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聽說楚王世子不是病得很嚴重嗎？今晚這麽一見，也不像是重病纏身的樣子。”慕雲很是關心此事，因為他很有可能會成為自己未來的妹夫。

慕芷聽得直翻白眼，什麽病得很嚴重，他明明生龍活虎地比誰都健康好不好？

沈修毅嘆了口氣，說道：“也有可能是誤傳吧，畢竟，楚王夫婦從來沒有說過世子病得很重，或許是因為他深居簡出，大家都不太了解，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傳聞吧！”

慕雲仍然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感覺，想了想，說道：“可是，很奇怪，按理說我應該沒見過他，但是感覺好像很熟悉。”

當然會熟悉，還見過好多次！慕芷心中開始暗暗地罵起蕭禦顥，藏得果然很深，還給自己弄了這麽個由頭，病入膏肓，深居簡出。他還不深居簡出？天天來自己房裏報道！

沈修毅不知道這些，神態自若地分析道：“可能是你們小時候見過吧！這不奇怪。”

慕芷發現了其中的一個問題，便問道：“父親，那後來是因為什麽，讓你們都不提及這件事情了？”

沈修毅聽後，眼睛頓時變得黯然無光，神情也憂傷了幾分，說道：“也沒什麽，後來你母親和楚王妃之間出了點問題，緊接著楚世子和七皇子就一起去了南詔，等他們從南詔回來，天翻地覆，當時的楚世子戰死沙場，楚王爺隱退朝堂，甚至在後來的世子冊封儀式上，他都沒有出現，所以很多人都忘了，楚王爺還有這麽一個世子。就在楚世子戰死的消息傳來不久之後，你娘也去世了。那段時間真得可以算得上是錦元和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

眼睛中的迷離，仿佛又把他帶回那段悲傷痛苦的日子，慕芷從他的表情中都能夠看得出，父親內心的悲痛和煎熬。

平靜了須臾，沈修毅打起精神，繼續說了起來。

“你娘自從生下你之後，身體就一直不是很好。你還記得秦院使嗎？他就是當年替你母親調養身體的人，原本在他的調養之下，你娘的身體逐漸好轉，但是當時邊境告急，楚王爺和當時的楚世子受命去征討南詔，皇上指派秦院使隨行，秦院使走後不久，你娘的身體又開始時好時壞，慢慢地就不行了，最後油盡燈枯而死。”

慕芷再次想起當時張姨娘告訴她的話，她的娘不是因病而死，而是中毒。

想到這些，慕芷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娘真的是因為生病才會去世嗎？得的什麽病？為什麽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我娘究竟得的什麽病？我印象中娘的身體雖然有些弱，也不至於會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突然惡化，不可救藥吧？父親難道都沒有覺得這其中有些說不通嗎？”

看著激動的女兒，沈修毅只當慕芷是因為母親去世太過悲痛的原因。

所以，看慕芷的神色都有了些許的松動，臉上也是寫滿了自責和愧疚。

“你娘當初是因為感染了風寒，然後就病倒了，後來開始咳嗽不止，當時的府醫說，是肺裏長了不好的東西，雖然一直在吃藥，但是並沒有好的效果。眼看著她不停地在吐血，在喊疼，看著她一日不如一日，府醫告訴我說慧凝已經不行了。我不相信，派人去請其他的大夫過來，大夫都給了我同樣的答案。沒過兩天，你娘就去世了。”

一番話好像也勾起了慕雲的記憶，慕雲也開始回憶起那段他並不願提及的歲月。在沈修毅說完後，他繼續說道：“我還記得，當時娘走的時候，臉上吐得全都是血，我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而你當時又小，就沒敢讓你過去。一直等到臉上的血都處理好了，才讓你進去的。”

肺裏長了不好的東西？難道是肺癌？一直在喊痛，在吐血，倒像是肺癌的癥狀。可是在古代社會有肺癌嗎？張姨娘不是說母親是中毒而死的嗎？怎麽又會肺裏長了東西呢？

這一切的疑問圍繞著慕芷，事情的真相好像也離她越來越遠，這一切，讓她感到頭疼，頭疼到精神有些迷亂，甚至有些窒息。

“自從你們的娘去世後，這件事情就被徹底地擱置下來，所有的人也沒有心緒再想這件事。你娘去世後不足一個月，邊境再次戰亂，我和慕雲就走了，所以，事情拖到現在才告訴你……芷兒……”

沈修毅沈浸在回憶中，沒有發現慕芷的表情有恙，等他看到慕芷的痛苦表情後，他大驚失色，扶起抱著頭一臉痛苦的慕芷，關心地詢問起來。

慕芷用力搖著頭，待到清醒一些之後，她看到了來自父親和哥哥一臉關切模樣。

她盡量表現出安好的樣子，不讓兩人擔心。

慕芷在頭痛輕緩了些後，問道：“父親，這些事請都太突然了，娘的事也好，婚事也好，容我好好想想可以嗎？”

沈修毅點點頭，輕輕摸了摸慕芷的頭，寵溺地說道：“好，只是，父親不希望你被迫地去選擇或者決定某件事情，要從心而選，知道嗎？父親只希望你過得開心就好。”

慕芷福身，“謝父親。”

慕芷原本想離開的，又想起今晚之事。便轉過身來，問道：“對了，父親，皇上所說之事……”

沈修毅長嘆一聲，一臉知足地說道：“哎，我有你們幾個就夠了，還娶什麽新夫人，地方又是個公主，年紀跟慕雲差不多大，若是真成了，你們以後該如何自處？而且慕雲也很快就要娶妻生子了，我若是再娶一位夫人，那豈不是成了笑話？”

慕雲聽後，一直皺著眉頭，過了一會兒後，若有所思地問道：“父親，若是您不同意，皇上會如何？”

沈修毅轉過身去，背著手，思忖片刻，說道：“皇上是明君，應該不會怎樣。”

慕雲走上前，問道：“雖然不會怎麽樣，但是心中也會不舒服，是不是？”

“那是自然，這相當於駁了皇上的面子，皇上嘴上雖然不會說什麽，但是心中肯定也會多多少少不太舒服的。”想到這裏，沈修毅的語氣又沈重了幾番。

這時，慕雲突然說了句石破天驚的話：“其實在回來的路上，我仔細想了想，這或許也不是一件壞事。”

慕芷聽後，當即大驚，瞪大了眼睛，拽著慕雲的胳膊，吃驚地問道：“哥哥，你在說什麽？”

慕雲看著慕芷，嚴肅地對她說道：“芷兒，你要明白一件事情，這次賜婚絕不是第一次，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次，說實話，皇上有一件事情說對了，就是父親還年輕，以後肯定還會再娶。就算不是嘉華公主，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公主或者郡主，甚至有可能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小姐。拒絕這一次可以，但是不可能一直拒絕下去。”

沈修毅拍了拍慕雲的肩膀，就像是勸慰一般地說著：“放心，我若是不同意，皇上也不會強求的。”

慕雲表情略顯沈重地分析道：“皇上雖是明君，可是皇上終究是皇上，拒絕的次數多了，就會不滿，甚至起疑。一旦皇上起疑，咱們府上可就危險了。”

沈修毅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他在官場沈浮多年，自然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也知道皇上雖然器重自己，信任自己。但是帝王的信任，又如何能夠靠得住？

慕雲見父親和妹妹都沒說話，繼續說道：“這些年父親立下赫赫戰功，但是身為武將，戰功卓著，既是好事，也是壞事。自古以來，多少忠臣因為功高震主，而被皇上猜忌，最後沒有好下場？有時候想想就覺得挺可悲的。”

這一點，沈修毅算是感同身受，作為一員武將，最危險之事，就是功高震主之嫌。

“雲兒，為父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想讓我開罪與皇上，可是，哎……”沈修毅欲言又止，很多話想說，但是卻無從說起。

盡管聽了這些，慕芷心中還是不平，她不能理解父親另娶之事。如果父親當年不是聽從老太太的安排，納了王姨娘和張姨娘，之前的很多事情就不會發生，很多麻煩，就可以避免。她實在理解不了，三妻四妾除了會帶來諸多家庭隱患之外，還會有什麽作用。

“哥哥，雖然你這麽說，但是我還是不能說服自己，答應此事。或許是我不懂事，但是，我真的不想再讓父親娶個新夫人進來，父親，請您原諒我的自私和不懂事。我累了，今天就先回去了。”說完後，福身行禮，便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慕雲看著妹妹傷心離開的背影，嘴裏默默地念了句：“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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