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慕芷停下了腳步，問道：“這話倒是讓人費解，妹妹究竟想說什麽？”

沈慕蘭言笑晏晏地坐下，柔聲細語地說道：“呵呵，姐姐先不要著急啊，該說的時候我自然會說。來，姐姐，咱們姐妹不妨先坐下來聊聊天。”說著，還拉住了慕芷的胳膊。

這可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但是這對慕芷來說並沒有什麽吸引力，慕芷拿開了她的手，再次準備往外走。

“不說是嗎？那我走了。”慕芷真的很不喜歡這種被別人掌控一切的感覺。

沈慕蘭再次陰陽怪氣地說了起來：“你看，我剛才誇姐姐聰明，這怎麽又糊塗了呢？姐姐若不是因為太著急，又怎麽會找上王如翠那個傻子，最後落得滿盤皆輸呢？”

這句話再次成功地吸引了慕芷的註意力，定定地看著沈慕蘭，問道：“滿盤皆輸？”

沈慕蘭突然瘋狂地笑了起來，甚至眼淚都飈出來了。

笑完後，開始嘲笑起慕芷：“難道不是嗎？我雖然是被關了起來，但是仍然毫發無傷，你也弄不死我，這難道不叫滿盤皆輸嗎？”

慕芷都被氣笑了，說道：“你……簡直是瘋子！”

就在慕芷說完這句話的瞬間，慕芷看到了臉色突變的沈慕蘭，剛才的溫聲細語變成了現在眼神犀利，盛氣淩人，似乎要把慕芷吞沒。

“我是瘋了，可是我也是被你們給逼瘋的！就因為我是庶女，父親不喜，母親不愛，就連我付出了真心的人，也對我不冷不熱，在你出現後，嫌棄我的出身！我做錯了什麽？出身是我能選擇的嗎？你知道他對我說什麽嗎？他說，我的身份配不上他！你知道這有多諷刺嗎？當初他跟我在一起時，他說我是庶出，他也是庶出，我們正好相配。可是在你出現後就變了，變了！他嫌棄我，甚至現在選擇了拋棄我！他要和千壽公主成婚了，我呢，我算什麽？”

慕芷冷冷地質問道：“連死士都借給你了，這還叫拋棄你嗎？”

“你什麽意思？”因為兩人站的近，慕芷清楚地看到，沈慕蘭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她應該是沒想到慕芷竟然會這麽快就查到了這些東西。

但是隨即她也明白了一些：她到底是楚王世子未來的世子妃，就算是楚王離政局再遠，想調查什麽也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我什麽意思你不是很清楚嗎？你不用跟我演戲，我已經全都知道了，王如翠的父母都是你讓三皇子去殺的對不對？”慕芷看向沈慕蘭的眼神也露出淩冽的寒光。

沈慕蘭輕蔑地笑了笑，問道：“哈哈，真是有意思，我為什麽要派人殺他們？”

慕芷義憤填膺地說道：“因為他們知道了你的所作所為，因為他們的存在會給你造成威脅！沈慕蘭，我真是小看你了，沒想到你竟然這麽狠毒！那是你的親舅舅啊，你都下得去手？”

沈慕蘭聽完，臉上再次露出嘲諷的微笑，冷冷地說道：“親舅舅又如何，不管是誰，只要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擋了我的去路，他們就該死！”

這句話對慕芷的震懾力是巨大的，她從未想過，如此的話會從一個還不滿十五歲的小姑娘嘴裏說出來，而且還如此決絕，如此冷漠。

平靜了些許之後，慕芷繼續問道：“翠縷也是你毒死的吧？”

這次沈慕蘭沒有回避，直接承認了：“呵呵，是啊，那又怎麽樣呢？她本身就是個出身奴籍的卑賤之人，能為我死本身就是件光彩的事，現在出事了，我就算殺了她又怎樣？誰讓她們那些個小賤蹄子仗著自己有些姿色，整天想著攀龍附鳳的？紅絲那是倒黴，被沈慕年看上了，翠縷眼界高，我原本想著她或許還是個好的。但是她千不該萬不該，竟然看上了三皇子，從她有了那個想法的時候開始，她就該死！”

聽著這些喪心病狂的話，慕芷竟然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她仔細地打量著沈慕蘭，最後平靜地說道：“沈慕蘭，你知不知道你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有多猙獰多恐怖？你視人命如草芥，把所有人都當成你達成欲望的棋子和工具，你真是太可怕了！”

沈慕蘭再次失魂落魄地笑了，笑得淒美而決然。

“你不用在這裏給我裝什麽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你說我狠毒，說我可怕，那是因為你從未過過一天我這樣的日子。我從小就要學著去討好每一個人，母親比起我來更喜歡哥哥，父親根本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唯一的依靠只有祖母。但是我又豈會不知，祖母跟母親一樣，都是更喜歡哥哥。我就像個影子一樣，從小只能躲在陰暗處。後來我慢慢的長大了，我知道了，一切要靠自己爭取。所以，只要我想要的，哪怕是頭破血流，我也會想辦法得到。”

說完許久，沈慕蘭眼中的那股子陰狠都未曾散去。她恨，她恨每一個人，恨上天不公，恨命運捉弄。

但是這種想法慕芷並不能理解，蒼天本來就是不公的，難道就都要殺人嗎？沈慕蘭覺得命運不公，可是前世的自己呢？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就被人殺了，與自己比起來，這又算什麽呢？

還是太極端了，沈慕蘭不管是從做事方法上還是行為思想上，都太極端了，甚至極端到一種走火入魔的狀態。

說到這裏，慕芷終於將自己內心深處的疑問說了出來：“你可以頭破血流，努力得到，但是為什麽一定要踩著別人的屍體網上爬？你真的快樂嗎？還有王如翠呢？她不是你表姐嗎？你為什麽連她也不放過？”

沈慕蘭的眼神再次變得溫柔起來，笑言道：“王如翠？呵呵，說道這裏，我還真的挺佩服你的，能讓一個跟自己水火不容的人成為盟友，姐姐，我真不知該說你心大還是傻了！不過，大姐姐你也確實會調教人，能讓一個原本蠢笨如豬的人，變得不喜形於色，真真是厲害！明明什麽事情都知道，卻假裝不知，王如翠，我還真是小看她了。”

笑靨如花，溫柔若水。

但是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笑裏藏刀，那是她的特長。那粲然的一笑，就像盛開的曼陀羅一樣，美麗，妖嬈，卻暗藏劇毒。

話不投機，慕芷悲哀地搖搖頭，問道：“就因為這個，你就要傷害她？”

沈慕蘭激動地說道：“是，她知道了一切，我不先下手為強除掉她，難不成還要等著她回來覆仇不成？”

一語驚醒夢中人，聽了沈慕蘭此話，慕芷意識到什麽，在惡狠狠地瞪樂沈慕蘭一眼後，立刻喚人道：“不，不對！來人！”

沈慕蘭怡然自得地拿起桌子上的水壺倒了杯水，拿到嘴邊輕抿一口後，淡定地對慕芷說道：“姐姐不用喊了，也不用派人去了，她已經走了。姐姐難道沒有發現，如今我落難了，王如翠卻悄無聲息了嗎？”

慕芷湊過去，著急地問道：“你做了什麽？”

“你看看，又著急了不是？我一個被關在房間中的閨閣小姐，我還能幹什麽？不過其他人可就說不準了，比如祖母……”看著慕芷著急，沈慕蘭心中很是爽快。

慕芷看見她得意的樣子很是生氣，語氣也變得嚴厲了許多：“你把她怎麽了？”

沈慕蘭慢慢地拼著杯中的茶，從容不迫地說道：“也沒怎麽，就是在參加宮宴之前，我將王如翠一家的事情告訴了祖母一聲，誰知道回家後祖母竟然就把人送走讓她回去籌辦喪事去了。”

慕芷心中大驚，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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