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芷激動地站了起來，三步並做兩步上前問道：“你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淩霜用手隨意地往額頭上抹了一把，把汗擦幹凈，然後氣喘籲籲地說道：“剛才我看見凝春院的人慌慌張張往外跑，說去稟告老太太，我一時好奇就湊過去看了看，原來紅絲知道了王家小姐懷孕之事，不知何時從二小姐的院子中跑了出來，挺著大肚子直奔凝春院，說要打死王家小姐！”

“紅絲她怎麽會知道此事？”

慕芷覺得很是奇怪，父親不是讓沈慕蘭照顧這個紅絲嗎，其實也就是變相地看管了起來，怎麽能讓她隨便跑出來了呢？而且她一直都被看守在院子裏，怎麽知道的這件事情？有人告密的嗎，那又是為什麽呢，難道就是為了讓兩人打起來？那對他而言又有什麽好處呢？

慕芷心中有兩個人選，只不過都有不成立的理由罷了。

如果不是出了這檔子事兒，慕芷都快忘了家裏還有這麽一個人。她和沈慕年在一起搞大了肚子，又想栽贓給哥哥，心思這樣惡毒的人倒也能幹出這種事兒。

“今天早上您剛出去不久，王家小姐去看望老太太時，因為臉色難看，老太太不放心，找了陸大夫給看，陸大夫把完脈發現王家小姐已經懷了一個月的身孕。老太太逼問再三，王家小姐才吞吞吐吐說出是二少爺的孩子。原本想等老爺回家再處理此事的，結果不知道是誰將此話告訴了紅絲，紅絲才會這般瘋狂。”

淩霜將慕芷離開後家中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慕芷，然後就在一邊靜靜地等著慕芷的命令。

慕芷的手指輕輕彈了彈桌子，喃喃自語道：“怎麽這麽巧，王成器和王耀祖一被抓，她懷孕的消息就被老太太知道了？”

淩霜聽後，結果話去，接著說道：“不光老太太知道，現在整個府上的人都知道。聽說今天早上，老太太本已經下了命令，不許任何人議論此事，特別是不允許任何人告訴紅絲，但是這麽大的事，誰不在私底下議論兩句？不知道是誰告訴了紅絲。紅絲本就心高氣傲，又懷有身孕，那忍得住，現在兩個人已經扭打在一起了，紅絲到底是丫鬟出身，身強體壯，王家小姐現在已經占了下風了。”

慕芷聽後，沒有說話，只在一邊靜靜地思考著到底是誰將這件事告訴了紅絲。

“小姐不過去看看？”淩霜探著小腦袋，興致勃勃地問道。

淩霜打從心裏不喜歡那個王如翠，平時驕橫跋扈，連自家小姐都不放在眼裏，有今日也算是老天開眼。所以剛才看到那個場面後，雖然有些震驚，卻也忍不住笑了。

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檸露，這次走上前來，阻止道：“奴婢覺得，小姐還是不去的好，這麽一去說不定又要誣陷咱們了，就算不誣陷，老太太說不定也會冷嘲熱諷一番，讓人心中不舒服。”

檸露也是受夠了老太太的嘴臉了，也不知為何，就是喜歡找人的不痛快，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如果不是看在她是老人又是慕芷祖母的份兒上，她肯定是要去教訓她一番的。還有那個王如翠，那驕橫的勁兒一上來，跟這個老太太是一模一樣，這王家人的基因確實強大，生的女兒一個比一個彪悍。

慕芷聽後淺淺一笑，拉起兩人的手說道：“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去，我是肯定要去的，但是剛才檸露說的也對，為了避免再次被人給冤枉當了靶子，咱們就等著他們來通知咱們的時候再去好了。反正我現在中毒了，身體不好，哪裏還能管得了別人的閑事？”

慕芷話音剛落，老太太的人就來了。

淩霜有些興奮地喊道：“紫釵姐姐又過來了，看來是要來通知咱們了。”

慕芷整理整理衣服，提醒了淩霜一句收起笑容後，便跟著紫釵一起過去了凝春院。

一到凝春院，慕芷就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不斷有人在慌慌張張地進進出出，侍奉在旁邊的那些小丫頭，也都只是緊張兮兮地站在一邊，不敢說話。

而紅絲也是滿臉的淚痕，因為懷孕，肚子已經凸了出來。兩邊被人架著，身體有些瑟瑟發抖，也不敢多說什麽。

慕芷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就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沒有多問。走到老太太跟前，只見老太太臉色鐵青，顯然是生了很大的氣。

慕芷硬著頭皮上前請安：“祖母。”

老太太瞟了慕芷一眼後，不屑地冷哼了一聲，繼而嘲諷道：“哼，好像自己就不是這個家的人了，出了這麽大的事，居然現在才到。”

沈慕蘭原本站在老太太身邊，看上去憂心忡忡的，見到慕芷後突然替慕芷說起好話來：“想來大姐姐是身體……”

慕芷知道自己這個二妹妹嘴裏說不出什麽好話來，所以急切地打斷了她的話：“二妹妹所言極是，確實如此。”

“哼！”老太太瞪了慕芷一眼，臉色變得越發難看。

慕芷懶得理她，特別是在這種情況下，還是不惹事的好，就沒有與老太太爭辯。

這時，一個陌生的大夫從簾子裏面跑了出來，連滾帶爬來到老太太身邊，說道：“老夫人，小姐的孩子，保不住了。”

老太太大驚，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問道：“怎麽會這樣？”

大夫顫顫巍巍地說道：“王小姐因為碰到了肚子，導致腹中的孩子收到劇烈撞擊而引發小產，而且……”

越緊急的時候他越停頓，老太太沒了耐心，連聲問道：“而且什麽？還不如實說來！”

“王小姐今後恐怕……無法再生育。”

聽完此話，程氏一下子就暈倒在地。她知道，自己這唯一的希望，沒了。

對老太太而言，這句話就像是天雷一般，劈在了老太太的頭上，。只見她身體一顫，接著，直直地坐了下去。

緩過神來，老太太抓起眼前的大夫問道：“你說什麽？”

陌生的大夫硬著頭皮說道：“老太太息怒，小姐原本就體質特殊，不易有孕，此次小產又導致宮體受損嚴重，以後恐怕……”話沒說完，但是大家都懂到底是何意。

這一番話還沒等眾人消化完的，王如翠的小丫頭突然從內間跑了出來，拽著大夫就往裏跑，還不停地大喊大叫道：“大夫，大夫，您快去看看，小姐血崩了！”

大夫聽後也是驚慌了一番，接著，他迅速地安排起眾人來：“快，去廚房把藥端來！拿個參片放在嘴裏讓她含著。”

眾人再次手忙腳亂地忙活起來，老太太把眼睛射向了另一邊也同樣大吃一驚的紅絲身上。

“來人，給我把這個沒臉沒皮的小賤人帶到壽寧院去，我要親自審問！”

“是！”丫鬟婆子知道老太太生氣了，不敢耽擱，連忙將紅絲往外拉。

紅絲似乎知道自己將自己已經推入了一個危險的境地，開始大聲呼救起來：“老太太，老太太饒命啊！紅絲再也不敢了，老太太！大小姐，救命啊！”

老太太十分厭煩，吩咐道：“把她的嘴給我堵上！再喊一句，亂棍打死！”

看這架勢，老太太應該是真的怒了。眼看著侄子，侄女和侄孫都已鋃鐺入獄，僅剩的一個侄孫女還被人推倒流產，這一連串的打擊，讓老太太的精神接近崩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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