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妾略懂醫術，夫人去世前，婢妾因疑惑，曾給夫人把過脈，夫人身體康健，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中了毒。”張姨娘陷入對過去的追憶之中，眼神也變得平靜起來。

“什麽毒？”慕芷窮追不舍，繼續問道。

張姨娘的眼神突然變得幽深，似乎陷入了難解的謎團。一息後，張姨娘給了慕芷答案：“那應該是一種南詔的毒，我雖然略通醫術，可是我並不擅毒，對毒也是一知半解，只知在中原地區，我沒有見過那種毒。”

“姨娘既然不懂毒，那又是怎麽知道那毒是南詔的？也有可能是北寒的，還有可能是天秦的，為什麽認定是南詔的毒呢？”

“大小姐可能有所不知，無論天秦也好，北寒也罷，那些地方由於過於幹旱或者過於寒冷，地表幾乎寸草不生，除了幾味中原常見的藥材之外，其他的草藥還需要從錦元獲得，所以咱們錦元有的藥材那兩個國家不一定有，但是咱們錦元沒有的，他們一定沒有。而南詔不同，南詔是潮濕煙瘴之地，毒物容易滋生發展，所以很多的草藥在咱們錦元並見不到。夫人所中之毒我並不熟悉，這說明這種毒藥應該是產自南詔的。”

張姨娘一絲不茍的分析，讓慕芷找不到反駁的點，所以慕芷也不由得信了幾分。

只是有一點，慕芷不懂：“既然是中毒了，難道大夫一個發現的都沒有嗎？”

張姨娘再次打開記憶的閘門，想了想後，說道：“確實有大夫發現了，也稟報給了老太太和王姨娘。但是老太太和王姨娘卻打算趁機順水推舟除掉夫人，不讓大夫聲張出去。後來，盡管大夫沒說出去，但是也被滅了口。最後，知道這件事的人就只有老太太，王姨娘和我了。”

“既然是秘密，那姨娘如何知曉？”慕芷再次將眼神固定到了張姨娘身上，她知道，張姨娘還沒有完全說出實情。

聽到這個，張姨娘的表情凝重起來，眼神似乎也有些躲閃。過了片刻，張姨娘才下定決心一般，對上慕芷的眼睛，侃侃而談：“不瞞大小姐說，這些年我雖與世無爭，但是想要在大宅院中生存下去，也是有一些自己的人脈在的。”

張姨娘的話真真假假，好像煞有其事的樣子，讓慕芷不由得不信。但是其中又有一些解釋說不通，這下，慕芷真的感覺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按理說，此事隱蔽，老太太和王姨娘若是真的做，怎麽可能讓張姨娘知道呢？張姨娘當時已經是姨娘，又生了個女兒，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老太太和王姨娘知道了張姨娘是知情的，是絕對不會放過張姨娘的。但若真是張姨娘自己說的，有人脈在，能查到老太太和王姨娘之情，能查到大夫被人殺了，那她的身份就絕對不會是這麽簡單。

既然有這麽高的身份，那又為何來將軍府當一個姨娘呢？甚至之前只是個丫鬟？那又為什麽要求自己保護慕蕊呢？慕芷覺得，張姨娘現在就是個大的謎團。不弄清楚這個謎團，慕芷是無法安心的。

“姨娘既然有這些的勢力人脈，那又為何央求我保護慕蕊？姨娘明明有這個能力。”

“不瞞大小姐說，自從當了這個姨娘以後，這麽些年，我和蕊兒不知受到了多少的或明或暗的暗害，以至於我們都很少出門，因為出門以後，很多情況我們是控制不了的，所以幹脆就不出去。而我之所以會醫，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說著，張姨娘竟然嚶嚶的哭了起來，可見這些年，她活得也著實不舒心。

慕芷看得心裏發酸，她的年紀比前世的慕芷也大不了幾歲，可是，她也和慕芷一樣，活得太難了。所以用手拍了拍張姨娘的肩，表示安慰。

張姨娘漸漸平靜下來，繼續哽咽地說道：“蕊兒剛出生就被人給下了毒，幸而大夫發現的早，給解了毒，但是蕊兒現在也是身體一直不好。我認識到了大宅院鬥爭的慘烈，所以必須強大起來，不求別的，只為保護我和我的蕊兒，所以我找來醫書，自己學習。有時跟府醫交流學習一點，差不多用了5年時間，才到達現在的程度。”

“姨娘難道沒有去調查過是誰所為嗎？”慕芷仍保持著一定的謹慎，她不願輕易的去相信一個人。

說到這個事情，張姨娘的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語速也變快了許多：“調查了又怎樣，當時夫人已經調查出來結果了，是王姨娘旁邊的一個小丫頭。但是一個小丫頭與我們母女無怨無仇，何苦要害我們？還不就是王姨娘嗎？可那又怎樣，當時夫人身體不好，老爺又不在家，家裏的老太太又包庇王姨娘，把那個小丫頭發賣了，將事情平息下來，我又能怎辦呢？”

說完，兩人都沈默了，慕芷也知道，老太太究竟有多麽寵愛王姨娘，甚至都超過了自己這個孫女和沈修毅這個兒子。

突然，張姨娘跪倒在慕芷面前，哀求道：“大小姐，婢妾知道我們雖然素來沒有多少交集，可是請您看在婢妾告訴您這個真相，和慕蕊也是您親妹妹的份兒上，幫我們一把，婢妾不求蕊兒能怎樣顯貴，只希望她的下半生能夠有個真心愛她的人，過得平安幸福就好了。而婢妾，已時日無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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