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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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亞撒頓城王宮的花園裏溫暖寧靜,路米爾大病初愈,正站在一個花圃邊,幫母後修剪著潔白的金櫻子。

他剛從太醫院出來,身上還沒養起來多少力氣,幹什麽都懶洋洋的,但是這是母後留給他的小任務,他必須要做好。

順便消磨一下他的時間。

他身後的侍者們面無表情地離他三步遠站著,像是石像一樣一動不動。

這些都是王宮內頂尖的侍衛,哥哥安排在他身邊,據說是為了防一只惡魔。

路米爾把幾支長得較好的花朵剪下來放進花瓶,在花園裏白色的小桌上坐了下來,慢慢地修剪出好看的形狀。

他剪得很仔細,偶爾還要湊近花朵仔細觀察,累了就閉一閉眼睛,緩一緩再繼續。他的眼睛據說是受了傷,視線又有時清晰有時卻格外地模糊。

他在太醫院昏迷了整整一個月,醒過來的時候頭疼得厲害,吃了幾天藥之後才慢慢地好起來,但是記憶卻變得一片混亂,很多東西都記不得了,哥哥百忙之中特地抽出了一晚上的時間和他說了很多事情,這才使他混亂空缺的記憶拼接了起來。

但是他還是有很多東西沒有記起來。記憶空缺對他來說是痛苦的,明明活了那麽長時間,但是腦海中的記憶碎片只有那一點點,根本彌補不了時間裏的空白,而哥哥雖然是看著他長大的,很了解他,但也不可能知道他全部的事情,他遺失的記憶,如果自己想不起來,那就算是永遠地消失了,一想到這裏,路米爾就感覺很壓抑。

哥哥跟他說,他現在這樣記憶空缺的原因之一,是被一只惡魔騙進了藍塔,在裏面受了很重的傷,被救出來的時候他一直昏迷不醒,連呼吸都很微弱,差點死掉,但是在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哥哥也不知道。

路米爾對哥哥口中的惡魔有著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不用他過多的描述他腦海裏就能浮現出一個朦朦朧朧的影子,甚至耳邊還會響起一個熟悉的、低沈的聲音。

路米爾對這只惡魔十分好奇,但是哥哥卻很討厭告訴他,他把王宮中的許多建築都摧毀了,在他昏迷的時候也多次威脅哥哥將他獻祭出去。

哥哥說他被被惡魔迷惑引誘了,這只惡魔非常兇殘邪惡,他叮囑他千萬不能再被那只惡魔給欺騙了。

路米爾身為王室貴族和一只惡魔勾結,已經是一個恥辱,路米爾想聽哥哥的話,忘記那只惡魔,可是他就是下不了決心,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執念一類的東西在作怪,路米爾心裏總是控制不住地想見他。

他還想要了解更多的事情,包括那只惡魔在內的各種各樣的事情。可是他身邊的宮人對他的往事全都閉口不談,母後不怎麽喜歡和他說話,而哥哥公務繁忙,此時應該還在忙著處理各種各樣的事情,想見他恐怕還要等到晚上。

但是哥哥白天那麽辛勞,晚上再去煩他,讓他睡不好覺,路米爾心裏又有些過意不去。

出神間,視線又開始模糊了,他一不小心被一根尖尖的枝莖劃傷了手指,指間一疼,流出了鮮血。

身後的宮人們頓時惶恐了起來,連忙帶他去太醫院包紮。

還未出花園,只聽遠處突然傳來侍衛們的慘叫聲,他身邊的侍從們反應極快,紛紛亮出了路米爾根本沒有註意到的武器。

路米爾問道:“怎麽回事?”

侍從們將他圍了起來,為首一人警惕道:“有情況,請殿下跟我們盡快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說著便半推著路米爾向宮殿中走去。

路米爾好奇地向那邊張望,此時他的視力還未恢覆,看什麽都是模模糊糊的,但是他的視線範圍中卻突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人影。

侍從們也在這一時刻紛紛擋在了他的身前,還有兩個反應更加迅速,在第一時間,幾乎是架著他就跑了起來。

路米爾聽見那個人叫了他一聲,他想回頭看,但是已經被那兩個力大無窮的侍從拖著就進了宮殿。

然而就在這時,路米爾感覺自己的兩只胳膊一松,那兩個一左一右架著他的侍從,突然被從後面抓著扔了出去。

路米爾被連帶著向後仰著倒下去,卻被一雙手臂接住,跌入一個堅實的胸膛上。

視線就在這一時刻清晰了起來,他們正站在高大的宮殿門口,溫暖燦爛的陽光從頭頂瀉下來,讓晶瑩寬敞的宮殿更顯得浮光躍金,恰在此時宮殿裏沒有任何人,侍衛的聲音都遠去了,周遭一片安靜,陽光透過琉璃窗戶將斑駁的光影照在他們腳下,就如同在教堂中一般。

可是這些都吸引不了路米爾的視線,他的視線牢牢地被眼前的男人抓住了。

這一定是那只惡魔,路米爾想著,不然怎麽會讓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亂跳呢?

男人暗紅色的眼睛中流露著溫柔和繾綣,英俊的臉龐上帶著久別重逢,激動歡喜的笑意。

他微笑著,嘴角的弧度總是帶著一絲不懷好意:“我來接你了。”

路米爾似乎真的被迷惑了,一動不動,呆呆地看著他,好奇得摘不開眼睛。

即便是被突然打橫抱了起來,他也是微微驚了一下,但立馬就平靜了下來,還是那樣呆呆地看著他,仿佛這種擁抱他早就習慣了。

感受到路米爾的眼神,桑德拉的心中一暖,就想過去親親他的嘴唇,誰知路米爾向後一躲,驚訝道:“你幹什麽?”

桑德拉道:“親一下都不行了?”

路米爾道:“我又不認識你。”

桑德拉只以為是自己沒有早早過來找他,生氣了,笑了笑抱著他迅速地離開了王宮。

離開時,桑德拉有意無意地在王宮一座最高的宮殿掠過,那裏是沃倫的議會廳。他們經過時,沃倫正巧在和幾位大臣議事,他從窗戶看到桑德拉,眼神突然就沈了下來。

他也看見了路米爾,但見他呆呆傻傻的,不做一點反抗,沃倫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頓時覺得那天跟路米爾說了那一大堆全都變成了廢話,全被他當成了耳旁風。

周圍的大臣們感覺到國王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寒,還以為是國王對他們的工作不滿意,當即噤若寒蟬。

沃倫顧及著公事,雖然生氣但到底是穩在那裏沒有發作,靜靜地看著他們離開了。

直到桑德拉帶著路米爾即將離開勒瓦弗西的領土,路米爾才反應過來說道:“停下停下,你要帶我去哪裏?”

桑德拉說道:“回我們的家呀。”

“嗯?我們的家?”

桑德拉:“記得我為你建的王宮嗎?”

桑德拉臉上的幸福難掩:“我們就在那裏結婚,好不好?”

“結婚?”

桑德拉危險地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怎麽?你想反悔?”

路米爾茫然地看著他,最終決定還是先不要惹怒他,於是搖了搖頭。

桑德拉低頭看了他一眼,感覺到那裏有些不對勁,於是加快速度回到了魔界。

他並沒有帶路米爾回到那個城堡,而是直接帶路米爾來到了新建成的那個宮殿。

“嗯?這裏不是……”路米爾看著眼前和亞撒頓成王宮布局基本上一模一樣的宮殿,陷入了沈思。

桑德拉看著他說道:“這是你的家。”

王宮到了晚上燈火通明,在珠寶的光輝和火光的照映下,一個個漂浮在半空中的鬥篷,

路米爾驚訝道:“這些鬥篷為什麽會飄?他們是鬼吧。”

桑德拉笑道:“是啊,他們都是鬼魂。”

路米爾聞言,默默地向桑德拉身後挪了挪。

桑德拉命人去準備晚餐,他在宮殿上擁抱著路米爾,親吻著他的臉頰,說道:“我很想你。”

路米爾倒是沒有多少反抗,歪著頭,仍然用一種奇異的眼光看著他。

桑德拉愈發感到不對勁,他捧著路米爾的臉,終於忍不住問道:“路米爾,你記得我是誰嗎?”

路米爾:“……你是誰?”

路米爾攤開手,老老實實地解釋道:“我失憶了,很多東西都忘記了。”

桑德拉知道他在火海中靈魂有些受損,有點心疼,也有些失落:“連我都忘記了?”

路米爾實話實說:“能記得一點,但也差不多了……你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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