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王耀宗和王成器父子都已遠去，程氏也是控制不住內心的憤怒，無望地喊叫道：“我要去殺了那個賤人，我要去殺了她！”

比起幾近瘋狂失態的程氏，遭受了一些列重大人生變故的王如翠，反而沈穩了許多。她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眼淚，盡量不讓自己哭初來。

一邊，她還極力勸說著已經崩潰的程氏：“娘，您沒聽到剛才父親所說嗎？讓我們不要再卷到這些事情中來，娘，我們現在什麽都沒了，我不想連您也失去，娘！”

女兒的哀求，刺痛了程氏的心。她發現，不知何時，女兒已經變了。

但是，女兒的轉變改變不了骨肉離散的現實，那些人，那些仇，她不能不報。

“她讓我們家破人亡，讓你再也無法生育，我怎麽能置之不理，裝聾作啞？”

王如翠盡量安撫著程氏，讓她努力地平靜下來：“娘，我相信天道輪回，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的。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活下去，您知道嗎，娘？”

“我……”程氏審視了一番王如翠後，沒有再接話。

母親算是終於平靜下來，王如翠說出了她的計劃：“娘，回府之後，我去求大小姐，讓她立刻派人送您回去。”

王如翠原本空虛的手一下子被程氏抓住，擡頭，發現母親正在關切地看著自己，緊張地問道：“那你呢？”

王如翠嘴角含笑，眼神卻是萬分淩厲。只聽見她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我自然還有事要做。我要收拾好東西，將爹和哥哥留下的東西，都處理好。我該做的事情，還有太多了……”

“如翠……”不知程氏是否聽明白了王如翠的話，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女兒，突然覺得好遙遠。

王如翠沒有再說什麽，拉起程氏走向了馬車。

“我們走吧，娘。”

回到沈府，王如翠開始給程氏打包行李，想著快要送她出京。

速度很快，不到一中午就收拾完成。

一點也沒有耽擱，王如翠收拾完東西就去稟告了老太太，向老太太辭行。老太太知道為何，也不好再阻攔，只能點頭同意。

原本事情就該這麽平淡地結束，但是在送行的過程中卻發生了一個小插曲，直接改變了後續事情的走向。

不管是出於真情還是假意，總之，程氏離開，老太太親自前來送行。

老太太對王如翠一家的感情，很難用一個詞來概括。她感念哥哥替她養大了女兒，也很感激王耀宗對女兒的千般疼愛。但是這次的事情，卻又讓她恨透了王耀宗，若不是他，她的女兒怎麽會身陷囹圄。但是看看王耀宗一家人的下場，她的心又是……哎，一言難盡！

“原本是想著成器能夠高中，如翠嫁到京中的高門大戶中去，結果……哎，回去也好，把這些事情忘了，好好開始吧！”

慕芷也不知老太太是抱著怎樣的心情，說出了這番話。

沈慕蘭也從旁邊冒出來，虛情假意地囑咐起來：“舅母，回去的路上千萬珍重，然後就如祖母所說，把這些事情都忘了吧！至於表姐，我會替您和舅舅好好照顧她的。”

結果，一句關心的話，立刻將程氏的滿腔憤怒點燃：“忘了？怎麽忘？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忘？我告訴你，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忘了你是怎麽害得我們家破人亡，怎麽害得如翠流產失子，無法生育。這些仇，這些債，遲早有一天我會向你討回來！”

若是沈慕蘭不說這些話，興許她還能忍得住。但是沈慕蘭的這些話，恰恰讓程氏覺得這似乎是在向她示威，再威脅她。這讓她再次失去理智，對沈慕蘭惡語相向起來。

此話聽得沈慕蘭心中一陣驚慌，使得她不得不裝傻來蒙混過關：“舅母，您在說什麽啊，慕蘭聽不懂。”

程氏看到她這股矯揉造作的樣子更加來氣，當即怒回道：“不要再跟我裝腔作勢，真相如何我已全然知曉。你個小賤人，和你娘一樣的下賤胚子，害得我好慘吶！天道有常，只要我還活著，總有一天，我要將你們娘倆剝皮抽筋，挫骨揚灰！”

王如翠知道沈慕蘭的手段，所以更加了解程氏如此直言不諱是冒著多大的風險。她也顧不得一些了，一下子上去捂住程氏的嘴，壓低聲音說道：“娘，您胡說什麽呢？”

程氏憤怒地拉下王如翠的手，反問道：“我沒胡說，你不是也聽見了嗎？你不是也知道嗎？你不是應該跟我一起揭穿她的真面目嗎？你到底是不是你爹的女兒，是不是成器的妹妹？她現在把我們一家害成這個樣子，你還要幫著她說話，我怎麽會有你這麽吃裏扒外的女兒？”

慕芷看到這裏，不停地搖著頭，這個程氏，真是越活越回去，現在竟然還不如自己的女兒了。這樣公然地揭沈慕蘭的老底，真不怕自己死無葬身之地嗎？

王如翠也是心慌，上前抱住程氏，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娘，你冷靜，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別忘了您答應了我什麽，坐上車，趕緊回家吧！”

結果程氏還是不依不饒，哭喊了起來：“回家？我回哪個家？人都沒有了，叫什麽家？都是她，是她害的我家破人亡，沈慕蘭，我跟你拼了！”

“娘！”

程氏轉身去撲，王如翠想去抓卻沒有抓住，而沈慕蘭卻在程氏轉身的瞬間，快速地跑到了老太太身後，躲了起來。

程氏瘋狂地再度向老太太沖去，這次卻被檸露給緊緊抓住。

慕芷看了王如翠一眼，給她遞了一個眼神，王如翠當即了然地上去抱住了程氏。

驚魂未定的沈慕蘭，委委屈屈地看著老太太，柔弱地喊道；“祖母……”

老太太這下是徹底怒了，你們一家人害了我女兒不算，還敢來傷害我孫女，我又豈能饒你？

她將沈慕蘭護在身後，略作安慰後，惡狠狠地上前說道：“程氏，休得胡言！你若是再敢在這裏口出狂言，我就命人將你扭送到官府去，說你造謠生事，誣陷好人！如翠，還不趕快將你娘送上車？”

王如翠心中暫時送了口氣，應答後連推帶擁把程氏弄上馬車，再次低聲說道：“是！娘，趕緊上車吧，聽我的話，趕緊回家，難道您想看見我也死在這裏嗎？”

程氏聽後，驚恐地搖著頭，嘴裏說著：“不，不，不！”

王如翠意識到，母親再在這裏多待一刻都會有危險，必須馬上離開。

她顧不上跟程氏再多說什麽，看著程氏身邊的小丫鬟，厲聲命令道：“還不趕緊上車，跟夫人一起回去？”

“是，小姐！”小丫鬟也看出了現在情勢的緊迫，行禮後連忙上車，她可不想死在這裏。

王如翠過去跟車夫交待了幾句，都安排好後，她再次走到馬車前面，對周圍的丫鬟小廝們命令道：“保護好夫人，如果夫人有什麽事，我不會放過你們！”

眾人異口同聲地回答道：“是！”

“娘，記住我的話，千萬不要再說了，回去，好好活著！”沈慕蘭再次走到程氏面前，小聲地囑咐著。

程氏像突然醒悟一般，拉著王如翠的手不肯松開。她幾乎是哀求著說道：“不，你跟我一起回去，沈慕蘭她是不會放過你的！”

王如翠狠心地扯下了程氏的手，百感交集地安慰道：“娘，你放心，我會回去的，等我把這裏的事情全都處理完之後，我自然會回去找您，娘，您一定要等著我！等我回去之後，我會帶著您離開，去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您一定要等著我！”

說罷，頭也不會地走了。

馬車緩緩行進，程氏離女兒的背影越來越遠。

“如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