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走了走……”慕芷說得很是心虛。

沈修毅不看慕芷也知道，這是謊話，語氣變得更加不好了起來：“出去走了走？去哪兒走了走？皇宮還是楚王府？還不說實話？”

慕芷知道自己兜不住了，主動上前認錯：“爹，芷兒知錯，可是世子為了女兒被皇上降罪，被楚王打成重傷，女兒知道後怎能無動於衷？”

沈修毅聽後，臉一下子板了起來，問道：“你去了楚王府？”

慕芷無法再撒謊，便承認道：“是。”

沈修毅想了想，繼續問道：“你是怎麽出去的？如果是堂堂正正從前門走的，我是不會不知道的。”

這算是問到慕芷的死穴了，她無法跟沈修毅明說，左右為難了半天，只說了一個字：“我……”

見到妹妹為難，慕雲便忍不住上前幫忙：“是我帶她去的！”

沈修毅這才將視線從慕芷身上轉移開，看著慕雲，滿是懷疑地問道：“你？”

慕雲語氣堅定地說道：“是，我從部下那裏聽到了一點消息，告訴了慕芷，慕芷聽後很著急，求我帶她過去，我就將她送了過去。為了防止被人發現，我們是跳墻走的。將慕芷送過去之後，我就回來了，以防萬一。”

慕雲不善說謊，但是為了慕芷，他還是在打了多次腹稿之後，勇敢地說了出來，替慕芷解圍。

沈修毅聽後立刻大怒，高聲斥責道：“你好大的膽子！”

慕芷不忍哥哥替自己背鍋，便想上前解釋：“父親，不是……”

但是話剛說出來，就被慕雲上去把嘴給捂住了。

慕雲繼續解釋道：“是我將消息告訴芷兒並且帶她出去的，不關她的事，父親如果要懲罰的話，懲罰我就好。芷兒本來身體就弱，回府後還中了兩次毒，經不起任何的懲罰，父親您如果生氣要打的話，就打我好了。”

慕芷好不容易掙開慕雲的手，立刻說道：“不，不是這樣的，是我要出去，哥哥只是阻攔不了而已，是我讓……”

沈修毅因為兩人的爭吵不勝厭煩，高喝道：“閉嘴！”

兄妹兩人乖乖閉了嘴，誰也不敢再多說什麽觸了父親的黴頭。

沈修毅大聲斥責著兩人：“犯了錯不思悔改，還充英雄，將罪往自己身上攬，簡直是不是所謂！你們當真以為我不敢打你們嗎？”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也向兩人傳遞了一個可怕的信號：父親恐怕真的生氣了。

但是，偏偏有個不怕死的慕芷，選擇了迎難而上。

“芷兒不敢！只是，芷兒知道父親不會這樣做。如果父親真的是為了懲罰我們兄妹二人，就不會如此秘而不宣在此等候，而應該大張旗鼓地派人四處尋找。這樣，全府上下都知道我在禁足期間私自跑了出去，父親就算不想罰我，也會被逼著施以懲戒。父親沒有這麽做，那就說明父親雖然生氣，卻也並不想把事情鬧大。甚至在祖母來抓我之時還替我打掩護。這一切，讓女兒自信地認為，父親並不想懲罰我們兄妹。不知女兒的分析可有道理？”

慕芷自然而然地站了起來，拉著沈修毅的胳膊開始撒嬌，聲音甜美，笑容嬌俏可人，讓給人骨頭都酥了，任誰看了都不舍得拒絕。

要說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當然也過不了自己女兒這般拼命的撒嬌。特別是慕芷最後那個上揚的嘴角，讓他不禁想到當年那個風華絕代的女人，緊繃的心一下子松懈開來。

氣雖消了大半，但是，沈修毅並不打算這麽簡單放過。他冷哼一聲後繼續訓斥道：“哼，巧言令色！哎，你一個女兒家家的，大晚上偷跑到男子家裏，成何體統？”

慕芷知道這次不能再用撒嬌了，幹脆換了種方法，開始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起來。

“父親，女兒知錯了。我就是覺得，他是因為我才如此的，若是女兒不去探望，豈不是顯得女兒薄情寡義？可是偏偏您又將我禁足，我又無臉去求得您的諒解解了我的禁足，而且又擔心被其他人知道了以此做文章，讓父親為難，所以才會偷偷跑出去的。本來以為快去快回父親是不會發現的，但是沒想到父親這麽在乎芷兒，早早地就來到了凝香院。父親，爹，女兒知錯了，您就原諒女兒吧，好不好？”

沈修毅一下子甩掉慕芷搖晃著的雙手，疾言厲色地問道：“原諒？你還敢跟我提原諒？”

慕芷看這些方法都不行，幹脆一下子跪倒在地，臉一撇，脖子一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耍起賴來：“那您就打吧，我和哥哥被您抓了個正著，就跪在您面前，反正也跑不了了，父親您若是一定要打我和哥哥一頓板子才能消氣，您就打吧，反正到時候您別心疼再過來跟我們道歉就行！”

沈修毅氣得跳腳，指著慕芷大罵道：“你！我和凝兒怎麽生了你這麽個小無賴？”

慕雲在旁邊給慕芷使眼色，被慕芷華麗麗地給無視了。

慕芷看沈修毅的態度有些變化，這說明這一招有效，所以幹脆耍賴到底，毫不畏懼地反駁著：“反正我也不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誰知道是隨了誰啊？”

沈修毅生氣卻又下不去手，氣急敗壞地揮舞了一下胳膊。

慕芷偷偷地拍了拍心臟，慶幸自己賭贏了，父親是不舍得的。

在慕芷暗自慶幸的間隙，沈修毅突然轉過身來，表情有些兇狠，怒說道：“這要是你哥敢這麽說，我一巴掌把他打到不知東南西北，讓他跟我頂嘴！”

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啊！

慕雲心中暗暗地翻了個大白眼，然後委屈巴巴地想著，這與我有什麽關系，為什麽要那我舉例子？而且……這對待兒女的態度相差也太大了吧？我一定是撿來的，嗚嗚……

慕芷也十分聰明地選擇了順水推舟，接著沈修毅的話說了下去：“可我是女兒身啊，不就是讓父兄寵著的嗎？”

說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沈修毅無語，轉而問道：“雲兒，你怎麽說？”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慕雲還能說什麽？只好順著慕芷的話繼續說下去：“孩兒知錯，孩兒跟芷兒的意思一樣，如果打我們一頓才能消氣，那您就動手吧！”

沈修毅不禁笑了起來，這兄妹兩人，一唱一和，把自己的怒氣全給弄沒了。

“你們還同仇敵愾了？行了行了起來吧，打你們？真得當我是只會打人的爹啊？”

錯也認了，氣也消了，自己也沒有道理追究了，幹脆就放過他們吧！

這時，慕芷也很乖巧地再次上前撒嬌道：“不是，才不是呢！我爹是英勇神武的大將軍，也是最最善良最最溫柔的爹爹！是吧哥哥？”說完還俏皮地沖慕雲眨了眨眼睛。

慕雲心領神會，虔誠地點頭道：“是，是！”

“行了，這次的事先給你們記上，以後再犯錯一並處理！都這麽晚了，快點休息吧！”順手拍了拍兩個孩子之後，沈修毅笑著離開了。

兩人也時興高采烈地答應著：“是！”

剛走出兩步，沈修毅突然停下腳步，嚴聲吩咐道：“今晚的事情，要是敢傳到老太太耳朵裏，別怪我不念舊情！”

慕芷聽後，心頭湧上一陣感動，父親，確實是很愛自己。

“行了，一天都是亂糟糟的，你也累了，趕緊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摸了摸慕芷毛茸茸的小腦袋後，慕雲也笑著離開了。

“哎，哥！”慕芷突然叫住了慕雲，似乎有事要說。

慕雲心下了然，他連猜都不用猜是什麽，便確定地回答道：“我知道，我會去查的，你安心休息吧！”

慕雲擺擺手離開了，這一天，終於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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