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楚王優柔寡斷，他曾兩次在南詔作戰，這裏的情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且不說現在南詔剛剛平定，並不安穩，容易發生危險。單單只說南詔這邊的氣候，炎熱潮濕，自古就是煙瘴之地，而且有眾多的毒物出沒，如此貿然闖進深山中，別說不一定能找到鳳凰尾，能不能保住性命還難說。

楚王的這份顧慮，七皇子理解，卻不能茍同。他知道自己的本事，也知道慕芷的情況，所以他才會有此提議。如果還有其他辦法，他也不會以身犯險，可是現在情況緊急，正所謂事急從權，他深知已經不能再這樣耽擱下去了。

於是，七皇子用半寬慰，半威脅的語氣說道：“皇叔，您若執意不讓我去，那我只能向父皇匯報，然後讓父皇下旨了，只是我能等得起，世子妃和孩子等得起嗎？”

看著跪在地上瀕臨崩潰的兒子，再看看心意決然的侄子，楚王終於松口說道：“好吧！不過，你不能單獨去！”

七皇子松了口氣，輕松地笑道：“放心吧，皇叔，何銘還在這兒呢，我讓他陪我過去。對了，無塵，能不能把你的徒弟借給我用一下，我不認識那個草藥，還要靠她去辨認。”

無塵也隨和地點點頭，對檸露說道：“好。青鳶，收拾一下，跟著七皇子去吧！”

檸露有些不太情願，問道：“可是師傅，外面這麽多的傷兵，還有小姐，您忙得過來嗎？”

檸露看了看病床上的慕芷，又看了看無塵，不知如何抉擇。說實話，她是有私心的：沒有人知道，她早就不知在何時已經悄悄地愛上了自己的師傅。讓師傅一個人留在這裏，如此繁忙，她有些不放心，但是慕芷的身體也是……

無塵故作輕松地笑了笑，勸說道：“放心，不是還有陸慎和秦院使以及其他的大夫嗎，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幫助七皇子取回鳳凰尾回來，這樣，世子妃和中毒將士們才會獲救的可能。”

“好。”既然師傅都如此說了，她作為徒弟，只能照做。

三個人很快就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出發。

為了表示感謝，蕭禦顥親自將七皇子三人送到城外。

兩人騎著馬，聊了許多。在即將分別之際，蕭禦顥衷心地說道：“老七，大恩不言謝！”

七皇子被蕭禦顥說得不好意思地擺擺手，深有感觸地說道：“什麽謝不謝，表哥，當年你不怕危險陪我來到這裏，這份恩情我始終記得，現在，就是我還你這份恩情的機會。”

蕭禦顥平靜地搖搖頭，說道：“不，今日與當時的情況不同，今日其實你可以不用去的。”

七皇子了然地笑了笑，勸說道：“你不用覺得難過或者不安，我這麽除了感謝你之外，也是又自己的私心的，你知道的，我曾經喜歡過慕芷。從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寫了句詩‘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當時我就被她身上的才氣所打動，後來隨著時間發展，我越來越多地看到了她身上所迸發出的能量，令我震撼。時至今日，我才打算徹底地放開她。因為這段時間我親眼看到了你們夫妻間的鶼鰈情深。”

說話的時候，七皇子一直盯著蕭禦顥看，似乎想從他的臉上讀出什麽。

蕭禦顥也確實認真地聽著，只是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在七皇子說前半句時，他的眉頭緊緊鎖著，直到七皇子說徹底放開慕芷後，臉上的表情才變得柔和了許多。

蕭禦顥沒有發現，可是七皇子卻將這一切的變化都看在了眼裏，記在了心裏。就在這一刻，七皇子覺得，自己的放手是值得的。

“我記得我小的時候，母後經常說，她最羨慕的人就是姨母。因為姨母過著此世間所有女子都盼望，但是也幾乎不可能實現的生活。那是一個男人的真心和全心全意的愛。雖然她是一國之母，有著最尊貴的地位，可是她過得一點都不快樂。很慶幸，慕芷選擇了你，也過上了姨母那樣的生活，而這種生活，我可能給不了。”這是七皇子放棄的原因，他看到了慕芷的幸福，而愛一個人，不就是為了讓她幸福嗎？

既然慕芷很幸福，而給她幸福的那個人又不會是自己，那麽自己還有什麽放不開的呢？

蕭禦顥聽了這些話，沒有過多評價，只是問道：“這些話，你跟芷兒說過嗎？”

七皇子害羞地笑了笑，說道：“我哪有機會跟她說這些？而且，既然她已經是你的妻子了，我就不會再動任何不該有的心思。如果她愛的人不是你該有多好啊，至少我還可以競爭一下。因為那個人是你，所以我連競爭的資格和機會都放棄了。當然，也因為是你，她的心裏從來都沒有過我。這是我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了，我很高興。”

七皇子的表情異常認真，說明他是動了真心了。

蕭禦顥很是感動，但也有些不解：“什麽叫最後一件事？”

提到此事，七皇子的表情變得不是很好，但是很快又被他掩飾過去。只是，眼底的那份悲傷，始終掩飾不掉。

“臨行前，我答應了父皇和母後，回到京城後，就要和林尚書家的小姐林筱婉成親了。這次，應該是我謝謝你能夠給我這個機會，讓我真正為她做些事情，也算我的真情沒有白白付出。”七皇子從不否認他愛過慕芷的事情，也正因為這份愛，才讓他有了現在的勇敢無畏。

終於到了分別的地方，兩人默契地停止了前進。

蕭禦顥拍了拍七皇子的肩，有許多的話想說，卻又突然說不出口。最後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好好的，我和芷兒都盼著你回來。”

七皇子報以明媚的微笑，說道：“會的，我一定會帶回草藥，交給無塵，讓他給慕芷解毒，讓我的小侄兒健康出生。”

最後的最後，蕭禦顥忍不住囑咐道：“此路兇險，照顧好自己。何銘，青鳶，你們兩人武功高強，一定要保護好殿下。”

“是。”

辭別過後，三人騎著馬，疾馳而去。

老七，謝謝你！然後……好好的！

當慕芷醒來時，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了。很意外的，她的身邊多了個小不點。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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