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芷也不知該怎樣安慰他，所以在解釋了一句後轉換了話題：“或許是受不了打擊吧！剛才在門口遇到了二妹妹，沒見她過來，想必是去看王姨娘了。”

沈修毅長嘆一口氣，無奈地感嘆道：“哎，她想去看就讓她去看看吧，畢竟是她的親娘。”

嘉華公主似乎對此事頗為費心，面露遺憾地說道：“你爹到現在都還不肯原諒慕蘭，你說，都是自己的孩子，就算做錯了事情，難不成你不認她她就真的與你無關了嗎？你如此折磨別人，也折磨自己，又是何必呢？”

慕芷大抵也能明白嘉華公主想法，她是怕被人說成苛待子女，是以如此。

不過，從嘉華公主主動插話的事情上，也可以看出來，她在這個家的地位，已經有所攀升，至少在沈修毅面前，她可以堂堂正正地坐在那裏發表自己的意見了。之前如果家裏有什麽事，沈修毅甚至都會忘記家中還有這麽一個當家主母的存在，現在看來，以後恐怕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

慕芷喜聞樂見，也不會多說什麽，自然順著嘉華公主的話就說了下去：“母親所言極是！”

誠然，慕芷真心不喜歡沈慕蘭，但是有一點確是慕芷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沈慕蘭是慕芷同父異母的妹妹，她們身上同樣流淌著沈修毅的血，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雖然沈修毅狠心將她趕出家門，但是尚未斷絕關系，若是沈慕蘭出了什麽問題，自己恐怕也會被捎帶進去，她可不想替沈慕蘭背鍋。

說到這裏，沈修毅更加憤憤不平起來：“我就是想起那日在殿前的對話，簡直太不知羞恥了！你說她捅出了多大的婁子？竟然還不知悔改，我沈修毅竟然會生出這樣的女兒！”

慕芷知道沈修毅是餘怒未消，也知道如果再在這個問題上討論下去，一會兒恐怕又不知會出什麽幺蛾子，幹脆再次換了話題：“算了算了，不說她了，哥哥呢，怎麽沒見啊？”

沈修毅隨口回答道：“他昨天去軍營了，現在還沒回來。我已經派人去通知了，等會兒應該就回來了。”

嘉華公主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端坐著說了起來：“說起慕雲，我想起了昨天入宮時，皇嫂的一番話。”

沈修毅好奇地轉過頭去問道：“什麽話？”

可以看得出來，沈修毅對慕雲的事情，很是上心。慕芷甚至都感覺，每次提到慕雲的時候，父親的嘴角都會不經意地掛上驕傲的微笑。慕雲應該就是他的驕傲吧！

至於沈慕年，沈修毅或許早就忘了還有這麽個荒唐兒子。

雖然偏心了點兒，但是在慕芷看來，這樣的感覺還是很幸福的。

嘉華公主想了想，說道：“我也不知道什麽意思，皇嫂突然問我慕雲的生辰八字，我告訴皇嫂後皇嫂點了點頭，說慕雲是個好苗子，意思是要給他指婚。”

慕芷驚奇地問道：“指婚？誰啊？”

嘉華公主靦腆地笑了笑，說道：“這我真猜不出來。莫不是夏相的孫女們？”

眾人都將眼神投向了一直安安靜靜坐在那裏的蕭禦顥，作為連接皇室和夏家的關鍵人物之一，在場的人沒有比蕭禦顥更了解夏家的情況的。

雖然被突然點名，但是蕭禦顥仍然不負眾望地將情況如實道來：“外公雖然是有五個孫女，但是大表姐已經成婚，三表妹和五表妹都是庶出，應該不會是她們。如果皇後娘娘真要指婚的話，可能會從二表妹和四表妹當中選。但是四表妹尚未及笄，也不過十三歲的年紀，跟兄長年紀相差有些大。這麽算來，二表妹的可能性大一點。不過，也不一定是夏家的女兒，岳父岳母不要忘了，皇後娘娘身下，可是有一位公主的。”

蕭禦顥這個提醒，讓眾人大吃一驚。

慕芷不敢相信，連忙問道：“不會吧？咱們家已經有一位公主了，難不成還會再娶一個公主？”

蕭禦顥溫和地笑了笑，說道：“我也只是猜測，讓你這麽一說，我倒是真的覺得，二表妹可能性更大了。”

慕芷在記憶中搜尋了老半天，也實在記不起來這個蕭禦顥口中的二表妹。於是問道：“你這個二表妹什麽情況？我只在我的及笄禮上見過一次，是在是太神秘了！”

說起這個二表妹，蕭禦顥的話又多了起來：“二表妹從小就是外公的心頭肉，跟著外公和其他的表哥表弟們一起學習，也算是個才女了。性子恬淡，不愛說話，每日就喜歡呆在自己的院子裏彈彈琴作作畫，很少出門。宮宴都很少參加，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慕芷聽得直搖頭，繼而一臉擔憂地說道：“這樣的性子，和哥哥那樣的性子，能合得來嗎？”

蕭禦顥笑著點了點慕芷的小腦袋，責怪道：“岳父岳母都沒著急沒說話，就你忍不住了！”他是想提醒慕芷，不要越俎代庖，畢竟兒女的婚姻是由父母做主，而不是慕芷這個妹妹。慕芷就是這樣，操心操得也太多了。

沈修毅一副釋然的樣子，說道：“婚姻大事，自然是兩情相悅最好，如果不能兩情相悅，那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嘉華公主看氣氛變得有些許的沈悶，立刻打斷圓道：“我也只是聽皇後娘娘那麽一說，是不是還不一定呢！”

慕芷倒希望是假的，她只希望慕雲能夠獲得幸福。

談話間，陸慎已經拖著疲憊的身子從內間走了出來，見到外邊的人，還不忘見禮：“老爺，夫人，世子，世子妃。”

沈修毅急忙上前問道：“陸大夫，怎麽樣了？”

但是陸慎面色沈重，慕芷頓時感覺情況可能不妙。果不其然，在沈修毅話音剛落後，陸慎就悲傷地搖了搖頭，說道：“在下無能，老太太的情況已經十分嚴重，恐怕……陸某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沈修毅似乎不敢相信，抓著陸慎的胳膊，哀切地問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慕芷看出了他眼底的悲傷，只是礙於這麽多人的面，或許無法表現出來。

陸慎仍然只是抱歉地搖著頭，解釋道：“在下才疏學淺，實在是沒有辦法。老太太本就年事已高，身體也是時好時壞，而且這次的打擊太大，所以……”

“那還能堅持多久？”這算是沈修毅最後的期盼了，他仍舊抱有一絲的僥幸心理。

但是現實往往很殘酷，陸慎將又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潑向了沈修毅：“恐怕，出不了這個月了。”

老太太看來是真的病入膏肓了。慕芷原以為自己會高興的，但是聽到後竟然心中也莫名地悲傷起來。

最後，沈修毅絕望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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