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和慕芷匆匆趕到，只見大廳裏人已經基本到齊。沈家就出了沈修毅這麽一個高官，其他的族親又都在鄉下，唯一的長輩就是老太太，所以敬茶儀式也就是嘉華公主給老太太敬杯茶而已。

但是，多事如老太太，肯定不會安然地接受敬茶，慕芷斷定，必然會鬧出什麽幺蛾子。

隨著慕雲和慕芷就坐，敬茶儀式正式開始。

嘉華公主在貼身丫鬟的服侍下，跪到老太太面前的拜墊上，從另外的丫鬟手中接過茶杯，恭敬地遞給老太太。

“請母親用茶。”

“嗯。”老太太不情不願地點點頭，接過嘉華公主遞上來的茶，臉上沒有一點喜色，任誰看了都會以為嘉華公主欠了她一萬兩銀子。

將茶杯放到托盤上後，老太太講起話來，顯然沒有讓嘉華公主起來的意思，嘉華公主也就只能跪著聽老太太訓話。

“既然喝了你的茶，那就代表從此我們是一家人了，你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是我兒的妻子，我的兒媳婦。如此，那我有些話也不得不說了。”

嘉華公主恭恭敬敬地低下頭，謹小慎微地說道：“謹聽母親教誨。”

老太太聽這話後，臉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向沈慕蘭，但是轉瞬即逝。隨即，繼續板著那張陰沈的臉，說了起來。

“首先就是我剛才所說的，既然已經嫁為人婦，那就不可再有平時的驕縱，我知道你之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按理說我見到你應該是行禮的，但是現在你已經是我的兒媳婦，我也不指望你能對我畢恭畢敬，但是該遵守的禮儀起碼要遵守。我們家的規矩是卯正晨間定省，晚上我休息得比較早，所以戌正來服侍我休息就可以了。一定要牢牢記住，否則，我沈家的家法可是不饒人啊！”

“是，兒媳謹記。”

慕芷聽得直搖頭，心裏想著，這老太太，就是欺軟怕硬，也不知道整天擺個什麽譜？人家再怎麽樣也是正兒八經的公主，嫁到哪戶人家不得供起來？人家沒跟你擺譜就算是燒高香了，整天鬧什麽，非得進門第一天就把人得罪光？

慕芷看了看嘉華公主的臉，依舊是淡淡的微笑，加一臉的恭謙，真不知是她修養太好還是心機太深沈。

老太太遇到這樣的人，也算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有氣也撒不出來。

在和沈慕蘭對視一眼後，老太太繼續煞有其事地訓著話：“還有，既然嫁人了，那就應該知道，女人在家中的主要任務是什麽，這個我就不多贅述了，想必宮中的教養嬤嬤也有告訴過你。”

“是。”嘉華公主淡定優雅如初。

連慕芷都被這份淡定折服，果然是皇家的女兒，張弛有度，不驕不躁。

嘉華公主的恭順，讓老太太一時也找不出錯來，再次把求救信號發給了沈慕蘭，沈慕蘭悄悄用手指了指慕芷和慕雲後，老太他才恍然大悟一般，再次來了靈感。

立刻說道：“知道就好，那就不要端著你公主的架子，趕緊為我們沈家開枝散葉才是正經事。我可以毫不避諱的告訴你，起初我是不同意毅兒和你成親的，你雖貴為公主，但是也有過婚約，對於你這樣克夫的女人，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你進沈家門的。但是你也知道，皇上賜婚我們沒辦法決絕，所以我才不得不勉強同意讓你進門。”

“娘！”沈修毅不滿地喊了老太太一聲，示意她收斂一點，別再繼續這麽說下去。

慕芷看到嘉華公主的身子明顯地抖了一下，應該是被刺激到了吧？

真是被老太太的智商給感動了，公開地借人傷疤，甚至連克夫這種話都能說出來，慕芷真感謝那個只存在於自己印象中的那個爺爺，要不是這個爺爺優秀的基因，父親和自己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老太太卻正為自己剛才的話感到得意，不但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反而火上澆油，不停地說著：“既然進門了，就應該知道感恩，謹守女人的本分。你也看見了，我們沈家相較於其他的大家族，人丁稀少，嫡系子孫也就只有雲兒和芷兒兩人，你要多多助力才是。”

“是。”

依然是這個簡單的回答，但是就是這麽一個簡單的回答，就讓慕芷感受到，老太太雖然仍然在喋喋不休，但是她已經敗了，兩人的高下已經分明了。

老太太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繼續自以為是地說道：“你自小長在宮中，必然知道，無論是什麽位份，要想長久地固寵，必然是要有孩子傍身的。當然，孩子也會因為你的身份而享有更高的地位。不是說嗎，‘母以子貴，子以母貴’。你看看慕雲和慕芷就知道這嫡系的出身有多重要了，其他人都到了，就等著他們。哪怕姍姍來遲，也沒有人會多說什麽，誰讓他們是未來的主子呢！”

慕芷感覺，這話就是在故意尋釁滋事，既然你不給我面子，那也就不要怪我不給你面子了。在向慕雲投去了一個確定的眼神後，慕芷起身笑言道：“祖母切勿妄自菲薄，母親在時，就對幾位庶出姊妹視如己出，到父親這裏更是一視同仁。不過要說起仁愛來，當屬祖母，總是以身作則身體力行地用行動告訴我們怎樣善待庶妹庶兄。”

明褒暗貶，慕芷早已掌握地游刃有餘，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發揮而已。

老太太有些氣結：“你……！”

慕芷笑著問道：“祖母覺得我說得不對嗎？”

老太太還未回答的，一直坐在角落裏的張姨娘，不知為何突然起身，替慕芷說起話來：“誠如大小姐所說，老太太最是菩薩心腸了，無論是嫡出還是庶出，都一視同仁。”

有梯子了，慕芷也領情地從上面下來，接過話茬：“是啊，祖母如此慈悲為懷，是不是該讓母親先起來了？”說完，還將手遞向了嘉華公主。

一個母親，一下子將兩人的距離拉得很近。沈修毅和慕雲都睜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看錯了。

老太太也再次看向沈慕蘭，在沈慕蘭點頭之後，老太太才滿心不高興地說道：“哼，你起來吧！”

“謝母親。”謝過之後，嘉華公主將手搭在慕芷的手上，順勢站了起來，最後向慕芷報以一個感激的微笑。

“哼，我累了，要休息，你們就先退下吧！”老太太擺擺手，示意眾人退下。

“是。”慕芷早就想走了，便隨著眾人一起行禮退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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