罕有敵手的戰神眼皮子底下擄人,這九玲瓏也是蠻拼的。

“難道是因為得不到,所以不甘心麽?”敖蓬萊臉色不太好看,似是喃喃自語般說道,“可她好歹是魔族女君,這不太可能吧!”

“嘿嘿,據說啊,還正是因為那次寂恒去救你時順便把前任魔君給一刀哢嚓了,九玲瓏才對他一見傾心的,再話說回來你跟她還真有點同病相憐。”書閑岔開話題,樂呵呵地打了個響指:“這臉打得可真不是一般結實,自從你西海龍族被前任魔君一窩端了之後,神魔兩界就一直不是很和諧,九玲瓏此舉,也被指責為……公然挑釁。”

天書上的畫面多出一人:罡風刮過,黑衣銀甲的魔族青年憑空出現,皺著眉頭將肩上扛著的布袋扔到地上。九玲瓏驀地笑道:“我說折戟啊,她好歹也是天上最漂亮的神女,你怎麽沒一點憐香惜玉之心?”

看著撲騰個不停的布袋,折戟的俊朗五官隱隱扭曲,眉宇間是不加掩飾的厭惡,但擡頭望向九玲瓏的琥珀色眸中,卻有著難以掩藏的炙熱迷戀。

“主人,才是最漂亮的。”他恭謹地垂首而立,低聲應道。

某人繼續畫外音:“這位雖說是你的滅門仇人之子,不過還真是魔族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只可惜被九玲瓏禍害得神魂顛倒,居然心甘情願當她的死侍。”

敖蓬萊這才註意到,折戟頭上並沒有魔族象征的犄角。

死侍,乃是魔族中弱肉強食的產物:一方斬下另一方的犄角,便締結生死契約,主人若是有所損傷,奴隸便會受到同樣的損傷,但奴隸無論是死是傷,主人都不會被反噬。

書閑呷了口茶,很認真地嘲諷:“‘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說的就是這個折戟了,哪怕是為她去挑戰我們牛逼的寂恒戰神……”

說曹操,曹操到。

畫面中,一道金色雷霆劈開了陰霾般的霧障。

不費吹灰之力的裂空術,顯示了施法者格外強悍的力量。當冷峻得近乎肅穆的神君從天而降時,玄金兩色交錯的花紋盤桓於緋紅喜袍上,刺痛了不知誰的眼。

模樣狼狽的新娘子終於從布袋中被解救出來。花神毓芬嗚咽一聲,躲到了寂恒身後,閃爍的淚光掩蓋了她眼底一絲算計成功的得意。

他執劍的模樣仍然如她記憶中那般利落雋逸,使出的殺招卻是一擊致命,無絲毫轉圜之地。但,即便淩厲森寒劍氣直襲面門而來,九玲瓏依舊不避不閃,甚至連兵器也未祭出。

“如果我說……我有難言之隱,你也不會相信的對麽?”她淒然一笑。

劍尖,並未停下分毫,卻直直沒入另一人胸膛。毫不猶豫飛身擋劍的折戟悶哼一聲,嘴角隨即溢出鮮血,與此同時,一雙素手環過他身軀,亦是無半分遲疑地握住鋒利劍刃。

一時劍光血痕,風淒月冷。

寂恒眼中閃過詫異之色,臉色卻一如既往的冷漠,說出的話更是無情:“神魔殊途,你莫要執迷不悟。”

九玲瓏不顧雙手鮮血淋漓,將折戟從他劍上帶下,葳蕤碧眸中絕望、懊惱、悲傷等情緒肆虐。他卻一眼也不再看她,收回佩劍再次施展裂空術,扶著未婚妻離去。

千年癡心,一場傾慕,偏生落得如此地步。書閑一聲輕嘆,而身在局外的敖蓬萊也難免有兔死狐悲之傷。

九玲瓏將下唇咬得出血,久久凝望著寂恒裂空消失之處,只是眼神空洞,平靜得有些不尋常。被她緊擁懷中的折戟,不管自己雙手也是傷口猙獰,顫巍巍地以指腹拭去她唇上血珠,動作一如他心意般輕柔。

“主人,不值得……”

九玲瓏回過神來,卻對著空中淡淡說道:“我認輸,你待如何?”

四面八方匯聚的魔氣漸漸凝成一道模糊身影,桀桀怪笑聽得折戟與敖蓬萊同時一驚。

“一千年了,本君死在他劍下一千年了,而你呢?你愛了他一千年,他卻寧可信任那個素未謀面的‘未婚妻’,連一個解釋的機會也不肯施舍給你,還要致你於死地,可笑!可笑!哈哈哈哈……”顯然,這正是折戟之父,前任魔君赤戮的殘魂。

九玲瓏靜默不語,折戟卻一臉惶恐,下意識將她的手腕握得更緊。

“是我一廂情願,他要與我劃清界限,也怨不得誰。”唇邊泛起冷笑,她擡手附在折戟的劍傷上,以真氣護住他心脈。“你被束縛在他的稷吾劍中千年,好不容易利用那花神逃脫出來,莫非就是為了看我的笑話不成? ”

赤戮殘魂已開始消散,當看見自己唯一的兒子因重傷而臉色慘白,不免又氣急敗壞:“好!你解除折戟身上的死契,然後把你的萬年真元交出來……”

“不行!”折戟並不領情,反而急喊出聲,又咳出幾口鮮血。

未待赤戮反應過來,九玲瓏手中九節鞭一甩,瞬間將他的殘魂打散。

四周氣氛依舊低迷而壓抑,疾風吹得兩人發絲糾纏。

她扯起慘淡微笑,看著剛剛比自己還要激動不已的俊秀青年,促狹地調侃:“你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不孝子啊……”

他蹙眉迎向她的視線,窘迫亦不解。

九玲瓏緩緩低下頭,兩人額頭相抵,近在咫尺的呼吸也變得炙熱暧昧。

“折戟,你愛我是嗎?”

“我,我……是!”他緊張得不知所措。

“可我不愛你,所以,對不起。”

折戟還來不及心痛,近在咫尺的紅唇已封緘了他所有語言。

畫面上俊男美女正深情擁吻,三萬年後旁觀的兩人,一個咬著小手帕淚光盈盈,另一個淡定地又呷了一口茶水,繼續吐槽:“這九玲瓏委實是個癡兒,失個戀就想不開心理素質也有夠渣的,可憐了折戟小哥誒~”

敖蓬萊楞神:目前這情況難道不是折戟重傷到快要死了咩?不過兩人在這時候吻得幹柴烈火確實不太對勁……

天書上很快有了答案:折戟忽地睜眸,猛然將九玲瓏推開。

“你把真元給了我?為什麽?”眼底毫無掩飾的驚愕、慌張、甚至痛楚。他厲聲質問她,卻發現手中緊攥著的軀體正漸漸變得透明。

九玲瓏無所謂地笑笑:“沒辦法,我鬼迷心竅應了那賭約,又輸不起,反正也活不了,就當作是我欠你的吧……”

折戟近乎咬牙切齒:“你欠我的豈止一條命!”

“是啊,還有一顆真心……可惜我給不了了……”

哪怕原本寡言的他此刻哽咽著絮叨不止,想著各種讓她繼續留下的,幾乎是無中生有的理由,奈何,也只能是妄想而已。

最後關頭,九玲瓏伸手在他額間一點,引出一滴血珠,正是兩人當初結下的死契。“從此以後,還你自由之身,忘了我,好好活著……”

狂風驟起,他緊摟著她的身形倏地僵住,回過神來,懷中人已化作流光四處飛舞散逸。

最終,折戟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攤開空無一物的雙手,仿佛難以置信。

畫面漸漸模糊成光華一片,如水上波紋暈開。書閑再將廣袖拂過,天書就此闔上,被她收回。

龍女敖蓬萊哭成個花臉貓,書閑毫不留情地取笑之,被她恨恨一瞪:“還有沒有同情心?”

書閑:“沒有。”

“……”

“哎,話說你讓我看這段舊事,和寂恒上神下凡歷劫又有何幹系?”敖蓬萊依舊疑惑不解。

書閑恨鐵不成鋼地睨了她一眼,無奈解釋道:“堂堂一個魔族女君薨了,導致後來兩界惡戰,正是他間接造成的,就他那一絲不茍的性子,有可能繼續安安心心地當他的戰神嗎?”

“因為他愧疚?”敖蓬萊一臉懵懂,“可這時間也對不上吧?”

“吶,他自請削去戰神封號,退位讓賢,還把自己在府邸裏關了一萬年,你不是知道的麽?”

“說重點!”

“據說九玲瓏木有魂飛魄散而且已經輪回轉世折戟找了她三萬年貌似已經找到了!”

一口氣說完後,書閑有點上氣不接下氣。

敖蓬萊神色郁郁,撓了撓後腦勺問道:“所以,他這是在躲著她?”

“雖然不知怎麽一回事,但九玲瓏也算得上是他的逆鱗吧……”書閑點點頭道,“順便告訴你,寂恒那便宜媳婦並木有成功過門,因為拜堂中途折戟就領著魔兵直闖天界,十八層地獄都給掀了個底朝天,非找天帝要個說法不可。”

敖蓬萊目瞪口呆:“然後呢?”

“然後?然後小花神就被削了神籍打回原形了唄~勾結邪魔赤戮可是重罪。”書閑咧嘴一樂,“當然你也別指望寂恒會給她求情,丫就是整個天界最最鐵石心腸板板正正的神仙!”

敖蓬萊給她這一番話打擊得幾乎一蹶不振。

“唉,話說回來也不知道九玲瓏跟那赤戮定了什麽賭約呢……”

……

此時,千裏之外的某座仙山上,有某人又一次發揮失常,練習時將箭矢射得七零八落慘不忍睹。

“靠,真是掃興!”她低聲咒罵一句,又悄悄地側眸瞄了一眼不遠處的男子,故作高冷地說道,“不玩兒了,非梧,回去罷。”

“遵命。”無一絲溫度的嗓音低啞響起,緇衣青年看似恭敬實則疏離,上前接過女子手中弓矢,望著她背影的黑眸中閃過一瞬金光,暗含狠戾。

直到看見那熟悉的美艷容顏,非梧的陰沈雙眸才被無盡柔情填滿。

曾經的張揚妖冶,如今的怯弱柔順,萬年不變的,是鐫刻在骨血裏的如畫眉眼。

萬年不變的,是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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