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看到了沈修毅想說什麽的樣子，但是她現在真的是發自內心的疲憊，疲憊到不想再說一句話，一個字。

“父親，我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也請父親早些歇息，女兒告退。”沒有給沈修毅挽留的機會，慕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沈修毅知道，慕芷是在怨他。

如此，他也不好再說什麽，只道讓慕芷好好休息：“嗯，回去好好休息。”

因為他看到慕芷的眼神中，有不滿，但更多的是失望。面對一個對父親失望的女兒，他還能說什麽呢？

慕芷走後，慕雲也離開了，跟慕芷不同，慕雲似乎想關心沈修毅，卻被沈修毅擺擺手趕了出去。

眾人散去，沈修毅頹然地坐到了椅子上。

他在回憶著，從什麽時候開始，女兒們之間開始了鬥爭，開始相互傾軋，甚至你死我活？慕蘭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步步為營，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沈修毅就那樣孤獨地坐在那裏，想了一晚。

第二天中午，熙熙攘攘的天香樓裏，蕭禦顥坐在準備好的包間中，靜靜地等待著北寒太子宇文赫的到來。

然後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他突然暗暗地笑了起來。

“楚世子。”宇文赫清脆響亮的聲音打斷了蕭禦顥的笑意。

蕭禦顥笑著搖搖頭，否認道：“非也非也，今日我是以蕭禦顥個人的名義邀請宇文兄前來小酌，只談風月，無關政治，宇文兄覺得呢？”

宇文赫也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蕭禦顥一眼，眼底寫滿了懷疑的神色。他試探性地問道：“好是好，可是我覺得，蕭兄今日也不會是只想跟我談風論月吧？我可聽說，你們的皇帝要讓千壽當他的兒媳婦啊！”

蕭禦顥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啄了一口，然後定定地看著宇文赫，說道：“沒想到，哪怕是在我錦元境內，宇文兄的消息也是如此靈通。”

宇文赫尷尬地笑了起來，說道：“讓蕭兄見笑了，如若不是消息靈通，在下都不知該死多少次了。”

最後這句話真的是充滿了心酸的感覺，很難想象，他一個沒有母親的孩子，從小是怎樣再險惡的後宮長大，還能維持太子之位這麽久的。特別是烏蘭洛氏一族，權勢熏天，整天變著法的置他於死地。若不是有異於常人的本領和能力，現在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不知宇文兄對此次的事情如何看待？”寒暄許久，蕭禦顥終於言歸正傳，將話題轉向了此次的賜婚之事。

蕭禦顥知道，就現在的情況而言，宇文赫應該是最著急的一個。

但是宇文赫的回答卻有些讓人出乎意料，似乎是在刻意回避，不願正面回答：“我能如何看待？父皇讓千壽前來是想幹什麽的，不用我說蕭兄應該也很清楚，但是我沒想到竟然如此順利。”

蕭禦顥一臉平靜地對質問道：“看來我之前告訴宇文兄的事情，宇文兄是沒有當回事兒啊！宇文兄是對禦顥不信任嗎？”

蕭禦顥曾經派人通知過宇文赫，三皇子與宇文盛私下相見的事情，至於怎麽做，那就看宇文赫的了。蕭禦顥相信他有這個能力破壞此事，但是萬萬沒想到的是，哪怕宇文赫也確實出手了，但還是沒能阻擋兩人的合作之事。

蕭禦顥如此問，並不是對宇文赫能力的不信任，只是在試探，借此判斷自己到底能否與這個北寒太子達成合作。

宇文赫很聰明，一眼看穿了蕭禦顥的心思，然後不置可否地問道：“難不成蕭兄認為我不值得信任嗎？還是說蕭兄今日今日前來是為此事興師問罪的？”

試探完後，蕭禦顥輕松地笑了笑，說出了此次來的主要目的：“哈哈，實不相瞞，今日我之所以會來，是想告訴宇文兄一聲，宇文兄不要再插手此事了。”

宇文赫皺了皺眉頭，不解地問道：“這是為何？我記得當日蕭兄不是派人專程去告訴我兩人商談之事？如果真的不想讓我插手此事，又何必告訴我那些呢？”

蕭禦顥放下手中的茶杯，凝望著窗外，說道：“此一時非彼一時也，現在，聯姻之事已成定局，宇文兄沒有再阻攔的必要。當日讓宇文兄阻攔此事，是想拆分兩人的利益聯盟，但是現在他們已經聯起手來了，拆分已經不可能，與其再把精力用到這上面，不如想想該怎樣集中火力，去應付此事。”

“蕭兄的話，我真的是越聽越不懂了。”

他不是聽不懂，而是不明白蕭禦顥究竟為何如此。壞三皇子的事，他到底圖什麽？而且還與海天的國主搶一個女人，難道他一點都不擔心他們的報覆嗎？

不知為何，宇文赫總覺得蕭禦顥此人並不是大家表面上看到的那麽簡單。

蕭禦顥則是巧妙地避開了他的提問，笑言道：“宇文兄不用懂，只要記住我的話就可以。如果宇文兄想保住太子之位，就務必聽我之言，全力促成此事。”

宇文赫將頭悄悄地湊了上去，小聲問道：“蕭兄，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蕭禦顥再次避其鋒芒，打起太極：“都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現在宇文盛和蕭禦宏報團取暖，與宇文兄成對立之勢。而我與他們也成對立之勢，所以，你不用懷疑我的用心。這麽做，既是為你好，也是為我自己好。”

“你跟三皇子有仇？”這是宇文赫冥冥中的感覺。

蕭禦顥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平和地說道：“這是我的私事，恕禦顥無法告知。宇文兄只要記住，禦顥也是皇族的人即可。”

一個皇族之人，讓人有些浮想聯翩，卻也打消了了宇文赫的部分疑慮。

皇族之人，代表這權利，代表著鬥爭和傾軋。

這一點，沒有人比宇文赫的體會更深。

所以在得到這個答案後，他的心中反而坦然了許多。

宇文赫站了起來，算是跟蕭禦顥告別：“好，我回去就給父皇寫封密信，內容就按蕭兄所說。”

蕭禦顥也雙手抱拳，對宇文赫叮囑道：“那禦顥就等著宇文兄的好消息了。”

走到門口處，宇文赫突然停了下來，說道：“如果蕭兄不是錦元人，或許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蕭禦顥沒有接話，因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一個是北寒的太子，一個是錦元的世子，他們中間，註定要隔著一條戰爭的鴻溝。

再確認宇文赫走後，蕭禦顥看了看隔壁的房間，突然問道：“看夠了嗎？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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