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不能做決定，需要回去匯報給局裏。李法醫方便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回去。”苗方回答的非常謹慎。

李寧玉點頭應下。她知道這件事基本是成了，只要苗方將兇手和祖瑪犯罪集團的關系上報上去，來鳳縣公安局就不可能袖手旁觀。

苗方和杜睿招呼一聲就出去收拾準備回去了，而最終臨川縣公安局那些人過去協助調查還在需要商定。

苗方的意思是人越少越好，畢竟現在這個還是來鳳縣局裏的案子。

“你們的意思呢？”

金生火嗑了根雪茄，往下面看了眼問道。

顧曉夢就瞅著時機呢，馬上開口搶道：“我和玉姐一起去。”

吳志國幾乎與顧曉夢同時出聲：“我去。”

王田香縮在椅子上，眼神在吳志國和顧曉夢身上直打轉，眼裏意味不明。他是不準備搶這個功的，沒聽見李寧玉說的嗎，很可能就是兩年前那個祖瑪犯罪集團的餘孽，祖瑪犯罪集團當初折了多少刑警和重案組的人啊，要正在這個小地方卷土重來了，把他們兩個縣公安局的人綁一塊也不夠折騰的，他傻了才會想蹚這渾水。

白小年打量著幾人，就屬他最放松，反正怎麽著也不會外派到他頭上。

金局長看向李寧玉：“寧玉你的意思呢？”

“全憑局長安排。”

得，這皮球又踢給金生火了。

金生火捏了捏眉心，都是一群不讓人省事的主，案子從來不用他操心，就是這人吧，一個比一個難管。

“這樣，曉夢你是和寧玉一起，你們都是女生，也好相互照顧著。王田香你也一起，如果真的是祖瑪集團的話，摸一下是多少人，漏網之魚我們就給收拾了，要是真有卷土重來的動向，我會向上面申請加派人手。”金生火做出如上安排。

“我換王田香，我去。”

吳志國拉著個臉，態度非常強硬。

王田香立馬跟道：“金局，吳隊想去就讓他去吧，我這個月月底報告還沒寫，趕著日子呢。”

金生火沒有理王田香，而是望著吳志國道：“我的吳隊長，你走了我這局裏怎麽辦？你安心留這兒，安全問題交給王田香，你倆也是老搭檔了，還信不過他嗎？”

說完金生火才沖王田香說道：“案子給我好好破，月底報告給你延後兩天。”

吳志國顯然還沒有放棄，李寧玉已經起身終止了這場爭議，“好，我先去收拾了。”

顧曉夢唯一一個對結果非常滿意的人，蹦蹦跳跳的跟在李寧玉後面出去了。

王田香覺得受到了無妄之災，而且看吳隊長的眼神，他好像還收到了不明誤傷？

吳志國站門口拔了兩根煙。

白小年覺得仿佛看了一出橫刀奪愛的大戲，就是出去的時候得註意避讓著滿身煞氣的吳隊長。

因為不知道要去來鳳縣待多久，也怕東西多了太過累贅，李寧玉只帶了兩套換洗的衣服以及必要的洗漱用品，其他的有需要可以就地購買。原以為顧曉夢會大包小包的拎著，她那樣的看著就像是個精致的富家小姐，可沒想到顧曉夢也提著一個和她的差不多大小的手提包，甚至比她還要輕便。

“走吧。”

顧曉夢頭上戴了頂帽子，朝李寧玉和王田香招了招手，活像是要去旅游的。

三人上了車，沒想到是苗方親自開車。

“喲，苗警官親自開車啊，榮幸榮幸。”

王田香看了一眼，自動的做到了副駕駛，將後排留給兩位女士。

“玉姐，請。”

顧曉夢佯裝紳士，替李寧玉開了門，順便還將手護在車頂。李寧玉坐進去後她才一步跨進去。

“苗警官，案件的細節還請你詳細說下吧。”李寧玉坐在後排，左腿交疊在右腿上，兩手放在腹上，半瞌著眼說道。

她雖然看過了案件相關，但是顧曉夢和王田香並不知道，此時在路上剛好讓兩人了解一下案情，省去之後不必要的浪費時間。

苗警官顯然也想到這點，非常配合的說道：“死者姓周，名尚然，四十一歲，是來鳳縣下一個小賣鋪的老板。發現屍體的是他的一個鄰居，對門的大爺有晨練的習慣，他說晨練回來的時候發現周尚然家門沒關嚴實，以為是人出去了，就喊了兩聲，沒人應，老大爺感覺不太對勁，推門一看，裏面靜悄悄的散發著一股血腥味，老大爺也是常年練太極拳，身體好膽子大，一個人往臥室裏摸，就看見死者躺在床上，遍地的鮮血，馬上報了警。”

顧曉夢立馬皺了皺眉頭問道：“這個周尚然四十一歲沒有妻子和子女嗎？一個人住？怎麽是鄰居發現的屍體？”

苗方通過內後車鏡看了她一眼，這小姑娘看著就有一股桀驁不馴的勁，頓了頓才繼續說道：“經調查發現，這個周尚然原本是昌平市裏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這兩年生意不好，前年廠子倒了，老婆也和他離了婚。有個七歲的女兒，判給了前妻。離了婚之後周尚然就搬到了來鳳縣，在這兒開了個小賣部，生意還不錯。起先還有人給他拉媒，他都給拒絕了，沒事就喝喝酒下下棋，沒有二婚的心思，漸漸的上門說媒的人也就少了。”

苗方對死者身份調查的很仔細，王田香雖然聽著，但是很顯然沒有加入討論的意思，只有顧曉夢一個人認真思索，然後不停的發問。

“老大爺晨練回去是幾點？”

“大爺每天六點準時下樓，六點半回來。”

“也就是說兇手是在六點到六點半之間離開案發現場的，小區裏有監控嗎？”

“沒有，監控上周壞了。”苗方顯得很無奈。

監控壞了...顧曉夢眼底眸光一閃，那就說明不是隨機作案，是有預謀的謀殺。

“既然死者生意做的還不錯，會不會是兇手心生嫉妒或者謀財？”

“不會。我們調查了周尚然的人際關系，發現周尚然很會和人打交道，無論是買東西的路人還是路邊下棋的大爺，他都能和別人笑著扯兩句，沒有交惡的人。現場也沒有被翻找過的痕跡，顯然不是為財。”

“他之前的關系呢？他前妻聯系上了嗎？”

“她前妻之前的號碼早就不用了，我們查了死者的通話記錄，發現死者經常和一個未備註的號碼通話，而且每次通完話都會刪了通話記錄。我們通過這個號碼打了回去，剛接通說明來意對方就掛了。”

“掛了？”顧曉夢有些驚訝。

苗方十分無奈的繼續說道：“對，就是掛了，再打回去對方就是關機了。”

顧曉夢收起自己的吃驚，接著問道：“那號碼查到了嗎？”

“沒有，對方用的是臨時卡，查不到個人信息。”

顧曉夢摸了摸下巴，這還真是奇了怪了，雖然是前妻吧，前夫死了不管不顧也合理，但是這麽冷漠就不太合理了吧？掛了電話不說，還馬上關機了，用的還是臨時電話卡，拒絕和警方溝通，這怎麽看這個前妻都很有嫌疑啊。

可是李寧玉之前又說這很有可能是祖瑪犯罪集團的餘孽作的案，對李寧玉的分析顧曉夢是十分信任的，所以問題出在哪兒了呢？

上車之後李寧玉只說過一句話，就是請苗方說下案情，然後就一直閉口不言。

準確來說是閉眼不言。

李寧玉坐在後座，倚在後背，身體卻沒有陷進去。偶爾崎嶇不平的路段車內搖搖晃晃，李寧玉卻端坐的穩當，只是閉著眼睛，好似是在假寐。

顧曉夢偷偷的看了眼李寧玉。

苗方也通過內後視鏡看了看這個破了好幾樁奇案的大法醫。

李寧玉聽完了他們的所有對話，心裏卻在想別的。

兇手先是用枕頭捂死死者，又故意用匕首補刀，造成失血過多死亡的假象。就像苗方之前說的，如果匕首上有指紋，那這起案件很可能就是兇手的故意栽贓嫁禍。問題是匕首上也沒有指紋，不是栽贓嫁禍混淆視聽，那兇手為什麽要多此一舉？

和苗方不同的是是，李寧玉不認為兇手是多此一舉，因為殺人不是兇手的目的，兇手真正的目的是她。兇手故意讓死亡原因變成有爭議的事，以便讓李寧玉有更大的可能發現祖瑪記號，以此引李寧玉入局。

所以可以斷定，兇手知道她，或者說是布這個局的人知道她，並且對這邊縣的情況了如指掌，知道來鳳縣會到臨川縣找技術援助，也就是找她，所以這個祖瑪犯罪集團的記號才能到自己手上。她現在比較好奇的是，她是兩年前調到臨川縣的，那麽這個布局的人是什麽盯上、或者說找到她的呢？

李寧玉眼睛微微睜開，很快又迅速合上，無人瞧見她眼裏的凜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就看她們誰是這只黃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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