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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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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米爾看著眼前一反常態的桑德拉,心中突然湧動起一絲傷痛,原本推拒著他的手臂輕輕地環上他的後背,安慰性地拍了拍,道:“放心吧,我沒事。”

桑德拉身上的血腥味極重,但他身上穿著的衣服是深黑色的,不清楚是那些怪鳥的血還是自己受了傷。

他吻了吻路米爾的發絲,努力壓下身體裏殺戮過後暴虐的魔性,抵著他的額頭,盡力用溫柔的語氣對他道:“你似乎又在發燒。”

路米爾聽到他那沙啞的聲音,搖了搖頭道:“我沒事。”

桑德拉把胳膊伸到路米爾的腰間,牢牢地鎖住他,聲音沈沈道:“抱著我,我帶你離開這裏。”

路米爾擔心他的傷勢,帶著他根本走不掉,猶豫地問道:“走得了嗎?不如等天黑之後……”

桑德拉冷眼看著天上盤旋著的那些怪鳥,十分肯定地說:“沒用,它們會一直把你困在這裏的。”

路米爾沒再說話,他自我認知了一番,心裏清楚他對於危險的判斷力相比於桑德拉來說,實在是少得有些可憐,此時更不敢妄下決定。

他微微嘆息,伸出手臂抱住桑德拉的脖子,無可奈何地托付他道:“別讓我死在這裏。”

桑德拉把他的頭按進懷裏:“閉上眼睛,什麽都別看。”

話落,周圍突然掀起一陣強烈的風,緊接著一股力量將他們托舉起來。

桑德拉的殺意還未褪去,路米爾能感覺到腰間桑德拉的手和那越發鋒利的指甲。

那團黑霧也像是有生命一般隨著桑德拉的召喚湧現出來,如同一條蜿蜒游走的蛇一般,不急不緩地環繞著他們。

桑德拉抱著路米爾飛出懸崖, 那些怪鳥們立即躁動起來。

到嘴邊的食物要溜走了,這些兇猛的怪鳥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們被包圍著,所有的怪鳥都在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有的沒有沈住氣,率先挑頭,尖嘯一聲沖了過來。

這仿佛是一個指令,所有的怪鳥一擁而上,張開鋒利的爪子撲向他們。

路米爾心裏一驚,本能地想動手,誰知桑德拉將他的頭一按,陰沈道:“閉眼,別動。”

說完,他陰寒著雙眼,展臂一揮,圍繞著他們的那團黑霧立即迅如閃電地迎上了那群來勢洶洶的怪鳥。

一切發生的太快,那團黑霧仿佛變成了一把鋒利的鐮刀,所經之處除了未消散的煙塵就只剩下了來沒來得及下墜的屍體殘骸。

路米爾聞著這濃烈刺鼻的血腥,胃裏一陣作嘔,他把臉埋進桑德拉的頸間,不去看那些屠殺的場面,然而他低下頭,桑德拉身上亦是讓他難以接近的血腥。

桑德拉黑色的長發在他呼喚而來的風煙中,緩緩而動,似乎是在展示主人不曾表現出來的快意和漫不經心。

不知道這是不是路米爾的錯覺,他感覺桑德拉的力量比一開始遇見這些怪鳥的時候強大了不少,但是性格也變得超出路米爾預料的殘酷起來。

桑德拉一手抱著路米爾,一手操縱著黑霧在空中殺得不亦樂乎,很快就扭轉了戰局。

怪鳥們這次是真的被殺得慌了神,迷霧森林裏頂尖的獵手開始四處逃竄起來,但是桑德拉卻是殺紅了眼,嘴角在這場殺戮中竟然微微有些上揚,眼中兇殘魔性一覽無餘。

懸崖上就是那些怪鳥的老巢,魔霧肆意地飛斬著那些躲閃不及的怪鳥,飛濺在空中血肉並沒有滿足它的殺欲,它甚至將主意打到了那片懸崖上高大的樹林裏面,頗有種要趕盡殺絕的意味。

路米爾感覺到桑德拉放在他腰上的手越來越用力,似乎是想掐斷他一般。

他扯著桑德拉的衣領搖了搖他,皺著眉責備道:“夠了,桑德拉,我們可以走了。”

桑德拉低頭看著他,猩紅的眼睛裏除了殺意還有一絲茫然和掙紮,路米爾突然有些害怕,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桑德拉甩了甩頭,極為不甘地捏著拳頭,咬著牙低沈道:“走。”

話落,驚起林中慘叫和哀嚎的黑霧又在幾個呼吸間回到了桑德拉身邊,仿佛是在邀功一般地環繞幾圈後便消失不見了。

桑德拉沒有經過路米爾的同意,略一俯身將路米爾打橫抱起來,仿佛是逛完了光景一般,抿著唇悶聲沈默著離開了這裏。

路米爾默認了他的行為,並沒有反抗他,但是臉色卻有些蒼白。

“修羅場”被桑德拉擋在了身後,路米爾只聽著那些怪鳥們此起彼伏的悲鳴就覺得心裏極為不舒服。

倒不是多麽地同情它們,而是他終於見識到了桑德拉完全不一樣的一面。

他知道他是惡魔,也知道世人是如何描述惡魔的,但一直以來桑德拉給他的感覺只是好色和不要臉,真正屬於惡魔的那份恐怖感他並沒有體會到過。

但是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他還是忍受不了鮮血和殺戮,他想接納桑德拉,但是惡魔的象征卻又偏偏就是鮮血與殺戮。

他心情覆雜地縮在桑德拉懷裏,只覺得頭暈目眩,身心都沈重得很。

桑德拉走得很匆忙,仿佛是在警惕著什麽,與其說是抱著路米爾倒不如說是在束縛著他。

路米爾雖然很不舒服但也沒說什麽。

桑德拉一路抱著路米爾回到了多木卡洛,來到他的府邸,依舊是找準房間破窗而入,窗上斑斕的玻璃碎了一地。

他將路米爾放下,猶疑地站在原地盯著路米爾,猩紅且混沌的眼睛十分駭人。

他的呼吸很重,緊緊地攥著拳頭,尖銳的指甲刺破了他的手心,鮮血直流。

路米爾被他盯的心下有些虛虛的,他輕輕地推了推他,遲疑地問道:“桑德拉?你還好吧,你需要醫生嗎?”

然而他話音剛落,桑德拉突然像獸性大發一樣,一把將他推倒在地板上,欺身撲了上去。

“餵!”

路米爾只來得及驚呼一聲,剩下的聲音全都被桑德拉強橫粗暴的吻封在了喉嚨裏。

BY育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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