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匕首就要插進赫連禎的心臟，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楚王突然出現，打掉了蕭禦顥刺過來的匕首，然後大喊一聲：“住手！”

“父王。”蕭禦顥沒想到父王會突然出現，還打掉了自己的匕首，所以看向楚王的眼神中有些疑問和不滿。

楚王並沒有對蕭禦顥的不滿表現出任何解釋的意思，反而凜然說道：“四哥，好久不見。”

赫連禎別過頭去，悶聲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蕭禦顥看得很明白，赫連禎剛才表情微微變了變，說明楚王戳中他的心事了。很顯然，赫連禎現在只是在刻意地掩飾而已，而刻意掩飾的是什麽，蕭禦顥心中已經很清楚了。

楚王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說道：“你不用否認了，我已經調查的很清楚，你就是當年錦元的蜀王蕭澤禎。當年你造反失敗，逃到南詔，借助你之前多年游歷的經驗和對南詔的了解，你殺了真正的赫連禎，因為他的父親已經過世，母親也患有眼疾雙眼失明，而赫連禎恰好也是在外學藝多年未歸，家人也未必會記得他的樣貌。所以你就借用他世襲將軍的身份，在南詔立了足，有了勢力，所以現在又反過頭來攻打錦元，就是為你多年前的奪位失利而報仇。”

一石激起千層浪，楚王的話就如一枚投向大海的石子，話音剛落，就引起了周圍一群人的激烈反應。其中就包括被赫連禎送來的已經奄奄一息的白惜兒，以及在蕭禦顥搜查赫連禎過程中順便捎帶過來的白嘉逸。他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赫連禎，怎麽回事錦元人，還是一個皇子？

雖然眾人都很吃驚，但是赫連禎卻沒有過多的表現出太過激動的樣子。微微笑了笑後，狂妄地說道：“六弟，你果然很聰明，怪不得你能活到現在。是，我就是蕭澤禎又如何？怎麽樣，沒想到吧，我不但沒有死，我還差點顛覆了他的政權！”

楚王臉色鐵青地說道：“是，你是差點顛覆了他的政權。你利用宏兒的野心，讓他豢養私兵，制作龍袍，借他的手，意圖除掉禦顥，除掉我，除掉太子，改天換日，如果不是他太過心急，說不定這一切還真能成功！四哥啊，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你難道還無法釋懷嗎？”

赫連禎惡狠狠地看著楚王，憤怒地質問道：“是！你我全都戰功赫赫，憑什麽父皇要將皇位交到一個連戰場都沒有上過的人？他有什麽資格跟我爭？論才學，我自認不會輸給兄弟中的任何一個。論膽識，我於百萬軍中區上將首級。論軍功，我為錦元的安定付出了多少鮮血。結果到頭來得到了什麽？皇位是他的，就連我愛的女人都偏向於他了。難道就憑他是太子？就憑他是皇後所出？”

楚王惋惜地搖搖頭，說道：“你不明白父皇為何會將位子傳給他，可是我明白，他是我們眾多兄弟中最為仁愛的一個，也是最為謙遜勤奮的一個。如果是在戰爭年代，父皇或許會把皇位傳給你，但是這不是戰爭年代，錦元建國已經一百多年，現在的錦元，需要的是一個施仁政，行王道的盛世帝王，而非窮兵黷武，殺人如麻的戰爭皇帝。”

作為一個皇子，楚王之前又怎會沒有一點心思？他也曾抱怨過，不平過，可是漸漸地，他懂了，知道了他的父皇為何會傳位給自己的哥哥，因為比起他們，他的哥哥確實更適合當一個盛世中的治世皇帝。

或許，赫連禎也曾考慮到這一點，只是他不願承認罷了。

最後無話可說，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道：“哈哈，總歸你是他的親弟弟，你怎麽說就怎麽是了。”

赫連禎承認了，但楚王的情緒反而被激怒了起來，他憤憤不平地質問著赫連禎：“就因為我是他的親弟弟，所以你就要殺我洵兒，毒我兒媳婦？”

赫連禎挑釁地看了楚王一眼，眼底生出一股噬人的寒氣，然後他冷漠地說道：“是又怎樣？我是想讓你死的，結果世事就是這麽巧，第一次我想殺你的時候，你兩個兒子出來替你擋了劍，所以你兒子死了。這次我也想殺你，可是偏偏你兒媳婦又出來替你擋了，你又逃過一劫，蕭澤曜啊蕭澤曜，你這命也是夠硬的。”

最後這句挑釁，真的是讓人心中怒火叢生，特別是蕭禦顥，聽得特別不舒服，於是怒不可遏地問道：“你想報覆父王，為何不沖我來，偏偏要傷我妻兒的性命？”

赫連禎斜眼看了看蕭禦顥，一臉的不屑。

“蕭禦顥，你可真是你父王的兒子，將你父王這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性子是隨了個十成十。那個沈慕芷也是倒黴，我也沒想到會傷及她的。不過，她是安慧凝那個賤人的孩子，她也一樣該死！如果當年不是她背叛我，我又怎麽會像喪家之犬一樣，淪落至此？她把遺詔給了蕭澤乾，不但讓我失去了皇位，還讓我淪落為亂臣賊子！她以為她死了就夠了嗎，我要讓她的孩子，也替她恕罪，讓她知道，背叛我，下場會有多慘！”

剛開始還是調侃，但越說赫連禎越氣，語言也就愈發鋒利。

接著這個機會，他將他對翊聖帝的仇恨，對安慧凝的仇恨，一股腦兒全部說了出來，如同發洩一般。

楚王一時心中五味雜陳，沒想到自己結下的果，竟然要讓孩子替他償還。而且，認真歸咎起來，這個仇恨的生成，與他也並無本質的聯系，為何最後倒黴的，卻是自己的孩子呢？

心中一寒，楚王哀嘆一聲，問道：“四哥，所有的恩怨都是我們這輩人之間結下的，你為何要報覆到孩子身上？”

赫連禎氣勢洶洶地說道：“誰讓他們都有一個該死父母！這輩子算他們倒黴吧！至於那毒，是由南詔的七種毒藥混合制成的，你們是解不了的，蕭禦顥，你就回去靜靜地看著沈慕芷等死吧！”

赫連禎並不知道蕭禦顥身邊有無塵，更不會知道無塵原來有那樣一個身份，因為這些蕭禦顥在咨詢了無塵的意思後，從未向外界公開過。

但是這句話，又成功地挑起了蕭禦顥心中的怒火。

蕭禦顥正要準備動手的時候，元曦突然行色匆匆地從外邊跑了進來，對蕭禦顥耳語道：“世子！無塵公子說他查出來了！”

蕭禦顥一時又驚又喜，連忙問道：“真的嗎？他現在在哪兒？快帶我去找他！”

楚王不明所以地看著蕭禦顥，蕭禦顥當著赫連禎的面也不好多做解釋，便沒有明說，而是請辭道：“父王，孩兒有事，先行一步！”

從赫連禎那裏得到了消息，再來問一問赫連禎的消息，兩個消息一對，就能判斷無塵的結果到底對還是不對。

急匆匆地趕到後，蕭禦顥連忙問道：“怎麽樣？剛剛赫連禎說是南詔的七種毒藥混合而成的，你查出了幾樣？”

無塵得意地將紙遞給他，說道：“剛好七種，不多不少。”

蕭禦顥拿著那寫滿毒藥名稱的紙，手不住地顫抖，問道：“這是不是說明，芷兒有救了？”

無塵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道：“我正想跟你說這事，毒雖然查出來了，但是現在有一個更加棘手的問題，另外六種藥的解藥好找，但獨獨有一種毒的解藥，是鳳凰尾，這種藥只生長於南詔深山的深谷幽澗中，可遇而不可求，很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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