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繼續裝作和藹可親的樣子，看著慕芷，耐心地勸慰著：“我知道，你父親現在沒在家，但是在你父親臨走之前已經將你的婚事委托於我，既然如此，我就有權利替你父親決定你的婚姻。成器是個不錯的孩子，之前你和他也多次接觸，想來也是有一定的感情基礎了。而且這次考試，成器一舉高中，你嫁過來就是官員夫人，這是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事情。做人啊，得學會知足。”

慕芷點頭稱是：“祖母說的是。”

這一系列動作，給老太太傳遞了一個錯覺：慕芷同意了。

於是便試探性地問道：“你的意思是答應了？”

慕芷滿臉疑惑地看著老太太，驚訝地問道：“芷兒何曾答應過什麽？”

“那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老太太氣不打一處來，感情這是逗我玩？

慕芷笑了笑，絲毫不在乎老太太向她投來的怒視眼光，淡定地說道：“芷兒只是覺得祖母的話在理罷了，只是在理並不代表我就願意或者同意嫁給王少爺。”

王成器的母親急了，“噌”地站了起來，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著慕芷，大聲質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兒子配不上你？”

眾人皆尋聲看去，只見程氏仍舊暴怒，指著慕芷嘴裏不停地咒罵著，臉也因為生氣憋紅了，乍一看，活像一個夜叉。

慕芷懶得搭理她，狗咬了人一口，人難道還要再咬回來不成？

只是慕芷沒反應，老太太卻坐不住了，因為周圍人小聲的議論全都指向了程氏。剛才老太太之所以沒管，是想借程氏的嘴罵一下慕芷出出氣，同時也好激怒慕芷，讓她對自己不敬，這才有機會能夠教訓她一番。可是慕芷這次學乖了，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著，也不生氣也不惱，這讓她找不到機會可以發作。倒是周圍人對程氏議論紛紛，再這樣下去，恐怕對事情不利。所以，老太太果斷地打住了程氏對慕芷的咒罵。

在瞥了程氏兩眼，讓程氏閉嘴後，老太太這才帶著恐嚇性的語氣，再次問道：“芷兒，你不是當日已經答應如果成器高中就要嫁給他為妻嗎？你這是要反悔嗎？”

慕芷在心中翻了無數個白眼，不斷腹誹著：誰反悔了？誰答應過你了？還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敢問祖母？我何時答應過要嫁給王少爺為妻？當日我曾經明確地跟您說過，我是不會嫁的，難道您忘了嗎？退一萬步說，就算我之前答應了，王少爺是怎麽許諾的？他說如果他高中狀元，會娶我做狀元夫人，可是他現在是狀元嗎？請問王少爺，這次考試是第多少名？”

王成器得意的昂起頭，說道：“二甲第四名。”

按理說，天下第七的成績，也是很不錯了，所以王成器和他的父母也有驕傲的資本。只是，事關慕芷的終身幸福，慕芷是不會讓他們輕易得逞的。

“所以，剩下的不用我說了吧？就算有沒遵守諾言的，那不是我，是王少爺。”慕芷的話矛頭直指王成器，一時間，王成器惱羞成怒。

“你不要強詞奪理，既然祖姑母都決定了，雙方父母也算見過面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芷兒妹妹還是不要再爭辯的好。”王成器看向慕芷的眼神中隱藏著一絲狠毒，盡管隱藏的很深，但是慕芷卻看了出來。

慕芷冷笑一聲，某些人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慕芷雖然心中十分痛恨這幾個人的行為，但為了避免被老太太挑理，所以語言還是比較委婉的。

“哼，王少爺真是貴人多忘事，我父親和兄長出征在外，而我母親已經去世，敢問哪來的父母之命？或許父親臨出發前是說過將我的婚事委托於老太太，可是父親都沒有權利決定我的婚姻，祖母又是誰賦予的權利呢？請祖母不要忘了，芷兒是皇上親下聖旨的，任何人不許幹涉我的婚姻，否則就是抗旨不尊，嘖嘖，這個罪名論起來可就大了。”

老太太 聽後，隨即大怒，一拍桌子，大聲怒斥道：“你不用整天拿聖旨壓人！”

慕芷沒有被老太太的陣勢給嚇倒，她只是默默積攢著怒氣，到了一定程度，就會猛烈地爆發出來。現在，怒氣已經快要噴薄而出了。

所以，慢慢地，話語也越來越直白，越來越尖銳鋒利：“父親當初給我求這份聖旨，就是怕在他不在的時候，有些心思不正的人會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心思，既然聖旨都已經求來了，為什麽不用？”

慕芷心裏想著，氣你不是目的，目的是氣死你。讓你老跟我過不去！

果不其然，慕芷的話音剛落，老太太氣得直接站了起來，她忍不住破口大罵：“放肆！誰允許你在我面前如此無禮？你在指桑罵槐是嗎？你的眼裏還有我這個祖母嗎？”

慕芷也快到達爆發的極限了，雖然嘴上恭敬，但是聰明人一下就能聽出，慕芷的話中，對老太太的敬意越來越少。

“芷兒不敢，芷兒只想勸祖母一句，別讓父親為難。”最後一句話中有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在場的誰也不是傻子，都能體會出那句話的意思。

是以，老太太聽後，氣得拿起手邊的茶杯就往慕芷身邊扔去。慕芷在側了側身子 ，茶杯從一邊溜走。老太太一時間氣不打一處來，再次厲聲斥責道：“放肆！你給我跪下。”

慕芷仍然站在原地，沒什麽反應。

老太太怒氣沖沖地再次對慕芷喊道：“跪下！”

慕芷看了老太太一眼，脖子的青筋都起來了，臉也憋得通紅，顯然是真的生氣了。

慕芷雖然不在意老太太如何，但是她不得不考慮父親那一層面的關系。就算是老太太再惹人討厭，有一點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她是父親的娘。因為這個，慕芷不得不再次考慮起她對老太太的態度，這樣僵持著，真的好嗎？

想起上次收到的信，信中沈修毅還囑咐她要照顧好老太太。想到這裏，慕芷決定妥協了，在老太太憤怒的目光中，跪在了地上。只是這個跪並不是因為老太太，而是因為沈修毅，她不想讓父親因為自己受到指責。

老太太剛站起來想說什麽的，這時紫釵突然走了進來，回稟道：“老太太，護國公府的大公子來了，說是來傳喜訊的，正在院外候著。”

老太太斜了慕芷一眼，接著沒好氣兒地說道：“什麽喜訊？不見！”

紫釵原本領命而去了，老太太又意識到剛才有些意氣用事，便再次喚回紫釵：“你回來，帶他進來吧！”

安景暉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跪在地上的慕芷，見過禮，請安的話還未說出口，就先問道：“芷兒？這是何故？為何要跪在地上？”

老太太就知道會這樣，一臉不快地說道：“這是我沈府的家事，還請安公子不要插手。不知安公子今日登門是何事？”

安景暉倒沒有生氣，只見他依舊如從前般風度翩翩，從容瀟灑地說道：“也沒什麽，就是舍弟高中狀元，祖父命我前來給您傳信，並且把慕芷帶過去，一起慶祝慶祝。不知道慕芷是犯了什麽錯，竟然要當著外人的面在此罰跪？”

安景暉這話很有意味在裏面，“當著外人的面”，這是打老太太和王氏父子的臉吧！

慕芷在心中暗暗為表哥的一番話拍手叫好。

老太太臉色變得鐵青，嘴裏還不忘小聲咒罵著：“果然是一個家裏出來的，都跟安慧凝一個德行！”

慕芷雖然跪下了，但也只是出於對沈修毅的尊重，給了老太太一個面子。但是她能忍一次，卻忍不了第二次。老太太的話再次引起了慕芷的強烈不滿，所以慕芷不會再給她留情面。

這時，慕芷不介意再添上一把火：“表哥，你回去告訴外祖父和外祖母，就說芷兒有事，去不了，還請外祖父和外祖母見諒。”

安景暉也將老太太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正想反駁時，聽到了慕芷的話，知道慕芷是有備而來，所以就決定跟慕芷一起把她的戲演完。

於是裝作沒有聽到老太太的話，依舊是那張純潔無害的臉。只不過在聽到慕芷的話後，十分疑惑地問道：“是何事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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