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芷看上去有些為難，她很清楚，這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險，所以她很是糾結，到底要不要將此事告訴嘉華公主。

但是每當對上嘉華公主那懇切而熾烈的眼神，慕芷的心又軟了下來。或許，她這一輩子，毀就毀在了心軟上。

最後，慕芷實在拗不過嘉華公主，索性就將事情說了出來：“母親，真的不是我不說，而是很多事情我也並不確定。好吧，我現在將我確定了的事情告訴您。您不是想知道三皇子究竟是怎麽回事嗎？我可以告訴您，但請您務必保密。我剛剛不是說張姨娘是南詔人嗎？她是南詔赫連禎將軍安排在錦元的人，她通過沈慕蘭，聯系上了三皇子，兩人達成合作，所以才會有今天的事情。”

嘉華公主已經恢覆了平時的冷靜，淡定地問道：“你的意思是，禦宏他私自聯系南詔，他想幹什麽？”

憑著多年的後宮生活經驗，嘉華公主知道，這並不是一個好的預兆。

慕芷相信，就嘉華公主的智慧，應該已經猜到了，所以也就不再多做解釋，而是說道：“三皇子的狼子野心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甚至，已經昭然若揭。今天父親之所以會被突然宣進宮，應該是某些事情被發現了。”

“什麽意思？”其實，她應該問的是，什麽事情。

這些事情都說了，慕芷也就沒有什麽好避諱的了，放開膽子說了起來。

“今晚，皇上已經派人前去搜捕三皇子，母親或許不知道，梁王府已經被封，而在梁王府中，找到一條通往城中一戶私宅的密道，而在這個私宅中，卻發現了龍袍和璽印。同時，通過跟蹤這戶私宅中的管事，找到了位於城郊秦峴嶺的另一處私宅，而在這個私宅的地下，發現了數百的私兵，這些私兵各個都是武功高強以一敵百，這是想幹什麽，就不用我多做解釋了吧？”

說道此處，嘉華公主才吞吞吐吐地問道：“他是想……起兵造反？”

慕芷深呼一口氣，分析道：“這些人，如果說起兵造反，未免有些牽強。所以我分析，他可能有兩個打算：第一，他私自豢養精兵，可能會在某個其他人不註意的時候，弒君殺父，謀朝篡位。第二，如果第一個計劃不成，就會實行這個方案，跟南詔借兵，然後自立為王，跟朝廷分庭抗禮。或許是將兩個結合起來，這就說不準了。總之，絕對不會是好的想法。”

嘉華公主不禁一時悲從中來，面對著慕芷，一臉惋惜的樣子，幽幽說道：“禦宏，從小我只知道他爭強好勝，卻從未想過他會如此。”

弒君殺父，謀朝篡位，這是多大的罪啊，他竟然已經想到了這一步，甚至連東西都準備好了。都說皇家無情，原來當真是如此無情的嗎？

只是，這件事情耐人尋味的地方在於，事情千回百轉，仍未有可知的定數。

所以慕芷繼續冷靜地說道：“當然，這也只是我的推測而已，現在隨著三皇子跳崖，一切都變成了未知數。”

“但是，看著他跳崖的禦顥和皇上派去的人可就要倒黴了。對了，禦顥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禦宏為何會單單把禦顥叫過去，還威脅他？”

很快，嘉華公主也想到了這一點，問了出來。而這個問題，恰恰是慕芷最頭疼的一個問題，她不知該對嘉華公主實話實說，還是可以隱瞞，因為這些事情太過私密了，甚至在今晚，慕芷也才剛剛知道。

蕭禦顥在去見三皇子之前，派人給慕芷送來一封信，上面毫無保留地告訴了慕芷一些真相，慕芷讀來也是大吃一驚。她從未想過，看起來與世無爭、懸壺濟世的無塵，竟然有如此高貴的出身，而又會因為這個出身，招來如此的殺身之禍。

時也，命也。

這個不能說出去，慕芷心中又這根弦。

所以，她遲疑了：“這個……”

在遲疑的過程中，慕芷看到了嘉華公主滿臉的期待，又不好駁她的面子，思慮再三，慕芷決定告訴她，但是並非全然告訴她，該隱瞞的部分，還是要隱瞞起來。

於是慕芷想了個很合理的借口：“禦顥查到了他的所作所為，所以他想對禦顥斬草除根。”

嘉華公主沒有多想，就相信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原來如此。那你抓張姨娘，是想讓她供出跟三皇子串通？可是她會這麽說嗎？如果她承認她是南詔的探子，那就意味著她必死無疑，為了保命，她萬一不承認怎麽辦？所以你抓了慕蕊？”

其實這些問題都是慕芷所擔心的，甚至現在抓了慕蕊，她也不能完全放心。萬一她對南詔的忠誠度超越了於對慕蕊的愛呢？那這一切豈不都是枉然了？還有，萬一行動失敗了呢？

慕芷不敢再想下去，她心中很清楚，此次行動就是一次豪賭，成功，則有一線生機，失敗，那就是自尋死路。但是她又不得不賭，因為她被三皇子突如其來的跳崖弄得太被動了，根本不給她留一點選擇的餘地。

慕芷相信，如果蕭禦顥在的話，也會同意自己這麽做的。

堅定了信心後，慕芷對嘉華公主說道：“是，我也是沒有辦法，我只能抓了慕蕊，將她作為賭註，我想相信，張姨娘愛女心切，一定會按照我的話做的。唯一的變數就是……春兒。”

嘉華公主不解：“為什麽是春兒？”

春兒在她的印象中，一直是張姨娘的貼身侍女，左膀右臂，她怎麽會成為這個變數呢？

慕芷也不厭其煩地解釋著：“她跟張姨娘原本就離了心，春兒是個地道的南詔人，心中只有南詔，每天想方設法地幫赫連禎探取消息。可張姨娘不是，她雖然是南詔的探子，但她，確實在錦元長大，對南詔也無多少感情，最關鍵的是，她對父親有情，對慕蕊有愛，所以我說，她是可控的。”

說完這些話，兩人都陷入了深思。

終於，一聲喜悅的叫喊劃破天際，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寧靜：“小姐，小姐，我們得手了！”

只見檸露滿身鮮血地跑到慕芷身前，單膝跪地，以標準的武人姿勢，向慕芷宣告她們的成果：事情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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