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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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近日裏面陳槲經常與朝臣們吵架,意見不統一,撥款還有各類指令全部都不統一,吵得不可開交,陳槲一怒之下杖殺了好幾個大臣。

正常的情況下,有朝臣反對是正常的事情,只需要皇帝自己判定就可以了,但是陳槲這個事情不一樣,陳槲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奴隸,哪兒學過什麽治國之道,君子理論,連這個皇位都是靠著耍壞心眼得來的,怎麽會治理國家呢?

於是他提出的意見,朝臣們全部都不同意,朝臣們勸告陳槲早起多多學習這類書籍,陳槲只當這群人不服管教,一意孤行地按照自己方法來。

無論是先朝還是現朝,朝臣們都是有骨氣的人,怎麽可能直接就棄了硬骨頭,便和陳槲死磕到底。

燕知清聽了這個事情,隨手撚起一顆葡萄,細膩的汁水吮吸進了嘴裏:“陳槲,他怎麽會治國呢?我看啊不需要我來動手,不出三年,總有人能治的了他。”

說完了話後,燕知清起了身,春木端過來水,她凈了手後擦了些香料,扶了頭:“我去看看他。”

說到底,這百姓也是梁國的百姓,按照陳槲這樣治理,受苦受難的還是梁朝的百姓,燕知清身為梁國的公主,怎麽也會盡可能地讓百姓們過些好一點的日子。

走了一會,便到了朝堂上面,外面的太監顫顫巍巍地站在房間外,還陸陸續續有太監害怕的端東西出來,胸口上有一個腳印。

她看向裏面,見陳槲拿著毛筆在寫字,燕知清笑了笑,走了進去。

“滾。”

“發這麽大脾氣幹什麽?什麽事情過不去?”燕知清淡淡地走過去,輕瞥了一眼上面,是奏折,她說:“還真開始治國了?”

陳槲的臉很冷,似乎極其不耐煩,看得出來,陳槲對治國這件事情並不敢興趣,只是隨意的敷衍一下,大抵他造反的時候也沒想過還有這麽多煩心事。

看到燕知清後,他心情好了不少,似乎一下子變得沒有做正事的情緒,頗為興奮:“燕知清,來,你過來,給我研墨。”

燕知清研墨還是在行,走過去很快兌了水就開始給他研墨,一面研墨的時候,順道眼睛不聽話的看了看奏折。

“西部漲水,城域被淹,百姓饑不擇食,望陛下撥款於相關人員,派督察使前去探查災情。”

陳槲朱筆批註:

“撥。”

燕知清皺了皺眉頭,沒怎麽看,馬上下一個奏折,又講屍體過多,腐爛於水域裏面,容易傳播瘟疫。

陳槲批註:

“派郎中去。”

燕知清:……

誰不知道要派郎中去?人家是要你拿個主意,撥款給銀子啊?而且屍體源不處理,瘟疫怎麽解決?

燕知清原本不想說話,全當沒看見,一會兒另外一個奏折,講了一群人覺得這樣很不公平,由於缺少糧食,開始大暴動,目前疫區治安很亂,希望陳斛拿定主意,好奉旨行事。

陳槲朱筆:

“殺。”

完全胡來!完全是向死而活。若說陳槲自己不知道怎麽治國是假的,陳槲在前世的時候曾經幫助父王辦過許多事情,怎麽可能是一個胸無點墨的莽夫?

可是他這麽做,明顯是不想治國,不想好好當這個皇帝。

“有你這麽治國的嗎。”燕知清翻了一個白眼抱怨。

“我想怎麽治國關你什麽事兒,我又不求長久。開心極可。”陳斛很冷漠,淡淡地看著奏折,像是個孩童一樣,頗有興致的在奏折上面張牙舞爪龍飛鳳舞地寫了一圈字。

“隨便你。”燕知清不想繼續說話,也不去看他。

處理完了奏折,燕知清在一旁站得腰酸背痛,陳槲便派人來傳膳食,燕知清便跟著陳槲一起吃飯。

坐在位置上面,看著飯菜一點一點端了上來,葷素都有,燕知清照常端起筷子準備吃飯,她夾著她喜歡吃的東西,卻發現陳斛一點也沒有動自己喜歡的食物,而是去夾青菜。

燕知清放慢了速度,在自己夾菜的同時也關註著陳斛的飲食,陳斛似乎比較習以為常,依然是如同平常一樣淡淡地夾青菜,一臉夾了好多次,都沒有吃肉。

燕知清看了一眼陳斛,陳斛也察覺了她異樣的眼光,淡淡地說:“看我幹什麽?”

燕知清眼睛裏面帶有一絲得意,似乎是心裏面終於有了一點爽快,她問道:“你不吃肉?”

原本一次飲食燕知清本來不該有那樣的猜想,可是仔細思考著陳斛曾經的經歷,若是那一次留下了人生的陰影,這一輩子都吃不下肉類,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按理說陳斛的這段經歷應該讓人倍感同情,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燕知清心裏面卻不覺得可憐,只覺得是報應。

人之百味,舌尖九十九,陳槲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感受到天地百味,他將心中永遠帶著傷疤活著,只要這道疤沒有消失,他這一輩子就不能正常生活,不能獲得正常人該有的快樂。

“嗯。”陳斛漫不經心,或許當時只是隨口一答,可是後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似的,他轉頭看了燕知清一眼。

燕知清似笑非笑,眉眼間蔓延了喜悅和得意,正半笑著看著自己,陳槲的眼神忽地變得陰鷙了起來,拍了筷子直接卡住了燕知清的脖子,冷冷地看著她,說:“你笑什麽?”

燕知清淡淡地不失高傲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陳槲平覆了片刻的怒氣後,把掐著的手放開,一把掀翻了桌子,上面的菜品灑落了一地,陳槲轉身欲走,燕知清卻在凳子上面坐著笑了:“發這麽大火幹什麽?誰又惹了你了?白糟蹋了這一桌子好菜。”

陳槲停了腳步,慢慢地朝著燕知清走過去,狐疑地說:“燕知清,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舌尖百味,世間千種風情都在舌尖,怎麽可以這麽草率的對待呢?”燕知清心裏片刻舒爽,她起了身子走到了陳槲的面前,直直的看著陳斛,陳斛也順著她的臉往下看。

好一張精致小巧的臉,乖巧又刺人,燕知清說:“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聖人都說當放則放,你既然都到了今天這個位置,何必放不過自己呢?重新開始不好嗎?”

陳斛機敏地看著她,眼神裏全是不信任:“重新開始?”

“你看,我重新開始了不也活得好好嗎?”說著這話,燕知清還開開心心的在他面前轉了一個圈,一副禍國妖妃的嬌憨模樣,她略帶勾引的看著陳斛:“人這一輩子只有一次,想得開是過,想不開也是過,幹什麽不開開心心過著每一天呢?陳槲,不要做了十惡不赦的王八蛋後,還守著自己這點可笑的信仰,真的,沒必要。”

陳槲自然知道燕知清不安好心,他絕對不可能相信燕知清是真的為了他好,打死也不可能,不過對於燕知清所描述的那種生活,他倒是的確很向往。

他已經成功了,已經坐上了現在的這個位置,前半生他一直為了這個目標活著,所以他一路所向披靡,心狠手辣地完成了自己的目的,可是現在仇也報了,他什麽執念都沒有了,他倒是的確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除了是一個覆仇機器,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已經把過往一筆債勾消了,讓仇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未來其實也可以嘗試著去當一個人正常人,雖然他思想齷齪,行為卑鄙,但是他也可以嘗試著去成為一個正常人,像當初自己與父母生活在北疆一樣,甜蜜美好。

不過可惜,這麽久以來他已經失去了人類該有的情感,不會如同正常的少年一樣去喜歡一個女孩,他的眼睛裏只有欲望,只看得到女孩完美的身姿和臉龐,其餘的,他一直沒能感受過,也一直抗拒著去感受。

曾經也曾有富家小姐追求過他,不過他大仇未報,楞是從心底裏面提不起任何一絲愛情的情緒,包括他對燕知清那一絲不同於常人的情感,都是來自於身體的欲,來自於那些刺激、痛苦、傷疤、怨恨還有報覆,他們故事的開始就不同於正常人。

他已經不可能愛人了。

唯一有可能讓陳槲有點動容的女人,卻一輩子給不了他平靜的生活,陳槲走上前去,靠近了燕知清,鼻尖正對著她的鼻尖:“那你告訴我?怎麽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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