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檸露滿身是血的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床邊站著同樣渾身是血的元曦，在焦急地踱著步。

看到慕芷，元曦連忙整理了整理衣服，上前去跟慕芷解釋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回世子妃，青鳶在回京的官道上遇險，發送了我們的求救信號，我們派人找到了她，當時她已經這樣了，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也不清楚。”

“那你？”看著元曦竹青色的衣服上透出的斑斑血跡，慕芷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不過，她還是盡量地忍耐著。

被慕芷誤會了，元曦解釋道：“世子妃不必擔心，屬下並未受傷，身上這些血都是在帶青鳶回來的過程中被青鳶的衣服所浸染所致。”

慕芷長舒了一口氣，但是想到檸露的情況，她的心又再次提了起來，關切地問道：“檸露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元曦看你了看檸露，回道：“陸大夫已經到了，在做準備，無塵公子也馬上就到，還請世子妃不要擔心。”

說是不用擔心，有怎麽可能不擔心呢？檸露畢竟在她身邊呆了這麽久，幾人就像親姐妹一般的相處，現在看著她躺在床上生命垂危，如果真的不但心，那也太冷血無情了。

看著檸露，慕芷突然意識到另外一個嚴重的問題。她略帶惶恐地看著元曦，問道：“那她身邊還有沒有其他人？”

元曦的臉上也是一沈，平靜地說道：“還有一名富紳夫人打扮的女性，看上去四十歲左右，早已斷氣。在往南約二十裏的官道上，屬下發現一輛馬車，但是馬車上的人都已被殺，無人生還。”

“你說什麽？全部被殺？”慕芷雖然盡力地保持著平靜，但是，仍然能感受到來自頭部的一陣陣眩暈感。

雖然看到了慕芷的失態，但是一些情況元曦也必須要告訴慕芷：“是，從現場死者的刀口和行刺人的身體來看，他們是一批訓練有素的專業殺手，像是……死士。青鳶的身手了得，卻也傷重至此，可見，對方是要置他們於死地。”

“芷兒！”一聲疾呼，慕芷擡眼望去，蕭禦顥帶著無塵公子匆匆趕來。

“禦顥，無塵公子。”打過招呼後，慕芷領著無塵公子快速前往內間，“快，無塵公子，請您務必救活她！”

無塵公子微微楞了楞，臉色陰沈，繼而迅速地行動開來，說道：“她是我徒兒，我自會努力。請世子妃放心。”說完便匆匆地關上的房門，將慕芷等人全都趕了出來。

慕芷的心情很低沈，蕭禦顥想寬慰兩句，卻又想起另外一事，滿臉的糾結。但是想了想後，覺得此事應該告訴慕芷，於是對她說道：“事情我已經聽說了，有無塵在，青鳶不會有事的。我還有一個緊急消息，你想知道嗎？”

慕芷先是一楞，緊接著眉頭又皺了起來，最後將心一沈，做好了準備，說道：“你說吧！”

“王成器父子被殺了。”

蕭禦顥的語氣是出奇的平靜，但是聽到的人卻不是如此。

慕芷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問道：“什麽？你確定嗎？”

蕭禦顥也停下腳步，正視著慕芷，說道：“是，連同押送的官差一起，全部被殺。”

聽後，慕芷突然想到了什麽，先是搖著頭，然後一下子緊緊抓住了蕭禦顥，說道：“不對，不對，這是有預謀的，這絕對是有預謀的，你知道檸露為何會受傷？我是派她去保護王如翠的母親程氏回家的，結果程氏一行人死了，連檸露都身受重傷！現在王成器父子又被殺了，這絕對是有預謀的，想要斬草除根！”

蕭禦顥盡量地平覆著慕芷的情緒，安慰道：“芷兒，你別激動，我已經派人去查，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這些話並沒有讓慕芷感到安慰。慕芷已經深陷自責的旋渦無法自拔了，她內疚地說道：“不……已經晚了，人已經死了。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利用她的，是我害了她。”

蕭禦顥雙手抓住慕芷的肩膀，溫柔地安慰著：“芷兒，不要這麽想。與你無關，真的與你無關。你只是為你自己討回了公道而已，至於現在這些，這不是你做的，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所以，不要自責。”

但是現在的慕芷，已經聽不進去任何的勸解，自顧自地說道：“是我，就是我，我利用了她，卻又保護不了她，我就是罪魁禍首。”

“芷兒，你不要這樣，你現在應該做的，是查找殺人兇手，而不是這樣自責！”蕭禦顥想通過提高聲音的方式讓慕芷清醒，但是顯然，慕芷在短時間內是清醒不了了。

“晚了，一切都太晚了。”說完，便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她太累了。

第二天晌午，慕芷才不情願地睜開眼。

在房間裏收拾的傲雪，聽到慕芷的動靜，上前問道：“小姐，您醒了？”

“我怎麽會在這裏？檸露呢？她怎麽樣？”

她怎麽回的房間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但是檸露受傷之事，還在她心中惦記著。

傲雪邊給弄著床上的帷帳，邊說道：“小姐放心，昨晚陸大夫和無塵公子在檸露的房間裏救治了一晚，總算救回來了。但是她身上中了十幾刀，現在還未蘇醒。無塵公子說，如果想要徹底恢覆，恐怕需要一段時間。至於您，是楚世子將您抱回來的，因為您太累，又受了刺激，所以暈倒了。”

“救過來就好，救過來就好。我去看看！”慕芷隨便套上衣服，拖著鞋就往外跑。

還未走到暖閣門口，就遇見行色匆匆的淩霜急切地喊著：“大小姐，王家小姐來了，奴婢攔不住。”

說話的功夫，王如翠就沖到了慕芷身邊，緊緊抓住慕芷的衣服，瘋了似的質問著：“大小姐，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派人去保護我娘了嗎？我娘為何還會被殺？”

然後，就是絕望而悲痛的哭聲。

那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慕芷就拉著王如翠去了離她們最近的暖閣。

因為感覺無地自容，慕芷小聲道著歉：“對不起，是我失誤了，我沒有想到，他們會派出死士。我派去的人也是深受重傷，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王如翠聽聞，一下子癱坐到地上，高聲哭喊：“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娘——”

“對不起，我食言了。”除了這句話，慕芷無話可說。

“不，兇手，兇手是誰？誰派去的人，要殺我娘？我知道了，一定是她，一定是沈慕蘭。我娘在眾人面前揭穿了她的真面目，她就找人殺我娘是嗎？沈慕蘭，你給我出來！” 王如翠突然想起跟母親離別之時的情況，發了瘋似的往外沖。

慕芷立刻命令道：“淩霜，傲雪，給我拉住她。”

被兩個人強行拉回室內，王如翠拼了命似的反抗著：“別攔我，為什麽，為什麽要害我的家人，為什麽？慕芷，你一定知道是誰派去的殺手對不對？你告訴我，我要殺了她！”

眼看著情況越來越不受控，慕芷突然大喊了一聲：“王如翠！你如果也想跟你父母兄長一樣死不瞑目的話，你去，我不攔你！”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慕芷示意讓兩人放開了王如翠。

但是松開的瞬間，王如翠再次撲上來，用力攥住了慕芷的手，發狂著問道：“你說什麽？什麽叫跟我父母兄長一樣死不瞑目？沈慕芷，你這話到底什麽意思？”

“你父親和兄長，昨天在祥雲縣附近被殺了，連同押送的官差一起，無一生還。”縱使再不想說，王如翠也早晚都會知道，幹脆自己說出來，比別人添油加醋的說要強。

“你！”王如翠指著慕芷想說什麽話的，話還未說出口，就直直地躺在了地上。

在一天當中，失去了三個最親的人，不管對誰，都是晴天霹靂。

又是一陣慌亂，慕芷指揮道：“快把她扶到床上去，讓陸大夫過來給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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