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慕芷真的是蕭禦顥的福星。自從慕芷來到南詔後，南征軍如有神助一般，一路高歌猛進，用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就打到了南詔都城太和城下，打算直搗龍庭。

而沈修毅帶領的北征軍方面也傳來消息，他們成功阻截了北寒的軍隊，控制住了北寒的幾個糧草營，從而阻斷了北寒的糧草供應，北寒軍隊現在沒有了糧食，只能做困獸之鬥。

南北方沒有形成合圍之勢，錦元的安全就保證了。剩下要做的，就是將所有不安定因素給消滅掉，和海蘭一般結盟也好，吞掉這個國家也罷，總之，不為錦元留下隱患就是目標。

北寒是游牧民族，如果強行收服，恐怕會生出更多的禍端，所以翊聖帝的意見是與他們結盟，讓北寒成為錦元的藩屬國，給他們一定的權限去治理。至於南詔，翊聖帝的態度很堅決，徹底掃平南詔，除掉赫連禎這個心腹大患。

蕭禦顥曾在出發前曾與無塵有過以下的談話。

“你會不會介意我率兵蕩平南詔？”就蕭禦顥對無塵的了解，這應該是他心中的一個芥蒂。沒有人比蕭禦顥更知道當時的白俊逸有落魄，自然也就更清楚他對南詔，對白嘉逸和赫連禎的恨，但是他的身份又註定了，他不能恨。這種矛盾與糾結，真的是……

無塵沈默了許久，對他說道：“想也不想。一方面，我想讓你殺了白嘉逸，殺了舒蘭氏和赫連禎，為父皇母後以及自己報仇。但是另一方面，我是南詔的皇子，雖然南詔給了我無數的痛苦，我也改變不了自己南詔皇子的事實，我對他有責任。可是，我又是個沒有政治野心與能力的人，註定也當不上一國之君。所以我已經想開了，管他是錦元還是南詔，只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這些都已不重要了。父皇是一個非常仁愛的君王，我相信他會理解我的。”

聽完這些話，蕭禦顥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對於這件事情，他已經無法再進行評論。

“那我此次出征你可願跟隨？”說實話，蕭禦顥心中是想帶著無塵的，他的醫術高，又了解南詔，帶著他去，自己好像才能放心。

但是換位思考一番後，蕭禦顥又覺得自己太自私，畢竟對於無塵而言，想做這個決定，並不容易。

無塵斜著看了蕭禦顥一眼，說道：“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會用一生來報答你。所以我會隨行，幫你治傷看病，但是也請你理解，我是南詔的子孫，我改變不了戰爭，但是我也不會幫著你去欺負我南詔子民，你可明白？”

意思就是，他會去跟著蕭禦顥去當隨行的大夫，但是也僅僅是個大夫，其他的任何事情都不會插手。

蕭禦顥並不相信一個人能將事情分得這麽清楚，於是帶有試探性地問道：“你給我看病治傷，其實不就是另一種形式的幫助嗎？”

無塵理解蕭禦顥的這種顧慮，所以堅定地對他說道：“這不同，我幫你看病治傷，是出於我對你的報答，這是私事。而不插手除此以外的任何事情，不向你提供任何關於南詔的消息，是出於我的南詔皇子身份，這是公事。兩者截然不同，你去做你應該做的，我也做我應該做的。”

但是蕭禦顥仍然還有著一重顧慮，那便是他的身份。

“先不管那方會勝利，你的身份……？”

無塵無所謂地笑了笑，說道：“呵呵，既然我在歷史上已經死了，那就死了吧！我只希望史書上能夠如實寫道我是被人所害，不是畏罪自殺就好。說實話，這個身份，可以救我的命，也可以要我的命。當初，你對你皇伯父說，我可以用來要挾南詔和赫連禎，所以保了我一命。同樣的，如果以後南詔真的不存在了，或者這個身份還會讓我丟掉性命。”

這也算是很清醒的認識了，或許他真的想開了。

“唾手可得的帝位，你真的不想要嗎？”沒有人會抵擋得住皇帝的寶座，更何況，就現在的情況而言，獲得這個帝位並不難。

白嘉逸昏庸無道，已經被赫連禎給囚禁了，就算赫連禎不傻他，早晚也會廢了的。而南詔先皇本來子嗣就不多，無塵是嫡長，白嘉逸最小，中間兩個一個病故，一個被舒蘭氏和赫連禎給聯手害死了，所以只要無塵對外公布自己的身份，這個帝位根本就是囊中之物。

只是聽了此話，白嘉逸卻淡淡地搖了搖頭。

“如果我說我絲毫不貪圖那個帝位，肯定是假的，但是我也很清楚，我不是那塊料，現在的我，除了醫術，什麽也不懂。其實當上皇帝也未必是好的，父皇當年也算威震四海，最後不也是被自己最親近信任的人所害，甚至連我和母後都保護不了？我也不想再過著這種被人算計的生活。讓我登上這個帝位，對南詔的長遠發展來看，未必是好事。只要能夠好好對待我南詔的子民，我不在乎當權者到底姓蕭還是姓白。”

話說到這裏，連蕭禦顥都不得不驚嘆：“世間竟然還有你這樣的人。”

真真是視金錢和權利如糞土！

無塵淒然一笑，反問道：“呵呵，沒想到吧？不過，我也有一個請求，我們南詔雖然跟錦元趨同，可也有不同於錦元的生活習慣和文化。我希望，如果真的收服了南詔後，給我們一些自由，讓我們能夠繼續保持著先前的生活方式。”

這是他作為南詔的皇子，能為他的子民做的最後的一件事。

或許有人覺得他自私，將自己的國家拱手讓人，可是只有無塵自己明白，南詔的存在，就是想讓南詔子民過上好的生活。可是當有一天南詔的存在已經阻礙了百姓過上幸福生活時，它的存在就失去了意義。所以，只要能讓百姓過上好的生活，無論南詔還存不存在，都不重要了。

“我沒法答應你，但是我可以嘗試嘗試。”蕭禦顥突然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

回想著當初剛來南詔時心中的忐忑，再看看現在一片大好的形勢，蕭禦顥頓時感慨萬千。

現在，錦元的軍隊已經兵臨城下，蕭禦顥都已經準備好，打算做最後的猛攻。

就在這關鍵的時刻，赫連禎拿出了他的殺手鐧：白惜兒。

他借南詔皇帝白嘉逸的身份，給楚王寫了一封求和信，希望通過割地賠款和親的方式，來終結戰爭。然後第二天一大早，將白惜兒送到了南征軍的大營。

慕芷聽說消息，挺著肚子過去看了看熱鬧。

白惜兒，果然當得起傾國傾城四個字。她雖然不及千壽公主美艷，不及楚湘湘明媚，也不及林筱婉飄然似仙，但是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清新恬靜的氣質，連慕芷都深陷其中。怪不得讓蕭禦顥惦記了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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