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蕭禦顥身體猛地一震，略顯緊張地問道：“赫連泰，那個擔任龍羽衛統領的赫連禎的義子？”

他對赫連泰太熟悉了，所以聽到後才會如此緊張。

暗夜重重地點點頭：“沒錯。”

這下關系真的更加覆雜了，赫連泰是他最大的對手之一，是赫連禎最信任的人之一，也是赫連禎的義子。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了不起的身份——龍羽衛統領。

龍羽衛是個很神秘的職業，在南詔了解的人也不是很多，因為他們專門做一些很隱秘的事情——替皇帝收集情報。就像風影樓一樣，兩個組織都是搞情報的，只不過龍羽衛是南詔皇帝在明面上設立的，風影樓是以個人名義，悄悄進行的。

龍羽衛只對皇帝負責，任命是皇帝下的密旨，匯報是跟皇帝單獨匯報，算是皇帝的高級機要特務機關，因而地位超然。這麽重要的位置，身為南詔實際掌權人的赫連禎怎麽會讓這種好事落到別人身上？所以便讓義子赫連泰擔任了這個龍羽衛統領的要職。

只不過因為這個官職和這個軍團太過神秘，所以知道的人並不多。甚至有些人，他的家人知道他在當兵，但並不知道原來是幹這個。如果不是無塵告訴他此事，他還一直蒙在鼓裏。

但是現在聽到關於龍羽衛的消息，蕭禦顥並沒有顯示出多少好奇，反而表情變得更加凝重。讓赫連泰去到北寒，這代表，赫連禎準備出手了。

“龍羽衛本就是刺探情報的，跟咱們幹的一樣的買賣，有人在北寒，倒也不怎麽奇怪。奇怪就奇怪在，這個人竟然是赫連泰！這點倒是很有意思。”蕭禦顥眼神深邃地看向遠方，不知在想什麽。

赫連禎是南詔現在實際的掌權人，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蕭禦顥一定能夠發現。或許就是為了避免這些問題，他才選擇了赫連泰作為他的使者，前來洽談此事。

一來，赫連泰原本就因為其工作的神秘不太受人關註，所以哪怕他出現在北寒，在南詔沒有發布正式的消息之前，人們很難發覺。二來，他是赫連禎唯一的一個義子，可以說跟親兒子差不了多少，他的想法很大程度上就代表了赫連禎的想法，很有說服力。所以蕭禦顥才會如此擔心。

暗夜聽後，小聲回憶道：“而且奇怪的是，這個人好像就是當時救起宇文盛的人。”

蕭禦顥突然回眸，問道：“消息屬實？”

暗夜說道此處，突然間沒了底氣：“這個，屬下不是很確定。只是，我們在北寒的人確實查到，當時宇文盛他們出事時，也是他們差不多追蹤到南詔人蹤跡的時候。而且，我問過清風公子，他說，他那裏也好久沒有收到關於赫連泰的情報了。”

他們本來去北寒就是有特殊目的的，自然不能輕易暴露身份。而且又是在北寒，在人家的領土上，更不敢隨意亂來了。所以他們只是隱在暗處悄悄地追蹤了一番，也只知道了些大概，其他的事情，他真的沒敢做。

蕭禦顥也體諒他的不易，點點頭說道：“好，我知道了，最近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暗夜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中。

耳邊傳來了破風的聲音，慕芷擡頭仰望，只看到了一個身影消失在了夜空中。

慕芷推開門走進房間，看見蕭禦顥正在凝神思索。他似乎遇上了什麽煩心事，一直愁眉不展的，十分憂慮的樣子。

慕芷走到他面前，伸手輕輕撫摸著蕭禦顥的眉頭，想讓其舒展開。輕聲問道：“怎麽了？”

蕭禦顥緩過神來，從腰間一下子攬住了慕芷，笑盈盈地問道：“這麽晚了，天又這麽冷，還下著雪，怎麽穿的這麽單薄就過來了？”

似是嗔怪，但是語氣又溫柔到讓人無力招架，現在的慕芷，就享受著這一切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甜蜜。

慕芷也淺笑著，害羞地說道：“我本來就想過來看看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回去，然後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黑影從房間出去了，是元曦嗎？”

蕭禦顥的表情也變得陰沈了一些，解釋道：“不是，是暗夜，他從北寒回來，告訴我一些事情。”

慕芷這下就更加不解了，明明不是已經成功了嗎？戰冥被成功誅殺，他們安全歸來，這不是最好的結果嗎，怎麽還是這個不太高興的表情？

於是，慕芷問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何愁眉不展？事情不順利嗎？”

蕭禦顥也不知該怎麽跟慕芷解釋，想了想，方才對她說道：“事情很順利，就是發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北寒怕是有異動。”

聽到“異動”一詞，慕芷本能地心就慢了半拍，她記得蕭禦顥曾說過的……

慕芷連忙問道：“異動？是不是就是你說的要打仗了？”

蕭禦顥搖頭，如果現在事情還是這般，倒也不會令人如此頭疼了。

“不，現在遠比這個問題要覆雜，之前我說，北寒可能會前來攻打錦元，但是暗夜在北寒的時候發現了南詔人，就是赫連禎的義子，赫連泰，還是他救了受傷的宇文盛，所以現在我很擔心，兩個國家會不會勾結在一起，掀起戰亂。”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明白，這時候宇文泰出現在北寒能有什麽其他的打算。

慕芷雖然不是很懂打仗，但是光聽蕭禦顥給她做出的解釋，也能知道這其中的問題有多嚴重。為了確認，慕芷再次問道：“如果兩個國家勾結在一起，攻打錦元，前有狼，後有虎，錦元豈不是腹背受敵？那這場戰爭對錦元來說，豈不是滅頂之災？”

“是。”靜默中，蕭禦顥略顯陰沈地說道。

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所以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相對無言，只剩沈默。

接下來的幾天，雪一直沒停，浩浩蕩蕩地下了七天。

錦元北部的地區因為受災嚴重，已經糧食作物幾乎全部凍死，來年定然顆粒無收。因著錦元地域遼闊，北方雖然受災，但好在南方一直風調雨順，所以糧食儲備豐富，賑災一事倒也沒有耽誤。

這一年，就這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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