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外奔波了一天的慕芷，洗完澡後懶洋洋地躺在床上，準備睡覺。

蕭禦顥推門而入，就像在自己的房間裏一般，隨意地坐了下來，就像渴了兩天一樣，匆忙地倒了杯水喝著，然後才緩緩張口說道：“關於你讓我調查的事情，我查到了，你有沒有興趣？”

慕芷也習慣了蕭禦顥一貫如此，便波瀾不驚地問道：“怎麽樣了？”

蕭禦顥走到慕芷正在梳妝的臺前，附在慕芷耳邊，輕聲問道：“這次沒有獎勵嗎？”

這一動作，惹得慕芷渾身一陣酥麻，立刻不自在地站了起來，看著一臉得意的蕭禦顥，嗔怪道：“你這是得隴望蜀啊，哪有這麽貪的？別賣關子，趕緊說來聽聽！”

結果蕭禦顥突然跟小孩子耍賴一般，重新坐回到桌前，拿著杯子，傲嬌地說道：“芷兒這樣，我突然就不想說了。”

慕芷走過去，將杯子搶了過來，給蕭禦顥拋去一個媚眼，問道：“你確定不說？”

“沒有獎勵，不說！”蕭禦顥繼續保持著他的傲嬌。

慕芷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幹脆也端起來了，雙手交叉，轉過身子，背對著蕭禦顥，不滿地說道：“不說就不說，我去找七皇子幫我調查，相信他會很樂意的。至於這獎勵，以後再也沒有了，你看著辦吧！”

蕭禦顥條件反射一般地突然彈了起來，看著慕芷，說道：“你敢！”

在慕芷會給他一個挑釁的眼神並且再次背過身子之後，蕭禦顥突然弱了下來，算是認輸了，一臉挫敗地說道：“算了算了，我也不跟你計較了，我昨天查到一個很危險的消息。”

慕芷立刻回過頭來，驚訝地問道：“很危險的消息？”

蕭禦顥臉色一沈，鄭重其事地說道：“嗯，我發現，你們府裏的張姨娘跟南詔人有牽扯，而這群南詔人的主子，是赫連禎。”

慕芷倍感驚奇，怎麽會與南詔有關呢？

“赫連禎？就是南詔的將軍，害死……的赫連禎？”慕芷抱歉地吐了吐舌頭，然後看著蕭禦顥。

蕭禦顥沒有否認，點頭道：“沒錯！”

“他怎麽會來京城？我記得你說過南詔此次並沒有派人來錦元啊！”慕芷還清楚的記得，蕭禦顥曾經跟她說過，南詔沒有派使臣，只是送來一車名貴的中藥材。

蕭禦顥很是欣慰，慕芷還挺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的。

“雖然沒有使臣，但是你別忘了，一車藥材總得有押送的人吧！可能他就是這樣喬裝打扮進來的。”

慕芷想了想，問道：“為什麽不是他偷著潛進來的？他一個大將軍，武功應該也不錯吧！”

這時，蕭禦顥露出了自信的微笑，解釋道：“赫連禎雖然武功不錯，但是我的人也一直都在密切監視著他，他想出南詔不被我的人發現容易，可是他想進錦元不被我的人發現，可不容易。而我的人一直沒有發現他，那就只能說明，他是喬裝打扮混進來的。”

“只是……張姨娘怎麽會和赫連禎有聯系？”慕芷是在想不通，兩個人究竟會有什麽關系。

蕭禦顥認真地看著慕芷，說道：“這正是我今天來的目的，我想問問你，你知不知道張姨娘是怎麽進府的？”

慕芷想了片刻，最後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我也不清楚，從我有印象開始，她就是父親的姨娘。不過我聽說張姨娘以前是老太太身邊的丫鬟，後來老太太把她送給了父親，成了父親的姨娘。這些年她一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她怎麽會和赫連禎有聯系呢？”

蕭禦顥也想到了慕芷的反應，所以沒有失望，只是幽幽地說道：“或許是在你看不到的時候，比如晚上。你不是說她身邊有高手嗎？”

在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蕭禦顥心中也已決定：未來一段時間內，盯緊張姨娘。

慕芷並不知道蕭禦顥的打算，只是不斷在回憶著張姨娘身邊的情況，最後確定地回答道：“嗯，武功很高，當晚王成器來我這裏時，你難道沒有發現身後一直有人跟著嗎？”

蕭禦顥突然疑惑地看著慕芷，後來又恍然大悟一般，說道：“發現了，我一直以為那是你哥哥留給你的暗衛，因為我看見她也進了你的房間，然後安然出來了。跟隨我時也是一直跟在後面，沒有說話，所以我只是甩掉了她，沒有怎樣。難道，那個就是張姨娘的人？”

慕芷對上蕭禦顥的眼睛，給了他確定地答案：“是，她是張姨娘身邊的人之一，但是其他的，我不清楚。”

聽後，蕭禦顥沈吟道：“這麽說起來，這個張姨娘不簡單啊！我突然覺得，或許，她的身份並不僅僅是個丫鬟了，她與南詔或者說與赫連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又潛入將軍府中忍氣吞聲這麽多年，我覺得她可能別有所圖。”

慕芷一下子緊張起來，立刻上前抓住了蕭禦顥的胳膊，問道：“別有所圖？圖什麽？父親常年駐軍西北，與南詔並無往來，如果說要刺探軍情，去齊將軍那裏比來沈將軍府有用。況且她一個不受寵的姨娘，又能夠刺探到什麽軍情呢？”

蕭禦顥聽後，沈重地搖了搖頭，繼續用低沈的語氣跟慕芷解釋著。

“赫連禎這個人並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他雖然是南詔的將軍，可是他暗地裏養了許多私兵和死士，而這些南詔的皇帝並不知情。要說培養死士很正常，可是一個將軍，如果是一心為國的的，是不會藏私兵的，但是他有一個非常龐大的私兵兵團，而且想盡各種方法斂財，整個南詔都知道，這個赫連禎最愛的就是錢。這些，可不是一個正常的將軍該有的現象。”

慕芷聽後就覺得奇怪：“南詔的皇帝難道不知道嗎？”這跟她看得電視劇中的情節不太一樣啊！皇帝怎麽可能不忌憚這種有軍功又有勢力的臣子呢？

說道南詔皇帝，蕭禦顥的瞳孔劇烈抖動著，臉色又變了變，更加陰沈了，就像之前的冷漠臉一樣，讓人畏懼。正在慕芷想著這可能也是蕭禦顥的大忌，想要岔開話題的時候，蕭禦顥開口了。

“南詔的皇帝……白嘉逸此人胸無大志，每日聲色犬馬，沈溺酒色，都已經半年沒上朝了。而且由於赫連禎和南詔太後兩人之間有不可言說的私情，加上皇帝昏庸無能，對赫連禎偏聽偏信，估計不是赫連禎真的把他殺了，他絕對不會相信赫連禎會有反叛之心的。”

慕芷不疑有他，繼續問道：“按你所說，若是南詔皇帝如此昏庸，那他是如何登上帝位的？”

“篡權，奪位。別看白嘉逸腦子不太夠用，但是她母妃，也就是現在的太後，舒蘭氏，卻是一個極富謀略之人。她勾結赫連禎，害死了南詔的先皇後，然後毒殺了皇帝，讓白嘉逸那種無能鼠輩登上了皇位。”

蕭禦顥的眼神再次趨向平和，就像一汪春水，波瀾不驚。

慕芷不知為何，突然來了興趣，拉著蕭禦顥不停地問道：“像赫連禎這種權臣，之所以會輔佐這麽一個皇帝，應該還是有私心的吧？既然你說南詔的太後很精明，她怎麽會看不明白呢？就算是她確實與赫連禎有私情，但是她既然能坐到那個位置，就說明她不是那種會感情用事之人，這種人怎麽會允許赫連禎在她面前耍手段？”

蕭禦顥向慕芷投來一個讚許的眼光，好像在說，終於變聰明了。

然後跟慕芷解釋道：“因為這個舒蘭太後現在已經被赫連禎以一些借口給囚禁起來了。赫連禎對外說太後太過思念先皇，以致於思念成疾，下不了床了。對內則說太後因為謀害了先皇，所以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每晚都會夢到先皇來索命，所以嚇得精神出現了問題。所以，南詔雖然有太後，但也是名存實亡了。她就算再聰明，但是赫連禎終究棋高一著，控制了她，也間接地控制了皇帝。”

慕芷不懂，繼續問道：“既然如此，他不是應該一心一意地去謀朝篡位嗎？他還盯著錦元幹什麽？”

蕭禦顥看慕芷充滿好奇心時可愛的樣子，心情大好，耐心地給慕芷解釋道：“這個不難理解，兩國之間互派探子，這是兩國邦交過程中再正常不過的現象。但是可怕的是，他不但盯著錦元，還一直盯得非常緊，所以我一直覺得，他所圖的，並不僅僅是南詔，恐怕還有錦元。此人做事十分小心謹慎，他在錦元有非常多的探子，但是他只見了一個張姨娘，說明什麽？”

慕芷想了想，說道：“說明這個張姨娘應該是這群人當中地位最高的一個，對嗎？”

蕭禦顥對答案不太滿意，搖頭說道：“不，也有可能是最信任的一個。”

這下慕芷更加覺得不可思議，連忙問道：“最信任的一個？張姨娘一個出生成長在錦元的人，赫連禎為何會如此信任她？你不是說赫連禎做事非常小心謹慎嗎？”

蕭禦顥一副理直氣壯地樣子，說道：“是啊，所以我一直懷疑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特殊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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