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張姨娘之後，慕芷決定去看一看王如翠，至少，要確保被救活的人還能有活下去的勇氣。這是她許下的承諾，她必須履行。

見到慕芷的到來，王如翠似乎並不歡迎，眼皮都沒有擡一下，冷冰冰地問道：“你來幹什麽？看我的笑話嗎？”

慕芷也懶得跟她虛與委蛇，直接堵了回去：“你想多了，如果要看你的笑話，我看得多了去了，還用得著現在看嗎？”

王如翠聽後，氣得直接坐了起來，指著慕芷大喊大叫道：“沈慕芷，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要害我？”

慕芷真不知該怎樣評價王如翠，經歷了這麽多，多少該長點記性，她怎麽還是這麽沒腦子？

也不管王如翠的指責，慕芷直接嘲諷起來：“呵呵，王如翠，你天天在這裏發呆，就只想了這些東西嗎？”

王如翠算是消停了一陣，帶著哭腔訴說著自己的遭遇：“我實在是想不出還有誰會這麽害我，我的孩子，這是我第一個孩子啊！就因為這個孩子，姑祖母說要給我年表哥正妻的位份，她答應要幫我救出父親和哥哥，現在孩子沒了，我該怎麽辦，我父親和哥哥又該怎麽辦？沈慕芷，你賠我孩子，賠我父親和哥哥！”

“王如翠，拜托你動動腦子好好想想，你說我害你的孩子，那你告訴我，我害他有什麽好處？我總不能什麽都不求就做這麽危險的事情吧？”慕芷真的是氣到無語，難不成王家人的腦子全長了沈慕蘭身上去了？所以沈慕蘭才這麽聰明，其他人都是蠢得可以？

王如翠不負慕芷所托，當即武斷地說道：“你就是看我不順眼，就是看不得我好！你把我父兄和姑姑都給弄到監獄去了，你就是想報覆我們一家，所以你才會害我的，是不是？”

慕芷真的對王如翠失望了，真不知她到底是真傻還是故意裝傻了，腦子放在那裏，不能多用用多考慮考慮嗎？算了，她的事情，慕芷也不想管了。

慕芷懶得去跟她辯解什麽了，因為王如翠打從心底就認定了慕芷是壞人，辯解了她也未必會聽。最後有些心灰意冷地說道：“你如果這麽想的話，那我無話可說，今天就當我沒來過這裏好了！以後你自己自生自滅去吧。至於答應你父親的承諾，我也已經兌現了，你現在好好地活著，沒有生命危險，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以後，不管你做我的嫂子也好，或者其他身份也罷，那都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你好自為之吧！”

慕芷拂袖而去，王如翠好像知道自己有些過分了，叫住了慕芷。

“等等，你剛才所說的父親所托是什麽意思？你見到我父親了？”

慕芷轉過身來，確定地回答道：“是，見到了，在你昏迷的時候，他希望我能救你一命，保你平安。”她就知道，如果提到王耀宗，王如翠是不會不顧及的，兩人的感情擺在那兒。

“父親……我流產的事，真的與你無關？”王如翠相信，父親是很睿智的人，如果他相信了慕芷，那就說明此事應該與慕芷是沒有關系的。

慕芷強壓著心中的不耐煩，回答著她令人匪夷所思的問題：“你覺得呢？我一直中毒在身，連自己都管不了自己了，我還有閑情逸致給你下毒？”

王如翠果然是單純的人，也不管慕芷是不是之前與她一直是死對頭，現在慕芷說了緣由，她也信了，還十分天真地問道：“那會是誰啊？誰會想要害我？”

慕芷覺得她這不是單純，是太傻了，傻到別人不管說什麽都會毫無保留的相信。當然，慕芷沒有騙她，可若是真有人想要騙她，她也太好騙了。

“那就要問你自己了，你懷孕的事情到底誰知道？”

這個問題好像碰到了王如翠的痛腳，她臉上帶著羞澀的神情，回答道：“我懷孕的事情……肯定都知道啊，因為姑祖母找人給我診的脈。”

慕芷緊追不舍，繼續問道：“在那天之前呢？誰知道這件事？”

“沒有人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慕芷註意到，王如翠開始不停地攪弄著手中的帕子，這應該是她在撒謊，心虛了。

慕芷也不含糊，發現王如翠有所隱瞞之後，立刻起身，做出要往外走的姿勢，說道：“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也就不多問了，你自己去找害你的人去吧！”

王如翠也急了，本身也不怎麽聰明，這下腦子更不夠用了。連忙叫住慕芷後，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說了出來：“哎，我說還不行嗎？我只告訴了娘和年哥哥。”

“你說沈慕年知道你懷有身孕之事？”慕芷凝眉深思，如果沈慕年知道此事，那這件事情就能得到一個很合理的答案了。

王如翠鄭重地點點頭，表示自己確實沒有撒謊。繼而連最初的打算也一股腦全說了出來：“嗯，我第一個告訴的他，但是他卻告訴我說沈將軍不同意我們在一起，讓我拿掉孩子，所以我一直不敢聲張。直到父親和哥哥被抓，我們娘倆實在沒有辦法救他們，就想到借孩子之事讓老太太同意幫我們救出哥哥和父親。”

“連我爹都搬出來了，二哥這也是真不想和你在一起啊！哦，我不妨告訴你一件事，大概你還知道，沈慕年的名號在京城的風月場合可是很響啊，像你這樣跟他保持這種關系的，不說多了，十個總是有的，所以，你也不用指望他能夠對你有什麽不同。”慕芷的刻意提醒，雖然讓人一時很難接受，但是面對這樣一個單純到傻乎乎的女孩，該提醒的還必須提醒一下。

“你說的是真的？”王如翠瞪大了眼睛看著慕芷，眼神中寫滿了四個字，我不相信。

慕芷被問到氣結，說道：“不信你出去調查調查不就知道了嗎？你看你告訴他你有孩子的時候他的反應，擺明了是不想管，這難道還不明白嗎？”

聽到答案後的王如翠，眼淚就像斷線了的珠子一般，不停地往下掉，邊流淚還邊控訴著沈慕年：“我……他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我把我的一切都給了他，他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慕芷被她的哭訴弄得更加心煩意亂，連忙打斷後，說道：“行了，收起你的眼淚吧，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如果你想替自己的孩子報仇的話，你現在就認真地我幾個問題。”

王如翠平靜一番後，說道：“有什麽問題，你問吧！”

慕芷這方才話入正題，問道：“好，第一個，你流產那日可有什麽你覺得不妥的地方？”

王如翠搖搖頭，否認道：“不妥的地方？我沒有印象了。”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慕芷也不氣餒，繼續問道：“從那天事發到現在，可有誰來跟你說過什麽？”

“姑祖母來過，蘭姐姐也來過，她們都是告訴我要我好好休養。特別是蘭姐姐，一直勸我要寬心。”王如翠盡力地回憶著。

慕芷念叨了幾次那個名字，總覺得有什麽問題，但就是苦於沒有證據。

“沈慕蘭……你出事當日原本是陸慎給你看診的，後來怎麽又變成了另外一個大夫？”

這是這個問題的關鍵點之一，因為現在擺明了這個大夫是又問題的，既然如此，那就要先搞清楚為什麽會中途換大夫，這究竟是誰的主意？

王如翠看了慕芷一眼後，怯懦地說道：“這個……當時蘭姐姐說陸大夫是你的人，恐怕……為了安全起見，祖姑母便讓人去外面找來這個醫術精湛的齊大夫，讓他以後專門伺候我的用藥。”她確實有點怕慕芷，不光是因為她無端的懷疑，更多的是慕芷給她的感覺，就像是什麽都逃不過慕芷的眼睛，掌握著所有人的命運，也包括她的命運。

“你可知這個齊大夫已經死了？”

慕芷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一個重磅炸彈一般，讓王如翠感到了驚恐。

只見她目瞪口呆之後，大聲問道：“什麽？”

慕芷卻十分淡定，說道：“你不用驚訝，只有死人不會說話，這都是慣用的伎倆了。把那天的詳細經過再重覆一遍，我看看中間有什麽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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