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芷剛才就是為了故意試探紫釵，但是很顯然，她沒有通過慕芷的測試。

慕芷故意裝作不解地樣子，笑言問道：“我們又沒說是紫釵姐姐，紫釵姐姐這麽緊張幹什麽？你不是一直守著祖母的嗎，祖母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抽搐的？在這之前，有誰來過？”

紫釵猜不透慕芷到底何意，心中卻也十分不安。

面對慕芷和顏悅色的提問，紫釵不知該如何作答。在左思右想，確定慕芷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方才大膽地回答道：“回大小姐的話，老夫人是從……您離開後一個多時辰開始抽搐的，在這之前，除了秦院使，就只有您和世子進來過。”

慕芷聽得只想笑，然後突然神色一變，臉上變得嚴肅起來，定定地看著紫釵，問道：“呵呵，你的意思是，我害祖母了？”

紫釵這下更拿不準了，她不明白慕芷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難道她一直自以為的無人知曉，終究還是被人給知道了嗎？

“奴……婢……不敢，但是，情況真的……是這樣……”紫釵戰戰兢兢地說道，身體也開始有些微微顫抖。

慕芷只覺得好笑，沒想到，都這種情況了，她還不忘把臟水往自己身上潑，當真是忠心耿耿啊！只不過，她怕是不知道，她現在已經沒有地方可以表忠心了。因為春兒和張姨娘已經被自己抓住，而她，也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而已。

要不是之前自己中毒，然後暗中調查了一番，還真想不到，原來張姨娘在老太太身邊還有這麽一個得力助手。如果她只有之前的那些事情，慕芷說不定一時心軟，小懲大誡一番後還會放過她，但是現在，她的身上又間接背上了一條人命，還試圖將臟水潑到自己身上，是可忍孰不可忍。這一次，她絕不對再放過。

慕芷挑眉，故意問道：“哦，是嗎？那我還真的跳黃河也洗不清了，是這樣嗎？你這麽一說我倒是奇怪了，既然這中間沒有其他人進出，秦院使既然救了祖母也不能再害祖母，那一直在祖母身邊的你……”

聽慕芷這麽一說，直接戳中了心事，紫釵開始有些慌了。

但是，她自以為慕芷手中沒有證據，自己又有身份做掩護，說不定還能逃脫。

就抱著這種愚蠢的想法，紫釵強行為自己辯護，跟慕芷對峙起來：“小姐，奴婢說的都是實話啊，您不能因為想撇清自己的嫌疑，就誣陷奴婢啊！眾所周知，奴婢是老太太一手栽培出來的，說句不該說的話，老太太就是奴婢在沈府待下去的依仗，既然如此，那我還要暗害老太太？而且，說到與老太太不和，最有可能對老太太下手的人，恐怕是大小姐您吧！”

嘉華公主頓時怒吼道：“放肆，誰允許你如此汙蔑大小姐？”

一個丫鬟尚敢如此，可見這老太太平日在背後也沒少說慕芷的壞話。

此時的慕芷，看夠了紫釵這拙劣的演技，跳出來如和事老一般，還勸起了嘉華公主：“母親不必生氣，她這是著急了。既然你這麽問了，我也要問問你，你跟張姨娘還有春兒是什麽關系？你以為你們的那些事情別人都不知道嗎？今日之事是不是我誣陷你，想必春兒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來人，把紫釵給我送到地牢裏，去跟春兒做個伴，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你能不能像春兒那麽勇敢堅強。帶下去！”

慕芷直截了當的提問，讓紫釵一下子楞在原地，原來……她都知道！

那自己剛才在做什麽？跳梁小醜嗎？

然後，她意識到自己的危險，開始拼命呼喊起來：“夫人，奴婢是冤枉的，您救救奴婢啊，夫人！”

眼看著人馬上就要被拉出去，嘉華公主心中也有些不安，畢竟，紫釵也是老太太跟前得臉的，如此粗暴的處理方式，會不會讓眾人寒心呢？

於是，嘉華公主小聲在慕芷耳邊問道：“芷兒，紫釵是老太太身邊的老人，你如此處置，這……”有些不妥啊！

慕芷卻給嘉華公主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在一旁勸慰道：“母親請放心，我若是沒有證據，是不會這麽做的。”

既然慕芷如此說了，嘉華公主也就不便再說什麽，隨著慕芷的話照做了。

黑暗已經開始慢慢消散，偶有一絲光亮開始出現在天邊。

慕芷回到房間，坐在繡凳上，正在迷迷糊糊的時候，檸露再次興奮地跑了過來，說道：“小姐，都招了。春兒把她的來歷、身份，以及張姨娘的身份都說了。”

慕芷一個激靈，一下子站了起來，激動地抓著檸露，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張姨娘，是赫連禎的女兒。而春兒，是赫連禎在錦元眾多探子中的首領。但是，她也只是聽指令辦事，如果需要行動，赫連禎會派人給她飛鴿傳書，她照做即可。至於其他的，她也不清楚。”

這很好地解釋了之前的所有問題，也驗證了她和蕭禦顥之前的猜測，張姨娘和赫連禎兩人之間是有問題的，當時雖然他們也曾想過這層關系，但是由於兩人的身份差異太過懸殊，兩人都覺得有些扯，所以放棄了這條線，沒有繼續追查下去。現在卻又突然爆了出來，打了慕芷一個措手不及。

春兒的話簡直比一盆涼水還慣用，說完後，慕芷當即清醒了。隨之而來的，又是眾多的疑問：“赫連禎怎麽會在錦元有個女兒？”

檸露搖頭，說道：“這個春兒說她也不清楚。”

沒有得到確定的答案，慕芷沒有氣餒，而是若有所思地說道：“我就說赫連禎怎麽會無緣無故偷偷見張姨娘，春兒如此心高氣傲之人又怎麽會對張姨娘俯首帖耳，原來是因為此。對了，紫釵呢，她說什麽了？”

想起紫釵的燕子，檸露不屑地笑了笑，說道：“紫釵剛見到春兒就差點嚇暈了過去，然後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她所有知道的東西都說了出來。今晚之事確實是她所為，就是為了栽贓給您，所以在您走後，她給老太太再次下藥。而她還供出另外一件事，奴婢覺得很蹊蹺。”

“什麽事？”慕芷想不出來還有什麽事情與紫釵有關系。

檸露臉上也是寫滿了疑惑，跟慕芷說道：“紫釵說，她在一年前，張姨娘曾給她過一包香料，讓她在您去老太太房間時就給您點上。但是後來不知為何，又突然讓她給停了。”

盡管有這些提示，慕芷還是沒有想起來多少，於是問道：“東西呢？”

檸露沒有帶過來，只是用她的醫學知識跟慕芷解釋道：“奴婢看過，那香料其實是一包媚香，但是劑量很小，純度很低，作用微乎其微。所以奴婢更不知道她為何要給您下此香了。”

“你說一年前？”慕芷想起一事來，在心中推算著。

檸露十分確定地回答道：“是。”

因為那個時間點，差不多就是自己跟著慕芷的時間，而在這個時間點上，檸露對這個問題毫無頭緒。

“這包香料如果點燃，是不是也有加快血液循環的效果？”慕芷仔細地詢問著，慢慢地離真相越來越遠。

檸露一臉震驚地問道：“小姐怎麽知道？”

慕芷輕松地笑了笑，心中了然地跟檸露說道：“你不用想了，我知道了，當時我被王姨娘給下了毒，叫‘夢回’，蕭禦顥發現了，告訴我說夢回是慢性毒藥，不會很快發作，他懷疑我用過一些加快血液循環的藥物，才誘發了此毒。我還因此差點喪命，沒想到，竟然是她惹的禍。只是不知，這到底是春兒的意思，還是張姨娘的意思，亦或者，是赫連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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