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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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是女子,即便燕慎存著戲耍之心,李寧玉的力量也處於絕對下風,況且是一人持刀柄,一人握刀鋒呢。

李寧玉整個右手都被鮮血浸透,顧曉夢驀地低吼一聲,竟然掙脫了一只手,左手握著一根細長的物件,狠狠的紮在燕慎脖子上。

...

何肖她們趕到的時候,現場慘的不忍直視。

李寧玉跪趴在地上,地面一灘血跡。

顧曉夢握著一根鋼筆紮在燕慎脖子上,以手臂死死勒住燕慎,燕慎瞪著眼睛蹬著腿,半只耳朵都被撕扯了下來。

何肖接到信息第一時間就趕來了,路上給李寧玉發消息,未回,就知道情況不妙,一路千趕萬趕,還是遲了一步。

“寧玉!”何肖慌忙扶起李寧玉。

李寧玉卻看向顧曉夢,撐著還在滴血的手掌,輕輕拉了拉她衣角,“曉夢。”

何肖這才註意到顧曉夢狀態不對。

顧曉夢眼神空洞無光,兇狠的撕咬燕慎完全出自本能。

身邊的重案組同事見狀不敢強行拉扯,怕萬一再出個什麽事。李寧玉這一喚,顧曉夢才仿若回神,轉動已經黯淡的眼珠子,兩眼已經失焦,盯著李寧玉楞楞的瞧了兩秒,像是才意識到李寧玉已經安全了,心神一松,早就透支的身體猛地栽了下去。

“曉夢,曉夢!”

李寧玉一慌,就要去擁她,何肖先一步將顧曉夢抱起。這兩人現在誰比誰好到哪去。

那邊重案組的同事檢查完燕慎,朝何肖隱晦的搖了搖頭。鋼筆幾乎整根沒入脖頸,就差紮了個通透,死的不能再死了。

何肖冷漠的看了一眼,非法持槍、綁架囚禁、襲警、殺人未遂...任何一項但丟出來都是重罪,燕慎死了,燕家怕是也要被清查了。

...

救護車上,李寧玉左肩和右手已經簡單的包紮止血,顧曉夢卻還昏迷著。

兩天未進食,又被抽了血,本就是強撐著,因心神劇烈波動,進入了失血性休克狀態。

任誰也能看出顧曉夢現在的狀態很差。

何肖臉上蒙上一層冰霜,還是安慰李寧玉道:“沒事,很快就到醫院了。”

最近的醫院也得有十多分鐘。

李寧玉搖頭,“來不及了。”

不等何肖說話,李寧玉便挽起袖子,“抽我的血。”

何肖一驚,斥道:“你現在自己都保不周全了...”

李寧玉截住話頭,“去醫院沒用,抽我的血。”

她重覆了兩邊,何肖這才聽出了意思,更驚了幾分,“她也是...?”

李寧玉點頭。顧曉夢和她一樣是RH陰型血,就算感到醫院也未必有血袋。何況以顧曉夢現在的情況,能不能撐到醫院還兩說。

小臂上的袖子被卷上來一截,露出白皙皮膚下的青筋,剛包紮好的手掌因為動作溢出來血漬,李寧玉恍若不覺,“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見李寧玉的眼裏一片決然,何肖也知道現在相對來說,顧曉夢更危險一點,咬咬牙,給醫生讓了位子。

李寧玉同顧曉夢一樣,一左一右躺著,兩人一個比一個蒼白。

血管裏滾動著溫熱的血液,從一頭輸送的另一頭,從一具身體進入另一具身體。

...

終於熬過這十幾分鐘,何肖冒著寒氣的將兩人送到急救室。這下可好了,原本倒下一個變成了倒兩個,顧曉夢脫離了最危險的一段時期,李寧玉又進去了。明知道是胡鬧,她卻根本拗不過李寧玉。

直到急救室門合上,重案組的同事才心有餘悸的松了口氣,剛剛那場面是真的血腥,誰能想到一個小姑娘能這麽兇狠,不僅是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從捆綁的鐵鏈裏硬掙出一只手,顧曉夢整個手掌都磨得血肉模糊不說,手骨險些都活生生折斷了,他們幾個大老爺們看著都瘆人,也不知道一個俏生生的小姑娘狠得下心這麽折騰自己的。

顧曉夢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疼痛,尤其是左手骨,跟碎了一樣,也不知道折沒折。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剛好進來,顧曉夢逮著就問:“你好,請問李寧玉呢,你知道她在哪兒嗎?”

“和你一起送來的女士是吧?還沒醒呢。”

醫生隨口應著,見她就要拔了輸液管下床,趕忙給她按住,呵斥道:“幹什麽呢!”

檢查針頭沒被拔出來,醫生臉色才緩了兩分,嘴上還是斥道:“我說你一個小姑娘怎麽這麽毛躁?你幹什麽去?去看你朋友?你去看了她就能醒嗎?你這樣胡亂跑就是加重醫院和醫生的負擔!”

顧曉夢加上昏迷,前後好幾天沒吃,只靠輸液吊著,被醫生三兩下撥回床上,急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我想去看下,她現在這麽樣?”

醫生見她如此心急,只當她們是關系很好的朋友,放緩了語氣說道:“剛做完手術,脫離了危險期,暫時還沒醒。你現在自己都照顧不了去看人家有什麽用,先等你自己好了再說。”

顧曉夢聽脫離了危險期,好歹心落了下些,一時之間也別無他法,只能先養好身體。

“醫生,我睡了多久?”

記憶只停留在化工廠,她好像咬了燕慎?記不清了,最後一瞬間像強光刷過腦子,只依稀記得來人了,李寧玉沒事了。

“睡?你那是休克,再遲一點命都沒了。今天是第三天了。”

醫生的職業病就是見不得不愛惜自己身體的人,叨叨絮絮給顧曉夢說的臉色發白。

醫生來回檢查了兩遭,確定沒落下什麽隱患,瞧了瞧她那個被包成包子一樣的手,忍不住說道:“你這個小姑娘怎麽對自己這麽狠,再猛點力手骨都折斷了。”

顧曉夢只聽了後半句話,那就是還沒折咯,沒折就好,折了以後多少有些麻煩。

記錄下顧曉夢這邊的情況,醫生又叮囑了兩句,便出去了。

顧父顧母等在外面,獲得醫生允許後才進來,顧母望著要冷靜很多,若不是眼圈還是紅的,都看不出哭過,顧父和她說了些安慰的話,沒提到之後的事。

最危險的情況已經過去了,她現在就是身體太虛和手骨上的傷,兩者都急不得,得慢慢養。她是想問問父親李寧玉的情況怎麽樣,總是話到一半就被顧民章含糊過去,顧民章不說,顧曉夢只當他是怨李寧玉。

她不知道,顧民章不說,是因為不知道怎麽開口。

李寧玉的情況要比她想的嚴重的多。

之後的幾天,顧曉夢的身體明顯好轉,除了整個手掌不能動,下地活動毫無障礙。第四天,在她的堅持下,護士將她帶到了李寧玉的病房。

李寧玉昨天就醒了,只是精神不太好,總是斷斷續續的睡著。顧曉夢去的時候她便是睡著的模樣。

兩人之前常常同床而眠,顧曉夢見過李寧玉太多睡著的樣子,現在這個樣子卻是讓她眼窩發酸。她是後來才從護士口中得知當時的情況有多危險。

原來她身上救命的血,是從李寧玉身上抽的。

一個人身上有多少血液呢,大概4000多毫升,李寧玉給她輸了近1000毫升的血。現在她身上流淌著的,有四分之一都是李寧玉的血。

伸了伸手,終究還是沒有觸上那人的手指。

法醫的手,李寧玉平時多愛護啊,現在纏著一圈一圈的繃帶,軟塌塌的垂在身體兩側。

李寧玉,你若真的討厭我,又何必這般救我。

我都放你走了,是你自己又跑了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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